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一笔烂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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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杨戟避开了众人，到了云辉入殓的房间，房间里还有一个满脸老人斑垂垂老矣的老头，这老头就是城郊殡葬的守墓人。
老头抱着杯茶，窝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眼皮像是合上了，又像是开着。
“你把他送来咱们馆，不如送去司安局更合适。”老头半耷拉着眼，语调沉缓道。
“什么意思？他是自然死亡吗？”
老头响亮的嘬了一口茶水，“不是自然死亡，是谋杀。”
杨戟低声喃喃：“谋杀……”
“是人为的，和玄学搭不上联系。”
杨戟看着小床上还很新鲜未僵的尸体。
刚死没多久，鬼魂应该还在阳间，还能招来，但还是否保留着生前的意识，就不好说了。
老头道：“别想着招鬼，阳间的是是非非，咱们不能插手。”
杨戟道：“如果说他的死和阴间的事，可能有关呢？”
老头稍稍睁大了一点眼睛，“说说，怎么个有关？”
“他女儿可能被人换了魂。”杨戟没有隐瞒，这种事也没必要藏着。
“换魂？”老头从摇椅上立起了上半身。
“嗯，现在就坐在外面。”
“方才进来，我没看到违和啊。”
“我也没看出来，但我见过阴间见过她一面。为此，我专门去阴间带了面镜子上来照她，她的魂体确实有异样。虽然还不清楚是什么手段，但我想我们应该查。”
老头点点头，“你是对的，未知的手段，必须查清楚才行。能用的手段都用上，巡察找来，我帮你做证。”
杨戟点点头，问了一句无关的题外话。
“你认识城南路那边的纸扎铺店主吧？”
老头没有正面回答，“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扎纸人的手艺可比他好多了。”
“茶水，你们喝的茶是同一种。”
老头看了眼手中的杯子，没想到是这个暴露了，叹了口气，承认下来。
“那个不成器的，是我师兄。”
杨戟想了想纸扎铺店主的相貌，又对比了一下老头。
“他看着比你年轻很多。”
老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那个胆小鬼只是看着比我年轻！”
杨戟可有可无的应了声，晚上不敢出门，那店主的胆子委实不大。
最简单的招魂应该是血亲喊魂，现在用不了，只能换种手段，从尸体上裁下一缕头发，十指各取一滴血。
发生于顶，带人之精，血取自十指，连人之心。
红色的法力裹挟着头发与精血，凝成招魂阵。
坐在等候区的杨朔，也往入殓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候区里就只有张迪和张淑芳的声音，这对堂姐弟是真的很有意思，他们能直接说学逗唱的组个相声组合，你给我捧哏，我给你拆台。
“我年轻的时候，那当真是……没法说啊。”
“没法说是怎么说，好歹说两句嘛。”
“也没什么别的，我那会儿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美人罢了。顶多就是叫人看了一眼，就走不动路的长相。”
“堂姐，你现在也是让人看了走不动路的长相，光看就觉得腿重迈不开！”
“迪啊，你还是做个哑巴比较安全。”
“这是为什么？”
“就你这嘴，我怕哪天你上街被人打死。”
“姐你放心，我这么高的颜值，活着就是美化世界，谁舍得打。”
“你知道为什么歪瓜裂枣会炸吗？因为见了你，他们就膨胀。”
堂姐弟互相伤害的正起劲，云婷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们还真是亲的堂姐弟。”
一句话怼了两个人，张淑芳气女儿不帮自己，张迪气外甥女不帮自己。
左固安从背后悄悄拉了拉云婷。
云婷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杨朔看了看身上没有几斤肉的排骨精和一身肥硕的房东，幽幽来了一句。
“排骨肥肉，不一样。”
云婷想也没想就说：“这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猪嘛。”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外面发生的一切，入殓室里的杨戟都不清楚。他现在正对面前已经没有神智的云辉苦恼，无从下手。
双眼无神的半透明鬼魂，僵立在房间内。
杨戟道：“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开口吗？”
老头道：“你这个从阴间来的不该比我懂吗？”
“我是走老路进的阴司，没有经过新程序的上岗培训。”
“走老路进阴司的，不都是师父带徒弟手把手教的吗，你没学？”
“嗯，我师父不是很靠谱。”
“那咱们请个外援吧，我这把老胳膊也不行了。梁阴差那边怎么说？”
“他那边我没通知。”
老头诧异道：“怎么不通知他？”
