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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番外:江从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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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夏的成长经历可谓是充满堪磕和波折。
或许是家族遗传,从能够说话走路开始,她就不再是个省油的灯。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老是手贱爱惹麻烦,弄得家里鸡犬不宁。
小江夏不怕夏也,她总觉得自己的妈妈是不会生气的人,那样的样貌长相,发怒时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怕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爸爸,还有一个是隔壁的周瑾叔叔。
江驰其实不经常对她发火,除非忍无可忍的时候。但小江夏就是打心底地怕他,那种胆怯是不由自主产生的。
在他面前,她不敢调皮,不敢惹事,有时甚至连说话都唯唯诺诺,因为这夏也还以为江驰老是欺负她,指手划脚地骂过他许多次。
周瑾跟江驰一样冤,明明对那小丫头既没打又没骂,只是单纯想逗她图个乐子,却哪想小家伙转头就哭得梨花带雨,哭声惊天动地,于是闻声而来的苏明愿把周瑾也给骂了一顿。
小江夏一天天长大,很快就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郊外离市区不算近,江驰每天一大早开车把她送去学校,下午放学了又接去F-L,等到傍晚下班了再一起回家。
夏也有时也会早起,去市中心的老房子画几张设计稿打发时间,然后等到下午去接小江夏放学。
她半年前考了驾照,接上人后经常就去F-L的地下停车场,从江老板的后宫里凭心情挑一辆,开着车载着人,先一步回了家。
小江夏最喜欢夏也来接自己,妈妈比爸爸好说话,很容易就松口答应给自己买两根雪糕。
而且坐妈妈开的车更刺激,像游乐设施一样颠来颠去,心情都变好了。
但实际上夏也很少亲自去接小江夏回家,原因是江驰特别不乐意让她开车上路。
当初考驾照的时候,她科目二考了两回,科目三考了三回,耗时将近一年,驾校的车被她撞变形两辆,撞暴废一辆,好不容易拿到骂驶证了,满心欢喜地开着江驰的超跑上街,刚出门,追尾了另一辆七位数的豪车。
江老板真的是有阴影了,赔钱是其次,最难受的是痛失爱车的车头,不过好在夏也安然无恙。
但自那之后,江驰就勒令她不准再碰方向盘。
她听不进去,手痒痒,趁着他不在家去偷他的钥匙,却发现这狗逼居然把钥匙锁在了保险箱里。
真爱车如子。
她不甘心,又跑去他面前撒泼耍赖,十次难有一次会得到允许。
小江夏不懂那么多,她只觉得妈妈开的车,坐到就是赚到。
念小班的小江夏有个坏习惯,她老是喜欢把幼儿园里的东西偷偷藏到书包里,然后带回家,有时候是卫生纸,有时候是积木,有时候勺子。
起初谁都没发现,直到后来江驰注意到家里总是多出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江夏。
去搜她的书包,简直发现新大陆。
夏也哭笑不得,一边收拾那堆杂七杂八,一边打电话给动儿园老师赔不是。
江驰指着小江夏的鼻子,警告她不准再偷东西。
小朋友连连点头,答应得爽快。
可惜了,江从夏从来不是个老实的种。
安分了几天,她又手痒了,偷偷揣了几个饮水机旁的纸杯,不幸的是,同班的一个男生多管闲事地揭发了她,事情传着传着就传到了江驰耳朵里。
小江夏一边怕被爸爸收拾,一边又仗着妈妈会护着自己,放学的时候还是硬着头皮跟江驰回了家。
进家门,客厅里却空无一人。
她隐隐不安,抬头问:“妈妈去哪儿了?”
江驰语气很低,答:“她这两天有事,不回来。”
小江夏心道不妙,踩着拖鞋扭头就往门外跑,江驰一眼看穿,伸手拽住她的衣领,好气又好笑。
“现在知道跑了?刚刚怎么不跑?仗着你妈在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小江夏见跑不脱,掐着哭音又吼又闹,这点倒是跟夏也如出一辙,一理亏就挤眼泪,没理都能给哭得有理。
“你不能打我!妈妈知道了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你做错事还有理了?”江驰把她拎到自己面前,命今她站直,“敢告诉你妈,下次她走了我还收拾你。”
小江夏动都不敢动,怕得瑟瑟发抖。
男人眼底神色沉了沉,抓起女孩的手腕,让她摊开手心,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下去。
“下次还偷东西吗?”
她哭个没完,一个劲地摇头:“不偷、不、不了…”
“舌头捋直再说话。”
“不偷了…”
江驰盯了她半晌,松了她的手。
其实他也舍不得打她,只是偶尔给她长个记性,不打不骂的话,会被宠得无法无天的。
自那之后,小江夏确实没再偷过东西。
只是每次回家时如果碰上周瑾,他总会揭她的伤疤,故意很大声:“江从夏,今天又偷了什么回来?”
