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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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花园里有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即便是有那满园的绿色植物的陪衬，还是掩盖不了空气中那股药物的气息。
依若硬是要扶着我出来走走，在接到我的电话，她便先安排好这里的一切，然后就买了来这里的飞机票，连夜赶到了这里，听护士们说，当她看到一脸惨白的我，嘴都颤抖着，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哭到眼睛都肿了，还不忘对院长说手术由我来主刀，吓得院长在那想要拒绝却又忌惮她的名声不敢拒绝的两者之间徘徊到了晕倒的境界。
至于最后到底是谁主刀，谁也没有告诉我，听说是一个年轻美丽的男子，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一切都是谜团，只是听说他拥有医学界最高水准的斯诺彬文凭。
“看到了没有，就是那个男人，长得很漂亮的那个人，简直就像是神一样，高贵美丽，他今天又来了，不知道他去看谁，每次都只是停留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匆匆离开。”爱丽儿轻轻的对着旁边的另一个护士说道。“真羡慕那个人，可以天天见到这样好看的人。”
“爱丽儿，原来你喜欢这样的男人，下回我要告诉你的杰夫，他肯定吃醋。”西莱看了眼远处的男子，戏谑着眼前的好友。
“西莱，说实话，你难道不觉得他很好看么。”爱丽儿眼睛中有着闪耀的成分。
“哦，爱丽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受不住的。”西莱也跟着她演起了戏。之后又静静的拍了拍爱丽儿的头“那样的男人，不是我们配得起的。”
“为什么呢？”爱丽儿不解的转过头看着西莱“都没有去告白过，怎么知道不行呢。”
“爱丽儿，你看到他的眼神了么，是不是很冷漠很无情。”西莱轻轻的开口“虽然很美丽，但是无论外表有多么令人羡慕，但是内在却是不一样的。”
“西莱，你说什么，我不懂。”爱丽儿轻声问道。
“你知道391病房的病人是谁主刀么？”西莱的眼神有些迷茫。
“不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医生么。”爱丽儿理所当然的回答。
“男医生，不，那个人根本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西莱看着爱丽儿惊讶的表情，继续道“他是抱着病人一块来的，当时病人失血过多，神智都不清楚，很多医生都说没救了，那个女孩是Rh阴性血，这种血血库里本来就少，更不用说是匹配的了。院长都已经放弃了，只是碍于某一种压力不得不拖延下去，那个女孩当时的样子，很悲伤的那种，我看到她似乎想伸手抓住些什么，眼睛睁开着，里面充满着泪水，不停的流着，口中还一直重复着不要走什么的。抱着她的那个男人紧紧的束缚着她，直到她渐渐安静为止。那个女孩子先前刚刚打过镇静剂，但效果不大，除了让她安静下来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动手术。我们的血库没有与她配对的血，那个男人似乎早已经知道了，淡淡的要我们帮他抽血给那个女孩，而自己抱着那个女孩，等到我们抽完了他的血。他居然还要我们再多抽一袋，说是有备无患。他已经几乎被抽调了一半的血，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们犹豫着，但当我们看到他眼中的冷意时，我们屈从了他，因为院长也默认了。后来，医院里冲进来一个女人，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子就哭，然后院长来了，她说她要主刀，院长被吓晕了，之后，那个抱着女孩的男人说他来主刀，让那个刚来的女人帮忙。说完就带着那个女孩和女人进了手术室，我真怕那个男人随时会晕倒，他当时的脸色惨白惨白的，虽然比那个女孩要好一些，但也足够让人胆战心惊，要不是被他的几个守卫给拦住，我们都不敢让他们进去，毕竟若是医院出了什么事故，市长那里不好交代，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出来了，那个男人刚走到门口就倒了下来，幸好有旁边的一个男人扶着他。旁边的男人要他留下来休息，那个男人淡淡的说要回去，最后，那个男人离开了。在事后将斯诺彬文凭和这次手术报告补全，让院长放心了许多。”
“西莱，你不会说的就是那个男人吧。”爱丽儿有些不可置信。
“恩。”西莱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天的许多程序都不符合医院的规定，然而那个男人只要说一句，就没有人敢反驳，所以我记得他的长相，因为真的很漂亮，让人难忘，可是这样的男人，背景肯定不会一般。能有这样的气质，世界上能有多少人呢。”
爱丽儿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个身影，喃喃自语“真的没有机会了么。”
“我们和他们不是在同一个世界的。”西莱摸了摸爱丽儿的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那个女孩怎么样了，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有去看过她么？”爱丽儿轻声问道，至少给予她一个梦想破灭的理由。
