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救世主要黑化》灯非灯

117、自戕

　　当元神之力耗尽时怀锦应势晕了过去，只半晌那双闭上的眼睛又再度睁开。
　　其眼中满是懵懂，扶墨溪知道这次是容清璃醒了过来。
　　“清璃！”听到呼唤容清璃抬头朝他看去，只看了一眼她便忍不住眼眶酸涩。
　　扶墨溪的脸上根本没有一块好皮肤，她不知道在她沉睡的这段时间他和大家都经历了什么，只隐约知道不是惨烈可以形容的。
　　“墨溪。”她渴望朝他奔去，可大约是受霍炘还有怀锦力量的牵制，她被定在原地挪不开脚。
　　“清璃你别动，我过去。”他同样看不得她嘴角挂血虚弱的样子。
　　他对她的爱远超于对祖魔的恐惧，重新捡起破损的神伞，强撑着身子朝她走去。
　　容清璃忽然听到体内传来怀锦的话，“你说什么？”眼带恐惧反问。
　　怀锦说了什么扶墨溪是听不到，但他慌了，直到容清璃的一句“不行我做不到”，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
　　“清璃我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都别照做。”他着急的喊叫，尽管那声音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显得有气无力。
　　“他说得没错，你要真照做了你就活不成了，你不是最怕死了吗？”霍炘适时蛊惑道。
　　下一秒环绕在两人周身的紫烟翻涌起来，霍炘气恼用内力一震，脱困不成反倒将站不稳的扶墨溪震飞了出去。
　　“墨溪！”容清璃恨不得挣脱束缚飞奔到他身边。
　　幸好他是个命硬的，费力起身大喘气，末了努力朝她挤出一张自认为还算能看的笑脸。
　　“我命硬，没事。”
　　怀锦的声音再度从心底传来，“你也看到了霍炘的魔力无边，万灵剑无法成功苏醒，我们又都不是他的对手，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不然不光扶墨溪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可是为什么偏偏就得牺牲我啊？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志向，我喜欢钱还贪生怕死，我就想有点小钱然后平平淡淡的老死，我就不能好好的活着吗？。”她双眼含泪说不出的委屈埋怨。
　　“清璃你在说什么？什么牺牲？不要！”扶墨溪听后摇头如钟，脸色又白了几个度。
　　“清璃对不起，我知道要求你这样做很自私，我没有权力拿走你的生命，可是我也求你救救这个世界，苍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都怪我当年年少无知，将这一切都看得太过美好，这才酿下今日大祸，如若可以我真的很想只用我一人性命换三界安稳，可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不起对不起……”怀锦很是自责。
　　容清璃含泪哭诉，“我只是一个凡人什么能力也没有，半路被你们拉过来当什么救世主，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被认定为救世主时我有多开心，我交到了好多朋友，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交到朋友，你们不会因为我的出身和无知而看不起我，我真的很感激很喜欢你们，我以为我的人生可以从此崭新，可为什么该牺牲的人偏偏是我，这个狗屁救世主谁爱当谁当去啊！”
　　语毕霍炘随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无非就是一些骂神仙虚情假意，苍生不值得被救之类。
　　“清璃，你若不想当救世主我带你走，管他什么被世人与天地唾弃，我只要你活着就好。”扶墨溪努力朝她走去，但奈何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股力量太过强大。
　　顺着扶墨溪的方向，他的身后就是那些被保护起来的百姓，容清璃无意中与一个孩童对视上。