小江夏又气又急,一张脸皱在一起:“我不偷东西了!”
“真不偷了?”
“不偷了!你再乱说我就跟阿愿姐姐告状了!”
周瑾笑得悠哉悠哉,这小屁孩只知道拿夏也和苏明愿当护身符,总以为这样他和江驰就不能拿她怎样。
但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幼儿园读到大班,老师开始布置一些算术题,小江夏还算聪明,除了一些需要进位退位的,其它她都会。
夏也于是又找到个打发时间的乐子。
她没事就喜欢给小江夏讲那些算术题,像是这样就能掩盖自己高中数学很差的事实。
小江夏脑袋很灵光,例题一讲她就明白,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夏也挺庆幸,看来江驰的智商基因没有被湮灭。
有时候做着做着题,小江夏就问她:“妈妈,你念书的时候成绩是不是很好?”
夏也一脸骄傲:“那当然啦,妈妈高中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名,每天都被老师和同学表扬,后来还去了国外一所特别厉害特别出名的学校上大学,每学期期末都名列前茅。”
一些专业名词小江夏听不懂,但就是觉得妈妈很厉害,一脸崇拜。
“那爸爸呢?”
“爸爸啊…他也还行吧。”夏也抬眼看着对面表情淡然的男人,继续说,“他也经常考第一名,不过跟我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点。”
江驰若无其事地办着公,没有揭穿她幼稚鬼一样谎言。
“妈妈和爸爸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吗?”小江夏问。
“是呀,爸爸和妈妈在念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爸爸对我一见钟情,每天都给我送吃的喝的,借着问题的借口从一栋楼跑到另一楼来找我,还口是心非死活不承认。”
夏也笑着揉了揉女孩的头,说:“不过我们小江夏以后可不能随便早恋,除非…那个男生对你的好超过了爸爸,那才说明他是真的喜欢你。”
小江夏云里雾里,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妈妈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她声音奶奶的,染上困倦:“要睡觉了…”
夏也说好,俯身把她抱起来上了楼,身后,江驰合上电脑,起身跟了上去。
粉嫩嫩的卧室里,小江夏盖好被子,拉住夏也的手晃了晃:“妈妈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嗯?以前不是都不听故事的吗?”
她闷闷地答:“今天班上有男生讲了鬼故事,他说晚上会有大灰狼来吃小孩,我害怕…”
夏也脑袋空空的,笑着朝江驰招手:“江老板,给讲个故事呗。”
江驰倚在门口,急着带夏也回卧室办事,有些不耐烦:“江从夏,别娇情,这么大人了还听什么故事。”
小江夏一脸委屈:“妈妈,你看他。”
“你就讲一个吧,讲个短的,用不了多久。”夏也完全向着女儿说话。
江驰受着老婆女儿的双份气,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
“怕大灰狼?”
小江夏点头。
“行,那我讲了啊。”
他轻哼一声,放低了音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也觉得他语气里藏着些不怀好意。
“很久以前呢,离市区很远的郊外的一幢别墅里,有个很怕大灰狼的小朋友,因为大灰狼晚上特别喜欢闯进人们的家里把小孩子吃掉,所以这个小朋友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把小手和小脚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恰好有天大灰狼找上了她,看到她把被子盖得很严实,于是——
大灰狼就把小朋友的头给吃了。”
夏也:“……”
小江夏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泪珠子叭嗒叭嗒地往下掉。
“妈妈!呜—我要妈妈!”
江驰得逞,看见她哭他心情莫名就好,拽着夏也的手腕匆匆离开了卧室。
“快点睡觉,大灰狼最喜欢吃爱哭爱熬夜的小朋友。”
身后,小江夏的哭声变得更大了,穿透耳膜。
门外,夏也往他胸口捶了一拳:“你干嘛吓她。”
“小孩都是要吓大的。”他搂住她的腰笑,“别老是惯着她。”
“难怪她跟你不亲近。”
男人胸腔震动,发出沉闷的笑声:“以后总会长大的,你说是吧,匹诺曹。”
“什么匹诺曹?”
“鼻子都变长了。”他追问,“我什么时候成绩比你差,什么时候那么不脸地追你,嗯?”
夏也唇红齿白,眉眼弯弯,附着他的手臂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唇。
随即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爱不爱我?”
男人心间化成水,眸色柔和,默认。
她接着问:“那你有没有成绩比我差,有没有厚着脸皮追我?”
彼时窗外,月光透亮,意蕴宁融,清光流泻,穿过清漾的薄雾洒一地斑驳,轻盈而飘逸。
他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笑得比春风和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