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纪年》寒轻

51、往事

　　“他们有一条通往纽伦克的地下通道。”
　　南宫寒：“哦，利用矿坑？”
　　厉晟风点点头：“更多的恐怕要等我见到布林顿才能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去纽伦克？”
　　厉晟风坦言道：“我希望尽快。”
　　“确实，这样的地方没什么好待的。”南宫寒也希望今早结束这里的事情：“我跟你一起去。”

　　厉晟风：“根据汤米给的地图，我们需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行进十天。”
　　南宫寒：“你觉得在这里地上和地下有区别吗？”
　　尽管厉晟风有无数个理由劝南宫寒留下，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南宫寒亲了亲他，笑道：“你看，我们已经很有默契了。”
　　厉晟风看着他道：“作为一个统治者，你过于任性了！”
　　“是啊，我们反过来了，应该任性的是你！”南宫寒抱住他道：“是什么束缚了你的天性，打破它！”

　　孔晋和莫文中尉对中将和厉团长准备只身前往纽伦克的事十分反对，自从在海温星厉晟风的身份被揭出来，孔晋和莫文中尉就时常感到矛盾。革命军首领的后代，天啊！在过去的几百年，革命军的另一个称谓就是反叛军，是一直致力于推翻帝国君主制的危险存在，比任何毒瘤都更不能为统治者所容忍。
　　但作为帝国的高级人才，他们自然也从各种渠道了解过他的对立形式，民主共和。立场要求他们必须反对这种形式，可理智告诉他们那是更为进步的一种趋势，并曾经在旧星系时代大行其道。
　　而让他们心底更为震惊和隐隐激动的是，他们似乎也能够隐约觉察自己上司的想法，他是支持并愿意极力促成这种制度实现的。

　　三天后，南宫寒与厉晟风离开第十九区，于镇区外第三号矿坑的隐秘入口进入去往纽伦克的地下通道。
　　通道比他们想的要好的多，有简单的照明设备和交通工具，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休整点，还备有水和食物，很显然有人在维护这条通道。
　　两人选了一辆轻便的双人悬浮摩托。

　　厉晟风在前面掌把，南宫寒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如果每个区都有一条这样的通道能直达纽伦克，那即便是我也得说这有点了不起。”
　　厉晟风笑笑：“应该不会每个区都有，可能就近的几个区会共用一条通道。”
　　“他们当初有多少人来到这里？”南宫寒又问。
　　厉晟风：“据说是三千多人。”
　　南宫寒：“那他们现在的规模一定不止于此了。”
　　厉晟风：“能做出这样的布置，我觉得他们已经完全有能力自己起义了。”

　　南宫寒：“起义很简单，但起义之后如何持续下去就难了，所以历史上但凡能成功的革命都必然有一位非凡的领袖！”
　　厉晟风反问道：“因为我父亲是厉炎宸所以就认为我理所应当成为下一任领袖，这种想法跟君主制的世袭有什么不同？！”
　　“狮子的后代也还是狮子。”南宫寒顿了顿说道，这种说法他倒是没有想过。
　　厉晟风：“那为什么很多王朝最终都走向了灭亡？”
　　“时势，气数....”南宫寒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厉晟风握住南宫寒放在他腰间的手：“其实哪里有什么伟人，在浩瀚的星海中，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南宫寒想起自己年幼时曾经问过自己的哥哥，为什么人类在经历了大逃亡之后抛弃了民主制，又重新施行君主制。
　　当时南宫博还是学生，站在图书室高高的书柜前略一沉吟，然后对他说：“某些时候，集权是必要的。”
　　“那么之后呢？人类安定下来之后为什么仍旧不恢复民主制？”
　　南宫博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也许在对未来充满不确定的时候，人们更倾向于做出任性的选择。”
　　“那么现在呢？帝国已经建立几百年了！”南宫寒记得小时候的自己就对此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执拗。
　　“握在手里的东西，没人会愿意放开，尤其是权利！”南宫博站在逆光中，看着自己的弟弟：“所以你要记得，人类至今仍未安定下来。”

　　在密道尽头等待他们的正是当日在海温星出手相助的名叫布林顿的男人。他一个人站在密道尽头不足四分之一个篮球场大的空间中，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厉晟风，南宫寒。”厉晟风走到他前面做了简短的介绍。
　　“我叫柯尔.布林顿，很高兴见到你！”男人见到厉晟风真的很高兴，烟灰色的眸子里也流露出了笑意，但是转瞬即逝。

