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颜之有理

2、元宵 回家偶遇

　　深秋时节，南祥市凉风阵阵。傍晚六点刚过，城东街道已经开始人来人往，似是刚好卡上了五中放学的点，五中校门前的小吃街挤满了学生。两条街上人海流动，马路中央汽车的鸣笛声不断。
　　萧惋靠在校门的栏杆上。那头的货车堵住了她回家唯一的一条路，只好站在门口干等。
　　耳边嘈杂声越来越大，萧惋啧声，索性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个MP3插上耳机听歌。
　　人流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散去，至少能向前走几步了。她迈步向前，跟着耳机里舒缓的纯音乐哼吟。
　　晚风吹起，几缕发丝跟着风拂过她的脸颊。
　　有点痒。
　　萧惋抬手将鬓发别到耳后。侧首扫了眼马路对面的红绿灯，余光注意到到一对男女。站在路另一头的男女似是情侣，男生握着女生的手，穿的也是五中的校服。
　　她等待绿灯亮起，不知怎的目光就直直地在了他俩身上。男生的嘴一张一合，不停的说着什么，女生偶尔启唇应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一会儿，便觉着这女的眼熟，在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确认这人她认识。
　　五中混混头子，林子颜。
　　萧惋嗤声。没记错的话，上次看见她，身旁还是另一个男生。
　　打架斗殴，乌烟瘴气，身边从不缺男人，除了一张脸没哪点是好的。
　　萧惋瞧着她，心里默默道。好巧不巧，暗念完，林子颜一抬眼，深邃的眸子对上了她的视线。被一个看上去冷冰冰，凶神恶煞的不良少女盯着是什么感受，萧惋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对视一秒都能感受到她对生人自带的戾气。真可怕。
　　绿灯亮起。萧惋极为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这场视线的对战她甘拜下风，便抬步缓缓走着。林子颜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地趿拉往前。她身旁的男生仿佛不知疲倦，还叽叽喳喳地在她耳边念叨。
　　过了马路，冷风又吹起。萧惋一路向家的那条小巷小跑去。天色渐晚，温度也随之下降。她不禁裹紧了那件薄薄的校服外套，吸了吸鼻子。
　　“好冷，快点回家。”她自语道。
　　直到熟悉的铁栏门映入眼帘，萧惋停下脚步，从衣袋里翻出一串已经有些磨痕的钥匙，插入锁孔反手一扭，拉开铁门。铁栏门上已经锈迹斑斑，一滑拉就发出刺耳的响声。
　　萧惋无言，走进小院关好门，几步到院门后的一栋独栋楼房，提手拍了拍那扇看上去年代久远的木门。“爷爷，我回来了——”
　　声音清亮，是十几岁青春少女独有的声线。
　　萧杉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喊声，双手习惯性的往身上抹了抹，快步走向木门，边应道：“嗳，丸丸回来啦。”
　　丸丸是萧惋的小名儿。对于这个小名，好像是自她出生就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都要这么叫。
　　木门被打开，萧杉笑着将她拉进屋里，眼睛弧成一条线：“丸丸啊，今儿个回来咋这么早。饭还没好呢，你喝点儿汤垫垫肚子。”
　　萧惋扔下书包，没骨头似地瘫在沙发上，答句：“爷爷，今儿元宵，学校早放嘞。”
　　萧杉将挂在脖上的老花镜提起戴上，转身走去看日历，随即笑呵呵道：“对嘞，看看我这记性。待会儿爷给你煮汤圆去啊。”
　　萧惋扯出一个笑容，起身端起那碗热乎乎的菜汤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咸味在口腔蔓延开来。她皱了皱眉。
　　盐又放多了。
　　“爷爷，我来吧，您歇着去。”萧惋端着碗进了厨房。
　　“不用不用，今天元宵，爷给你露一手。你歇着去吧！”萧杉翻炒着锅里的茄子，侧头对她说着。
　　萧惋无奈，只能默默走回沙发瘫着垂首摁手机。
　　登上了有一阵子不玩的游戏，忽的瞧见好友ID那一栏经常组队打排位赛的亲密好友也在线。萧惋来了兴趣，点开聊天界面开始打字。
　　寒风萧瑟：嚯，你在啊。元宵快乐。
　　empty颜：嗯同乐。
　　寒风萧瑟：来一局呗。
　　empty颜：行。
　　萧惋拇指往左滑，发出了组队邀请。
　　“颜姐——”一个寸头男双手拎着瓶啤酒就朝林子颜嚷道：“打什么游戏啊过来喝酒。”
　　她正漫不经心的滑拉着屏幕，手机里响出敌方角色死亡的声音。
　　又是一个漂亮的连杀。
　　林子颜是很好看的。天生就有的一股清冷劲儿，五官精致，皮肤白哲。脸上每一个部位都长得恰到好处。眉眼间透出一种她独有的痞坏。
　　江宸就这么看着她，有些呆滞，心里暗暗感叹这就是为什么她身边从不缺男人了。
　　人家长得好看，天生自带光环，没办法。
　　片刻后他又喊了声颜姐。
　　林子颜没应，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抬了抬眼皮朝江宸的方向看去。
　　前边那群男女围在一块儿打牌。烟酒的气味混淆在一起，乌烟瘴气。烟头酒瓶堆满地，舞池的重金属音乐愈发大声。
　　垂眸，看着游戏界面显示出“胜利”两个字，索性退出划拉几下直接下线。随后伸手拎起摆在桌上一罐没被开过的啤酒，拉开拉环直往嘴里灌。
　　酒水咽下，喉咙里被灼得火辣。林子颜干咳了声，皱眉举起酒罐细看，酒精浓度还挺高。她眯了眯眼，曲肘后仰将罐里的最后酒水饮尽，手中空罐用力捏至变形，扔到墙头。动静不小，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把目光转到林子颜身上。
　　“我走了。”她起身单手提上那松垮垮没重量的黑书包，摔门离去。
　　“你惹她了？”
　　“没，没有吧。”
　　另一边，萧惋瞧见对方下线了也没再开局。萧杉张罗着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乐呵喊着：“丸丸来准备洗手吃饭喽。”
　　萧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块肉就往嘴里塞，萧杉则笑着让她吃慢点。
　　外头下起了小雪，萧惋停下夹菜的动作抬头直看向窗，喃喃道：“下雪了啊。”
　　林子颜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雪落在肩头，有点凉。她抬手拍掉，将帽子拉起盖上脑袋。
　　林子颜斜靠在路边的一根电灯杆，掏出手机摁了几下拨了通电话给顾凌。
　　“林祖宗什么事？”
　　“来五中门口接我，别废话。”
　　“行行行，使唤我做事倒是理直气壮。”
　　电话另一头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顾凌被气笑，随手套了件外套捎上钥匙就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