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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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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城的夏天又闷又热,像一个巨型蒸笼,把人蒸的透不过气来。
在一个连空调都没有安装的破旧出租屋内,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站在在“临时厨房”内,煎鸡蛋。
少年不像是第一次做饭,想来已经很是熟练,不一会儿四个个色泽圆润的煎蛋出炉。
少年纤长的手指灵活的给煎蛋撒上白砂糖。他挑出两个较小的煎蛋,放进盘子里,坐在了一旁吃起来。
这时一个头发凌乱,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宽大睡袍的女人,推着吱呀乱叫的木门走了出来。
女人走出那间狭小拥挤的卧室后,抬眼便看到桌上圆润饱满的煎蛋,她无神的眼睛亮了一瞬,几步过去,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沈年抬眸看了一眼继续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待他吃完,女人的脸上也粘上了些许蛋液。他没有出声,去卫生间拿起毛巾,浸湿后,拿去给女人擦拭。他边擦边说“我今天开学,你不要乱跑,冰箱里有面包和草莓酱,饿了就蘸着吃,我还煮了粥,在电饭煲里温着,你记得中午喝,不喜欢喝也要喝掉。”
女人乖巧的站着,点点头,听到草莓酱便傻笑着拍手说“好耶,年年给我买草莓酱了,妈妈不会乱跑了~!”
沈年给女人擦完脸,又拉着她来到卫生间,拿起梳子给她梳着枯草般的长发,梳完又将她打发出去,洗起了毛巾。
……
沈年收拾好一切,穿上校服,拿起书包,打开了那扇同样吱呀乱叫的木门。他走出去,抬头看看亮的刺眼的太阳,又低下了头。
莲城一中离出租屋不远,坐公交十来分钟就到了,沈年拐弯走向公交车站,等公交,这时,一个也身穿莲城一中校服的男生,骑着电动车,从沈年身边经过时,突然停下。
少年身材瘦削,背脊微弓,肤色白似昙花,晶莹洁白,相貌却是张扬一挂的,一双桃花眼里像是盛满清泉,鼻梁高挺,上面点缀似的有一颗小痣,与脸颊痣相映,在阳光照耀下更为勾人。
少年优越的相貌,让人晃了眼,沈年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他好久了。
男生笑笑对他说“同学,看够了吗?我再帅也不用一直看啊,不过我看你也穿着一中的校服,你应该也是一中的吧,你是高几的啊?”
沈年低声说了句抱歉,耳尖也悄悄爬上了绯色,顿了顿回答道,“嗯是高二的,八班。”
少年立即回道“唉,我也是八班的,一会我载你吧,咱俩正好结个伴,做同桌,你看成吗?”
沈年是第一次被人邀请同行,有点不可置信的问他“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吗”
“昂,对呀,不可以吗?”少年轻扬下巴,朝向沈年。
“可以...可以”沈年听到自己回答道,太久没有人对他散发过善意了,他性格孤僻,即使成绩很好,同学老师们也都不太爱和他接触。
“哎呀,讲半天话了,也忘记问你名字了,我叫林生,生生不息的生,你叫什么啊?”
“嗯,我叫沈年。”
“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那个年吗?”
“是。”
“还怪有寓意呢。”
“唉对了,沈年,你会骑电动车吗,我好累,昨晚补了一宿作业,你会骑的话,你来骑吧,我想眯一会,不会的话算了。”
“会骑。”
“那太好了,你来骑吧!”