　　柯尔.布林顿：“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南宫寒挑挑眉：“总督府？”
　　“没错。”柯尔说罢就转身带路。
　　南宫寒：“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敢把据点直接建在总督府下面也确实是有些胆色。

　　密道大概在地下十层楼左右的深度，而据点则修建在地下八层左右。面积还算广阔，但是并没有什么人。
　　“这上面是总督府的库房，大家有事才会来这里，没事就过自己的正常生活。”柯尔介绍道。
　　厉晟风：“你们有多少人？”
　　柯尔：“志愿加入革命军的有一万五千六百九十三人，愿意参与起义的劳工有三万两千七百人。”
　　厉晟风：“你们有武器吗？”现在早就已经过了靠着双手和木棒起义的年代，即便在如此封闭的萨克威尔。
　　柯尔看着厉晟风道：“我们有周密的计划，而且我们的同志也不仅仅是在这里，而是在每一个存在压迫和不平等的地方。”

　　南宫寒：“我们的目标是消灭日蚀，这只是一次合作。”
　　柯尔并没有理会南宫寒，继续对厉晟风道：“我一直在找你，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我所知道的一切事情，至于如何选择你可以在听完之后再做决定。”
　　南宫寒知道这对于厉晟风来说是不可能拒绝的，而且关于他父亲的事他也有权利知道。对于厉晟风来说，他对于父亲的印象只限于儿时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而父亲又总是在忙，每年只会来看他一次，最多两次。
　　村庄被烧毁的前一年开始父亲就没有再来看他，之后的漫长等待中只等来了一封信，后来那封信在跟儿时的村庄一起在火海中化为灰烬了。

　　柯尔把他们带到一间类似图书室的房间，从书架中取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只怀表，柯尔把它递给厉晟风。
　　厉晟风接过怀表打开，里面镶嵌着一张照片。有着一头银色卷发的美丽女人抱着正笑的开心的婴儿幸福的偎依在男人怀里，这是一张全家福。
　　厉晟风认识照片中的男人，正是他的父亲。

　　柯尔低声道：“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厉晟风看着照片中的美人，轻声问道：“这位女士是谁？”
　　柯尔：“她是你的母亲，叶莉.罗琳斯。”

　　南宫寒握住厉晟风的手，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的颤抖，这是厉晟风第一次明确的听到关于他母亲的消息，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
　　“她来自莱顿帝国的罗琳斯家族，是当今血统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你父亲在紫罗兰星系的绿茉莉群岛与她结识，两人一见钟情，但她的家族是不可能允许这幢婚事的。罗琳斯家族历来与雷诺家族互为姻亲，你母亲当时与雷诺家族的继承人凯恩斯.雷诺已有婚约，但你母亲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你父亲，并在一年后生下了你。”
　　“罗琳斯家族和雷诺家族从未放弃过搜寻你母亲，最终你母亲为了保护还在襁褓中的你跟随罗琳斯家族的人回到了莱顿帝国，在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你母亲的消息。”

　　柯尔说的轻描淡写，但厉晟风和南宫寒都知道当时的形势一定险峻异常。还有很多事情可能连柯尔也不知道，然而却也没人可以给他答案了，除非，除非能见到自己的母亲。厉晟风心里泛起一阵激动，不知道母亲现在是否安好？！
　　“后来你父亲组织了自由军大革命，最终因为组织内部有人叛变导致计划泄露，革命失败了，你父亲也.....”柯尔露出一个沉痛而怀念的表情。

　　风儿，革命进入到了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我是多么的想念你，我的儿子！等到革命成功之时我将带着你一起去接你的母亲，到那个时候咱们三个再也不会分开！
　　如果我未能履约，请原谅我这个失职的父亲，保重你自己！尽管我跟你母亲由衷的希望你能快乐的成长，但未来你将要面对的艰难和挑战却恐怕无法避免，苦难让我们成长，希望你能坚强的面对！最后，我跟你母亲永远爱你，请记住这一点！

　　厉晟风记起了那封信的内容：“是谁，背叛了革命的人是谁？”
　　“乔治.托里安，你父亲当时的另一位副手。”柯尔沉声道：“这些年我一直想要刺杀他，但都失败了。他现在在莱顿帝国为雷诺家族服务，深居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