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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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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儿,我们慕容家实乃燕国鲜卑族皇室后裔,你可知道为父为何给你取名“复”?便是要你时时记得光复我大燕国的使命。
是!父亲。
……
慕容施主,往事已矣。
不!父亲!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如今您又回来了,我们父子二人何愁大事不成!复兴大燕是我们慕容家的使命,您忘了么!
不,父亲,不要再丢下我!
……
表妹,连你也要弃我而去了吗?段誉那小子有什么好,我们才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等我复兴大燕,我为国王,你为王后,我们共享江山!
我并非不喜欢你,只是大事未成,我不能耽于儿女私情……
表妹,别走!
……
包三哥,风四哥,当初是你们教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所以我舍弃了一切只为复国,如今你们却说我变了,你们怕我,看不起我,不齿与我这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为伍,也要离我而去了吧…
呵呵呵,罢了,走吧,都走吧。如此,我便再不怕失去什么了。
都说人死前的一瞬会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如今看来确实如此,但如此沉重的记忆,我却宁愿不要…
随着脑中最后一丝意识闪过,慕容复缓缓闭上了双眼。
“呼…呼…呼……这,这是哪儿?我,我不是已经……”床上的小人儿捂着头呐呐自语道,“嗯…我的声音,啊,我的手……我为何……”回到了孩童时期?
难不成是我的梦?可一回想起梦里所学也并非模糊不清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梦醒了,那几十年还历历在目。
慕容复不禁陷在回忆中不可自拔。
浑浑噩噩中忽地听到一声:“你醒啦。”慕容复抬头一看,是一位七八岁大的孩童,一身白衣,上面还有蓝色的暗纹,头上系着一根同款式的抹额,双手正端着一个白色小碗,碗里还冒着热气,而后便铺面而来一阵药香。
“终于醒了,来,先把药给服了。”
慕容复当然不可能因为一人的三言两语便放下戒心,也不接话,只问:“你是何人?此乃何处?”
那白衣孩童将药碗轻轻搁在木桌上,温言细语道:“别怕,是苏长老在山下的彩衣镇发现的你。你那时倒在路边烧得昏迷不醒,周围的人都道你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病了也只能等死,苏长老这才将你带回蓝氏,往后你便是蓝氏弟子了,这里便是你的家。”
说罢,顿了顿,上前轻轻抚着慕容复的小脑袋,慕容复脖子一缩,没躲开…又听得他道:“我叫蓝时,也是蓝氏弟子,今后便是你的师兄。”
慕容复从未和人如此亲近过,有些不自在,却不想打断这善意,只闷闷地吐出两个字:“师兄……”
蓝时又将小碗端起,送到慕容复嘴边:“嗯,来。”见人终于乖乖饮下汤药,从手里变出一颗糖,塞到人嘴中。
“乖,刚服了药,今夜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说罢,便端着药碗出了房间。
慕容复见蓝时妥帖地关上了门,再支撑不住,一头往后倒在床上,将被子缠着滚了一圈,在药力的作用下本就心力交瘁的人终于沉沉睡去。
翌日,蓝氏学堂。
“诶,听说了吗,前几日外门来了个新弟子,是个孤儿,说是苏长老看他可怜给捡回来的。”
“对对,我听说捡回来的时候还发着高烧,在房里将养着,被蓝时师兄连着喂了三天的药,昨日总算醒了。”
几个蓝氏弟子聚在一堆,你一言我一语地八卦着,正起劲,不知谁低声快语了句:“蓝湛来了!”
来人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孩,举止端正有礼,却一脸严肃,见众弟子一哄而散,顿了顿步子,稚嫩的童音冷冷传来:“云深不知处不可急行。”整个一小大人的做派,却没人看到众人离去时小人儿眼里丝丝的委屈一瞬而散。
这便是姑苏蓝氏二公子,蓝湛。
又过了几日,慕容复大病初愈,被领着去见苏长老。
“蓝时,见过苏长老。”
“见过苏长老。”慕容复跟在蓝时身后行礼。
“嗯,听蓝时说起你前尘尽忘?”
“是。”
“连姓名也忘了?”