林生从电动车座上下去,坐到后面的载人座上,把头盔摘掉递给了沈年,又拍拍前面的车座,示意沈年坐上去。
沈年跨上电车,带上头盔,低声问“你坐好了吗,我开了。”
林生环住沈年的腰,脑袋抵在他的背,嘴里嘟囔“嗯,坐好了,你开吧。”
沈年感受到了林生贴在背上温热的体温,心头颤了颤,抿抿唇,“嗯”了一声,继而将注意力又集中于骑车。
……
骄阳下,是两个少年共载一辆电动车,后座的少年环住前座少年的腰,脑袋也抵在他身上,电动车行驶时,少年们的校服兜起的温热的风,形成美丽的弧线。
少年温热的体温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滚烫,沈年内心深处的那片泥泞之地,似乎在此刻也得到了阳光的青睐。
……
路程本就不长,再加上路上车也不多,便很快就到了学校。
沈年把电车停到学校的停车棚,便喊醒了林生。
林生揉揉眼打着哈切说:“好快啊,我还没睡够呢,算了,走吧,我们去班里……哎对了,我看你没拿行李什么的,你也是走读吧,那正好以后我们也一起上下学吧!”
沈年惊于对方的话多,愣了一会说:“嗯,是走读的,可以。”
林生听到对方的肯定回答,雀跃的拉着沈年就往教学楼跑去,边跑边说:“那太好了,我们快走吧,这里热死了。”
沈年任他拉着自己跑,心情也随着林生的热情变好了几分。
……
找到了高二八班的班牌后,林生和沈年一前一后的进了班,他们来的不算晚,班里来了差不多大半人。
从炎热的户外突然进入凉爽的空调房,林生像是大难不死死刑犯一样兴奋嘴里嚷着“好凉快!刚才快要热死了……终于来到了我亲爱的空调房!……唉沈年我发现你都不怎么出汗唉,刚才在外面那么大的太阳,你都没出汗,凭什么!……”在他嘟嘟啦啦说了半天后才想起来他们还在教室后面“罚站”,有点不好意思地扭头低声对沈年说:“抱歉哈,忘了正事,你是想坐前面还是后面,或者...坐中间?要不坐后面一点吧,咱俩这身高坐前面不太合适,最中间也太热了”
沈年淡然道:“嗯,行,那就最后面吧,后面靠窗一点吧。”
林生比了个ok的手势应到:“好,行,那就……坐这吧!”他指了指倒数第二排的靠窗位置”
“嗯”
他们过去后,先简单的和前桌的同学打了招呼——后桌还没人做,前桌的两个同学也是男生,高个有点子生人勿近的感觉的是盛子衿,个头稍微矮点的叫青岚,名字挺古韵的,但人并不如名,挺活泼的,和他俩打完招呼,也咋咋呼呼的和他们聊起来了,一会:“林生,我看你和沈年是一块来的,是邻居还是以前同学啊……”一会扭头撺掇盛子衿扭头闲聊:“唉圣经,你个小古板,怎么不和新朋友说话啊,真没礼貌”不过盛子衿一般不会鸟他,最多只回应一两句,或者直接把天聊死,怼怼青岚。
说是和他们闲聊,其实多半是林生和青岚说话,只有偶尔问到沈年时,他才会开口。
一边闲聊一边把书和作业什么的掏出来,等待着老师收交。教室里同学们也都很亢奋,和新认识的朋友交谈甚欢,班里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等到都来齐时,班主任开始维持纪律,开班会并任免各科代表和班委的职务。
班主任叫李娜,是个身材匀称,笑容很具感染力的中年女性,挺和蔼的。
说话也和人一样,温柔知性但又具有威严,让人很自然的顺从,班会和以往开学时的大差不差,无非就是交代班规,接下来的学习目标,和班委之类的选拔。
沈年觉得有些无聊,他稍稍一撇身旁的少年,他好像也觉得无趣,脑袋一栽一栽的,有点……可爱。
沈年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精神不太正常,竟然觉得男生,并且是刚认识没多久的男生可爱。
事情有点复杂,他不太想去思考试卷以外令人纠结的问题,便扔下不想。
他看向窗外,教室里开着空调,所以窗户紧闭,玻璃上也反射出林生的模样,窗外郁葱大树上的知了实在聒噪,但门窗隔绝了部分声音,沈年觉得竟没了往日的烦闷。
他看着窗户上少年犯困的身影,听着窗外鸟嚷蝉鸣,觉得有些惬意,他好像,有点期待往后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