“那个女孩恢复的速度很慢，现在另一个男人在照顾她，还有那个帮忙动手术的女人，似乎也很关心她，但那个女孩怎么说呢，冷冷的，对谁都是冷冷的，这一点倒是和那个男人很像，不多话，但是人很漂亮，让人眼前一亮的那种惊艳，也给人一种只要让她笑一笑，就算那整个世界来交换，似乎也是不错的一件事情的感觉。那个男人似乎只会远远的观望她那么一些时间，眼中不像是看情人的那种眼神，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关心，也没有留恋，我看不清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西莱淡淡的叙述道，连她都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至少她拥有着他目光的短暂停留，这也很让人羡慕。”爱丽儿眼中有一丝泪痕，这次她死心了，是的，这样的男子，她无法把握，即便是倾慕，那也是卑微的奢望。
“走吧。”西莱对着爱丽儿说道“至少杰夫很爱你，不是么。”
“恩。”
看着远去的身影，我的心有一丝的颤抖，没有想到刚才我坐在草丛边休息等待依若为我取水来，却听见了这么一段真实的令我难以言语的话。我顺着草丛里那隐约的间隙望去，看到远处那个披着黑色大衣的身影，静静的看着远方，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的心是不可自制的跳动，泪水顺着脸颊就这么流了下来，为什么，安烨，为什么要那么做，要用你二分之一的血来换取我这条廉价的生命，你难道不知道若是有个万一，你会死么，你要我为你白挨子弹么，你为什么总是那么霸道的掌控一切，为什么你就不能自私点，冷血点，反正你不在乎亲情什么的，为何还要顾及我这个没用的附带品呢。
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迟疑，静静的看着我所在的草丛，眼中清澈见底，我的眼泪无法止住，只能用手捂着嘴以防那些软弱的声音脱口溢出。
“言，你怎么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依若无措的看着我，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些颤抖的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他主刀的，是他输了几近二分之一的血给我的，你们要瞒我多久。”
“言，你别激动，我们不是不愿告诉你，是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依若轻轻的抱着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我从没有见过那么脆弱的你，而且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曾躲着他，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不愿意再看到这样子的你，什么生命力都没有了，好像一个没有心的娃娃似地，为他生为他死，一切都围着他转。言，我承认我瞒着你也是出于我的私心，因为我不想你总是为着这个冷血的男人这么委屈自己，即便那一瞬间看到他为你献血帮你开刀的时候我的心也是受震撼的，但我并不能就因为这个就原谅他，因为每一次将你陷入险境的都是那个男人。”
“依若，你不会懂的，我和他之间，是我欠他的。”我苦涩的笑着，“所以无论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无怨无悔。”
“难道这就是你的报恩么。”依若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也许她永远不会了解为什么我是那么的固执。
“依若，这跟报恩没有关系，只是他是唯一一个将真实呈现在我面前的人。”我静静的看着那转身离去的背影，我没有让他看见我，但依若的到来已经暴露了一切。
“就为了这么一个没有说服力的理由，就值得你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么？言，我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傻。”依若哀伤的看着我“难道你也对他有感情。”
“依若，我对他的感情不是你想像的那种，我和他之间不可能会有男女之情，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到底算什么，只是我不想他有事，就是这样，没有多余的奢望。”我将我内心的某种情感诉诸于她“也许你会觉得无法理解，是的，无法理解我对他付出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其实我也不明白，只是他对于我太重要了，重要的胜过我的生命。不要这样惊讶，依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今天我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我能感觉到到了最后结局似乎不会太过圆满。”我释然的笑了“也许我不够正常，总是伤害你们这些关心着我的人，我不想辩解什么，也许我已经习惯了冷漠的生，再也表达不出那些所谓的热情了。”
“言，你对他有……爱么？”依若的眼神十分的脆弱，似乎偏执着我的答案。
“我不知道，依若，真的不知道，对于他，我说过我和他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种爱，从没有人教过我那种情感，我承认在某一程度上我是很冷漠的，即便我曾奢望一种只属于我自己的温暖，但事实上那种东西真的不适合我。每一个女孩小时候都有着公主与王子的梦想，但过了那个年纪，才发现，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念想，那是童话，不是真实。”我苦涩的扬起嘴角，望着那碧蓝的天空，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你看，天空多美，然而再美的东西都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即便你是多么的喜爱，多么的珍视，就像那片天，那方地，你如何能将它紧握在手中，那是梦，不是真。”看了一眼依若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又继续道“尽管再美的星辰，也总有陨灭的一天，为人又如何，又能改变这万物循环之理么。我已不是三岁孩童，已没有那些出于本能的占有欲了，与同一片天幕下的人欣赏这些美景，于我来说已是一种宽慰，又何必太过在意这片天这方地是否为我所有呢。”
