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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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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没在镇上见过你?”夏曼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刚上岸。”文屿故意压低声音冷声说道。
“哦豁,哔哔哔,我叫警察得啦哈哈哈……”夏曼成功被隔壁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少年所吸引。
“这不是成功引起你的注意了吗?”文屿拿起身后的帽子小心翼翼地扣在少女的头上。
“起来一起走走吧。”
“嗯。”
在日头下躺了太久的夏曼颤巍巍地起身,她总觉得全身瘫软。
起来时她还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脚,把自己一整个人送到了文屿的怀里。
“啊……不好意思啊……”夏曼绊脚摔到少年的怀里不说,还顺带扯掉了别人的一颗衬衫扣。
她尴尬地举起衬衫扣在文屿面前晃了晃,“你住在镇上是不是,等下把衣服脱给我,我帮你补上……”此刻的她还处在尴尬得抠脚的境地无法自拔,已经忘了自己正依偎在文屿的怀里。
此刻尴尬得无地自容的夏曼慌慌忙忙地把那颗小扣子塞进裤子口袋里。
“没事,等下再说。”
文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少女,那是一双杏眼,淡棕色的瞳孔有一种可怕的魔力,浓密的睫毛更是承托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两人呆愣了好一会后,文屿把怀里的少女扶好,把刚刚因为碰撞掉了的帽子温柔地扣在夏曼的头上。
“走吧”
文屿下意识地想牵起身边女孩的手,但想了想自己这样做不合适便把刚要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回过神来,文屿想了想自己才第一次见别人,就想着牵别人的手,自己是什么人啊!
此时的他在内心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两人提着鞋子拘谨地在沙滩上漫步。
“真游过来的?”夏曼打趣道。
“来做志愿活动的。”他发笑道,文屿没想到夏曼会再抓住这个问题问。
‘嗯……’
“一个人?”他侧过头去注视着身旁的少女。
少女把草帽摘掉,拿在了手边,她抿了抿嘴,侧头用疑惑的双眼注视着文屿,思索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一直是一个人,家里的那个男人吗?这么久以来,他似乎根本没正眼看过我,有时候我都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再次回到这个小镇,夏曼觉得一切是这么地熟悉,一切又是这么地陌生。
自己的家,那栋爷爷留下来的房子,从前爷爷奶奶在的时候还好,爷爷奶奶去世之后,那个房子再也没有一丝称得上温暖的气息,那种氛围不是一个家‘该有’的氛围。
冰冷,无情……残余的温暖的气息似乎准备要被侵蚀完毕。
夏曼的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父亲夏毅临是家中的独子,受到爷爷奶奶的格外宠爱,那可以说是一种溺爱。
奶奶因病去世之后,爷爷经常郁郁寡欢,不久后也跟着去了。父母去世后,夏毅临继承了现在居住的那套房子,以及一些父母生前的储蓄金。
在奶奶去世不久后,父亲夏毅临就似乎有点不对劲,等到爷爷相继离世的时候,夏毅临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仿佛是一夜间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变得喜怒无常,还经常酗酒,妻子稍微说多两句两人就会激烈地吵起来。
刚开始吵架的时候还好,也只是互相谩骂几句。但是渐渐地夏毅临喝酒的量越来越多,他还会动手打秦敏,那种打不是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而是一种疯狂的抽掴,并且是在夏曼的眼前打。
那时候夏曼也就在读小学,看见父亲那样打母亲,自然是惊吓不已,被吓得哭着大叫,有时夏毅临受不了夏曼这样闹,还会顺带把夏曼也打一顿。
瘦小的妻子根本还不了手,也根本护不住自己的女儿,每次去死扯住丈夫,哭着说不要打女儿,自己还会又遭受毒打。
渐渐地,母女俩在家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母亲话越来越少,放学回来的夏曼看见母亲在厨房做饭,秦敏还经常会打翻东西,晚上母亲辅导自己写作业时,母亲也会经常走神,夜晚睡前看见母亲在饮水机那里打水时,夏曼还会听到啜泣声,母亲端来水杯时的手,她能明显感觉到母亲紧张到发抖。
回房前,母亲还会特意嘱咐自己,“锁好门,小曼。”
家里那荒诞的撕扯,自然会引起周边的邻居注意。
不知道那些人在外边传了什么,原本在学校和夏曼一起玩的女生逐渐地与夏曼疏远。
小时候的夏曼生性活泼,眼睛水灵灵的,一整个可爱的机灵女孩。
建立友情似乎只需要几句话的时间,而友情的破灭,仿佛连那几句话的时间也不需要。
闭眼前,她还是我最好的朋友。睁眼后,或许她只会在远处和我打个招呼,再或者,人家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呢!”夏曼不以为然,她淡淡微笑地注视着文屿,恰巧他也在看她,两人久久地凝望着对方。
“是两个人。”文屿的嘴角牵扯起温暖的弧度。
他转过身去,指着身后两个人沿沙滩走路留下的脚印。
“是两个人的脚印。”
“两个人……”夏曼轻声嘀咕,此时少女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