“他自己现在就有问题，就不拿这事去打扰他了。”
老头的眉毛灵活的动了动，写满了好奇。
杨戟也没替老板藏着，“桃花债。”
老头一脸怪相的五官乱飞了一阵，“行吧，那咱们用一点账上的额度，请个援助吧。你觉得请我师兄怎么样，或者你那边有什么相熟的人可以推荐的。”
“你师兄不是晚上不出门？”杨戟说。
老头讲：“没事我来说服他，这都不是问题。”
杨戟点头，其实外援的人选他已经想好，就是上次在岭西镇遇到的三人组，虽然没能亲眼见识他们的实力，但是他看过他们的任务记录，难度都不低，完成度也都不错。他问过处理一次事件的价格，可比他以前偷偷摸摸接个外快贵多了。
既然现在老头想请他师兄，那就先请那店主过来试试水。
云辉的魂魄一动不动立在原地，生前种种都与他再无瓜葛，等他喝过孟婆汤投胎去，过往的一切便烟消云散。
杨戟出了入殓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等候区。杨朔自是能一眼看见自己的瓜娃子，杨戟一回来，他就像磁石一样贴了上去。
而纸人员工也一步一踏的过来了等候区。
等待的几人也都站了起来。
“临时发现了一点问题，我们可能暂时无法火化尸体。”纸人道。
张淑芳连忙追问：“什么事，怎么了？”
“你们送来的这位先生，并不是自然死亡。家属如果有需要，我们这边墓地可以替你们家属报到司安局。”
杨戟看着语速颇快语句流畅的纸人，有些发懵。
咱们不是说好请外援吗，你说请你师兄，我也赞同了，怎么还是扯上了人间的司安局。
“什么意思！”张淑芳的声音尖利的有些刺耳。
“你把话说清楚！”
纸人从容不迫的继续道：“这位先生是心脏骤停导致的猝死，虽然看似自然，但他的心脏骤停是药理性，可能是误食了什么东西，也有可能是有人谋杀。”
纸人神情不变，很是专业，这份专业却让众人从心底里无端的瘆得慌。
“报警！报警！一定要报警！”张淑芳几乎是哑着嗓子喊出来的。
在场谁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张淑芳此刻的疯狂。
亲眼看他在眼前倒下的时候，她没哭。
一路送他到医院的时候，她也很镇定。
在急救室外得知他的死讯，她依旧很平静。
坐在殡葬馆等候区，她甚至都还有心情和人拌嘴。
她和他之间是一笔烂账，张淑芳可以接受云辉的意外死亡，但这不意味她能接受云辉是被人谋杀的。
她绝不接受！
眼泪似滚珠，串串坠地。
司安局的捕快来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谋杀案，还是因为报司安局的是城郊殡葬。
云辉的尸体没有留在殡葬馆，被司安局的捕快们接手了，而在场的众人也都被带去了司安局配合调查。
作为开灵车的司机，杨戟也要去做个笔录，他的身份信息是齐全的，可以出现在司安局面前。但是杨朔不行，所以杨戟隐匿了杨朔的存在，今天的杨朔也特别乖巧，不让他跟着，就真的老实的待在了殡葬馆。
司安局内，杨戟没有可以动用阴力，只靠过人的感知就为他带来了想要的消息。
“你是他死前接触的最后一人？”
“是。”
“你们夫妻分居已久，今天怎么突然见面。”
“他昨天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和我说一件事，手机里还有通话记录，通话录音我也存了。”
杨戟神情凛然，怪不得房东今天看着像是打扮过。
“他死前有和说什么吗？”
“没有，还没来得及…刚打了招呼……说完淑芳好久不见…他就倒下了……”张淑芳的回话断断续续，捕快没有催她。
“好的，谢谢。”捕快记下了讯息，看着脸色灰白的张淑芳，又补了一句，“节哀。”
“嗯。”张淑芳低低的应了声。
另一房间。
“你一直很敌视你的堂姐夫是不是？”
“我冤啊我！”
“没人给你定罪，只是问问题，喊什么冤，肃静！”
杨戟默默收回了对这个房间的感知，不想摄入无效信息。
“你父亲死了，你一点也不难过？”
云婷轻咬了下嘴唇。
“我不难过。事实上，我到现在都没什么真实感。他的死，对我来说就和一个陌生人的死没什么区别。”
“据了解，你和你父亲以前感情很不错。”
云婷喉结微动有些紧张，两个捕快观察着她的表情，不动声色在表格上加了个问号。
“我…我我之前出了车祸，车祸之后，我的记忆就出了点问题。”
捕快问道：“你的病历上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云婷大声道：“是真的！不过只是一点小问题，真的很小，就是一些事情记不清楚。我是想快点出院结婚，也不是很要紧，我就没和医生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说谎，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我没有理由杀人，我没有理由啊。”
捕快安抚道：“别激动，只要你没有做，就不会冤枉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一笔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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