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化成风》寒宵素霓裳

1、抉择

　　哒、哒哒……
　　已经，没有路了。
　　拉住缰绳，马儿一声长嘶，在悬崖边打着响鼻。马上那少女轻抚爱马的鬓毛，凄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哈…”少女轻轻哈出一口气，变成了白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跃下马背，少女脚上的马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印记。
　　很深。
　　少女低头，目光静静的落进了深不见底的崖间。
　　父亲，你是否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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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歌，你长大了，果真是留不住你了。你去吧，从此你不再是我的女儿。”
　　“女儿谢父亲成全。”少女退后一步，郑重的叩了几个响头。
　　“唉…卿歌，我愿你幸福，但你一定会后悔。”
　　“是，卿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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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自己的家，明明已经三年了，为何此时却想起来呢？
　　不是孝女，我。
　　卿歌一生，只要慕璟一人。
　　是的，只要一人。
　　父亲，我不后悔。丧命于此，我不后悔。
　　抬手牵起缰绳，少女摘下黑马的马鞍、马缰、咬嚼，挥手扔下悬崖。素手轻抚黑马眼睛，和它轻拥了一下，便拍拍马背：“云碎，谢谢你陪我到此，你自由了。”
　　少女说完，在马身上的背囊中取出长剑，将背囊也扔进了悬崖。云碎马看出主人之意，哀嘶
　　一声，跟在主人身后，不愿离去。
　　少女回头，冷清的喝道：“走！”云碎一摆尾，上前俯首轻触少女，被少女冷冷甩开。那马并不灰心，依旧追随着她。
　　少女停步垂首：“罢了。云碎，你我一同到最后吧。为了慕璟……”
　　话未毕，几道长箭呼啸而来。少女灵巧一跃，躲开了部分，有一根长箭将她右手的手背擦破，滴下的血顷刻间将雪地染上鲜艳的红色。
　　少女翻身上马，漠然望着前方。如同人偶一般，再无半份感情。
　　对面有几百来人与她相视而立，为首一人朗声说道：“詹卿歌，你想依你一人之力杀光我们所有人吗？”人群中传来几声轻笑。
　　卿歌仔细的吐纳真气，如一张张满的弓。
　　一白面书生道：“詹卿歌，我等非正派人物，是那慕璟于我们有仇，你为何找上我们？”
　　卿歌拔出长剑，双手握住剑柄，贴近脸侧。
　　“詹卿歌，天下女子皆为慕璟所倾倒，你以为你是什么角色呢？仅仅因为慕璟把你当做朋友，便了不起了？”一个美艳女子轻哼出声，充满不屑。
　　天下女子皆为慕璟所倾倒。
　　是啊，少我一个能怎样。总会有人来继续和卿歌一般…爱着他。
　　不过我想、若是我死了，一定不会离开你，我会幻化成风，一直在你身边。
　　“云碎，下辈子最好、不要做人。”
　　风带着细细的血腥味，吹动卿歌淡蓝色的衣袂。
　　云碎微动，从悬崖边巨石上一跃而下，如电般迅猛的冲向敌人的阵营。
　　箭影如雨。卿歌挥剑挡开，却还是无法尽数挡上，四五阵箭雨后，卿歌与云碎都已负伤，总算没伤到要害。一人一马似已没有知觉般，依旧以惊人的速度向对方冲去。转眼已到众人面前。
　　长剑一挥，便有数人倒下。真气充盈，仅是剑气，也可伤人。
　　一剑封喉，有一人倒下。鲜血已将她飘逸的长衫打湿，有别人的，亦有她的。
　　卿歌面上虽依旧没有表情，但她面颊上那不自然的潮红已透露了她的情况，她强行聚集的真气已经近乎竭尽。
　　拼杀一阵，又挥剑刺死一人，卿歌的呼吸都已经凌乱。她抬眸扫了一眼周围，还好，还能走路的不到十人了。
　　这样，是不是可以活下去？
　　卿歌暗淡的瞳孔闪出一些希望。
　　赫然，有五六人走上前来，竟都是箭手！
　　整齐的抽箭，举弓，搭箭，放箭一气呵成。
　　卿歌举起长剑格挡，忽然右手虎口一麻，竟再也举不起剑。
　　看到发黑的手背，卿歌明白过来。那箭，原来是有毒的。
　　无奈苦笑，将长剑交到左手。肩头一阵剧痛，中了一箭。
　　拍拍云碎，让云碎将她带到山上去。云碎长嘶一声，抬首向崖边跑去。
　　卿歌浑身无力，半趴在云碎身上，从怀里取出几把碎银，镀上真气向后抛去，仅就这样射死了五人。
　　“呼、呼……”应该，还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