“……是。”
慕容复不愿再用前世的姓名,“慕容”提醒着他燕国皇室的血统,而“复”提醒这他那可笑的复兴燕国的责任。连名带姓都不是他的,不要也罢。
那苏长老惊叹眼前只有五六岁的小人儿不骄不躁,神色坚毅,举手投足间竟隐隐显现出不屈的风骨,再有之前已探过其修炼天赋上佳,不禁满意地慢慢抚须道…
“我欲收你为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说罢上前一步,缓缓拜下:“弟子拜见师傅。”
苏长老本就怜其身世,见此对人更为疼爱几分,连说三声:“好好好,快起身,今后你便同为师姓苏。”
又拿出一块玉佩,慕容复瞳孔一缩,小手紧紧地攥住里衣的袖口,勉勉强强堪堪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那是他前世父亲诈死后,他在书房搜到的。
“这玉佩你是贴身带着的,可见于你很重要,上面只有一字“复”,我便给你取名苏复,可好?”
沉默几息,慕容复再拜:“是,弟子苏复,见过师傅,见过师兄。”
苏复作为外门弟子在蓝氏生活已是三年有余。
历尽人生八苦,其中“爱别离”和“求不得”尤甚,又一番从生到死又由死至生,苏复终于卸祛了前世自缚的枷锁,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温润的气质,可谓白璧微“瑕”。
在师长眼中,他尊师重道又不刻意守礼,天资聪颖还勤勉刻苦,时常举一反三,被夸奖也不谦不傲,简直是师长眼里百年难觅的上等美玉、良才佳徒。
在同门心里,他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上能耐心细致地给他们答疑解惑、下能体谅他们偶尔的抱怨——比如知道他们年纪小耐不住嘴馋,虽然嘴上不准,私下却偷偷给他们加餐,实乃弟子心中的完美师兄(弟)。
而就连那一丝的微“瑕”也是苏复的可爱之处——这人太容易害羞。
起初,是没人知晓的。
后来因为苏复的悟性和天赋俱佳,渐渐便成了众弟子的楷模,不知何时起,先生们在教学时都爱让他出来演示一番,尤其是他的师傅,某苏姓长老。
之后有一次,在苏长老的课上,苏复表现十分出彩,这样的弟子别说在外门,就算在内门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自从收了苏复为亲传弟子,便甚感欣慰、时时顺意、日日舒心的苏长老平日里也就忍着私下夸夸,这次却是再也按耐不住,脸上笑出了十八道褶子,当众就着对着苏复一顿猛夸…连往日的雅正也暂时丢到一边了…
苏复本就待苏长老如师如父,他哪儿受过这个?
然后众弟子便发觉苏复的脸色渐红,由耳朵起,先是募地变粉,而后颜色加深,再往脖子扩散,又接着侵袭到脸颊,直至整个人都红透了。
然则其一脸正色,手指捻住袖口,站在那儿苦苦地抵住羞赧不被旁人发现,却不知众弟子已是心知肚明。
或许是为了功课有得人问,或许是受了加餐的诱惑,或许是源于拳拳同门深情,又或许只是觉着往日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出差池的淡定小君子这样的反差十分有趣。
众人便不约而同地不做提醒。
苏复也就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其实最令众弟子钦佩的是,苏复居然能和蓝二公子说得上话!
据某弟子他二舅舅的小儿子的好兄弟——饭堂总管的儿子不记名透露…
苏复和蓝湛曾同桌用饭,还相谈甚欢!惊得他当时连擦桌子的抹布都掉了!
事实上…
那天,苏复做好了功课,便要去饭堂用晚膳。
他如今安稳平淡度日,有师长关爱教导、同门守望相伴,又有不同于前世高深“武功”可日日研习,故此,即使是“一口下去,就地成佛”的蓝氏饭菜色香味俱无,也抵挡不了他的好心情。
打好饭菜,才发觉堂里早已三五成群地坐满了人,多是细嚼慢咽地吃着,偶有几个活泼的也是轻声低语。
寻了一圈,只余下一张桌子还空着座,而那人正小口小口面无表情地用膳,便端着饭食过去拼桌了。
不错,此人便是蓝二公子,蓝湛。
苏复走到蓝湛坐的桌前,站在人对面温声问道:“蓝二公子,请问此桌可还有人要来?”
那人先是眼里稍稍一惊,琉璃般的眸子微闪,而后便恢复面无表情,嗓音却稚嫩清澈:“无。”
听得回话,苏复款款落座,道了声:“打扰了。”
而对面的人又停筷,只传回一个字:“嗯。”
之后除了饭后起身告辞再无交流…也不知怎么就传出相谈甚欢了…
不过他并不反感。
苏复不知旁人为何惧怕蓝湛,只道这蓝二公子性子虽冷了些,其余却无半点不妥,是个好孩子。
他早早就受全了江湖险恶,看尽了人心难测。而蓝氏的众人相比之下便显得更为单纯,让他喜之,敬之。
众人要是知道苏复心中所想,必定要回上一句:那是你没被蓝二公子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