“言，你这是想要说服谁呢？你，还是我们。”依若有些心疼的说道“你是不敢奢求了，还是已经逼迫自己放弃了想要拥有的渴望呢。”
“依若，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连我也不知道该有什么答案。”我将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上“有时候我也觉得很累，真的很累，我不确定我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最后能得到些什么，只是就这样随着命运给我铺就的道路走吧，走到底，看看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留恋的，可是我似乎运气总是那么的差，走过了那么多的路，才发现我早已经不是我了，我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那么我不要了好不好，我看着天望着星辰就好了，什么都不那么在意，是不是就不会让自己那么狼狈了。伤了痛了，只要睡一觉，是不是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忘记，有时候，我也会想，眼泪是不是多余的，那么多的鲜血却换不来我的一滴泪。大概是我的泪腺出了问题，沾染上那么多的血腥而我却连流泪的冲动都没有，然而却会对那些过于自然的东西流泪不止。我很奇怪对不对，我一直觉得一个人走其实也没什么，心冷些也就不觉得孤独了，然而我到底是自欺欺人，我在内心深处到底仍是那个怯弱的人啊。”我的泪沾湿了她的白色衣袍，流着眼泪静静的说道，有些东西藏在心里太久太久了，如今我想找个人诉说，就这么听听我心里的声音，这无关乎软弱与否，只是我真的累了，一个人走太孤单了，那么在允许我奢侈的放纵一次吧，这次我不想以冷冰冰的面具来隐藏真实的自己，最后一次的纵容。
“言，”依若已经泣不成声，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了，若不是安言自己愿意交心，也许她永远也不知道她的安言会过得这样的苦这样的累。
“有时候，我也想啊，若是我是个平凡的孩子，出生在平凡一点的家庭里，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兄弟姐妹，家人和乐幸福，即便没有金钱的粉饰，那也足够让人羡慕了。但安言到底是运气差了点，没有那么好的命，亲情什么的，安言到底没有奢望的权利。”我静静开口，仿佛谈论的并不是我“金钱有什么好呢，小时候的我常常这样想，一个人住着空空的屋子，一个人接受着各种各样的老师的教学，学着学着，什么都学，外语，诗歌，音乐，舞蹈，茶艺，剑术，柔道……累了，坚持下去，坚持到自己都开始麻木了，无奈了都还是得继续着。我不知道这些用金钱堆砌出来美其名曰提升气质的东西于我到底有何意义，难过的时候，那些曲谱不会安慰我，生病的时候，那些冰冷的剑刃不会替我端茶送水。房子里是那么的冷，那么的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这般寂静无声。试想一下，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住着这么大的一个房子能不害怕么，然而没有人会在意她，因为她是这个房子的小主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有谁不羡慕，然而又有谁问过我是不是想要这样的生活，没有人，没有人啊。人人都以为有了钱就幸福了，可事实上，有了钱又怎么样呢，我从不觉得有了这些凉薄之物可以替代任何东西，就像现在即便拿着那些钱，我都不会有任何触动。对于我来说一欧元与几十亿欧元都是同等意义，不同的是他们在银行卡上跃动的数字不同罢了。当一个人不再注重于自己所拥有的财产而是将现在所拥有的与从前所没有的立于同等地位，那么就只有两种原因，一种就是这个人已经达到了自己人生的最高点，境界已超出常人许多，而另一种是因为已经贫穷到了除了钱一无所有的境界，而我恰好遇上了第二种，贫穷的只剩下那些带着腥臭的死物了。”
“言，不要这么说自己，都过去了啊，过去了。”依若轻轻的抱着我，试图安抚我那受伤的心。
“是啊，都过去了，只是我就想这么说说，至少希望许多年以后还有这么一个人会记得我的事情，哪怕一小件，我都心满意足了，至少有人见证过我曾活过，那就足够了。我是不是很贪心，依若，我那么冷心的人居然还是希望有人会记得。也许忘却也不是不好，至少少了一些人流泪，相望不如相忘。”我忧郁的启口，人终会有离别，只是我希望若是我走时，我所在乎的人们能少些哀伤，即便是忘记我也总好过让我在他们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痛楚。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说得像是临终遗言似地，不说罢。言，你也该休息了，我可不喜欢看你这柔柔弱弱的样子，哪还有当年那雄姿英发的里尔斯的公子的美誉。”她努力收起眼泪，不由调笑起我，大概想活跃下氛围。
“恩。”我淡笑着靠着她，任她扶起，不再开口，我又如何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必是人生的终点，不过在于早晚而已，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有人命短有人命长，无需多怨，是否上天都有所安排，无可寻匿，亦不可妄加论断。若是有运气一说，那安言自没什么运气，早去还是晚去又有何异，只不过不想徒增他人伤感罢了。只是这些话，是不敢跟依若直说的，依她的性格又会说我胡说八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