　　那孩童眼睛里都是泪水，倒衬得双眼明亮澄澈，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孩子本该是害怕的，但容清璃却没有从对方眼中读出恐惧，有的只是跟她一样——
　　“姐姐，我想活着。”
　　说完豆大的泪珠从前者的脸颊滑落，仿佛触动了她心中某根柔软的弦。
　　她回道：“没用的，若这个世界毁了哪还有你我。”
　　指尖捻动，有一把匕首应势浮现在她手中，她双手攥紧匕首，剑锋对准了心口。
　　“墨溪你听好了想要拯救苍生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会用最后的心血之力摧毁魔脉，这时你必须用尽全力也要杀了祖魔，不然，不然……”她怕了，“不然我就白牺牲了。”
　　“不，你把刀丢了，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扶墨溪不断重复着这些话，最后却只剩无声咽泣。
　　“不，没有万灵剑我做不到的。”
　　她急了，“你一定要做到，我好不容易大义牺牲一回，你要是找不到谁给我立神像磕头捐钱……”
　　她顿住了，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无私之人。
　　“我怎么给说出来了，连牺牲前最后的一点尊严都没有了，总之你一定要成功杀了他。”说罢手握匕首往心口送去。
　　“不要！”扶墨溪声嘶力竭，瞳孔巨颤。
　　可就在匕首触及衣衫的刹那容清璃又因害怕将匕首收了回去，“本尊就知道你下不去手。”霍炘嘴角得意的看着她。
　　“谁说我下不去手的，我是贪生怕死没错，但，但……”她嘴硬反驳，话语中尽是哭腔，但真要她说出个牺牲的理由她又语塞。
　　她再一次尝试将匕首缓缓靠近心口，一旁看着的扶墨溪再度心跳到了嗓子眼。
　　容清璃只感到全身的体温骤降，心跳快到即将要超出负荷，她全身每一个器官包括发丝都在叫嚣着，它们想活着它们还不想死。
　　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甚至能清晰听到心脏恐惧的哭喊，血液冰冷急速流窜，它们若能逃一定早逃了。
　　“别抖啊。”她委屈害怕到几近不成声，努力控制住颤抖不止的双手。
　　“清璃，不要。”扶墨溪还是重复着那句话。
　　她看向他，“墨溪你一定要成功，我不想白白牺牲。”
　　也或许是扶墨溪给了她勇气吧，她望着他的双眼，用力将匕首捅进心口。
　　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砸下。
　　“不！”
　　“不要！”两道喊声同时响起，是霍炘和扶墨溪，他们怎么也料不到容清璃会突然自戕。
　　她疼的吐出一口寒气，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匕首拔了出来，本该喷溅而出的心头血被一股股炽红如火焰的能量所代替，能量倾注到霍炘身上使他痛不欲生。
　　也是在拔出匕首的同时，一滴滚热的泪珠从她眼角溢出，飘向前方不远处扶墨溪的额头上。
　　那滴泪就好似是某个开关般，滋润着干枯无情的土地，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扶墨溪从这滴眼泪中感受到了爱，那是她对怀锦胜于亲人的爱，也是她对他们视为好友知己的爱，更是她对这个世界不舍的爱。
　　这种‘爱’，无关男女之情，也无关骨肉至亲，是大爱是真情大义。
　　不，这滴眼泪里所包含的不仅仅只有‘爱’，是喜、怒、哀、乐、俱、恶、欲以及爱，这七种至真至纯的情！
　　只听见‘嗡’一声，破碎不成型的神鞭和神伞应声凝聚在一起。
　　七色之光将这两件神器层层包裹，‘铮’一声微响，七色之光如花绽放消失。
　　只见一柄崭新闪着剑芒的长剑浮现在广场之上，浓郁剑气弥漫自带王者之气，扶墨溪知道这是万灵剑真正的全貌，他们将它苏醒了。
　　扶墨溪才一伸手万灵剑便自动飞入他手中，握在手里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万千生灵活跃的气息，他因此获得无穷的力量。
　　“墨溪快啊！”容清璃出声提醒。
　　扶墨溪提剑几步上前，于祖魔缠斗在一起，每一次出击足以撼动天地巨变，猛一剑对准霍炘的头颅砍去，未成，被他用魔力扛下。
　　扶墨溪见此双手再度发力，霍炘的身形被压矮了一截，旁观的百姓皆为此捏了一把汗，纷纷祈祷他能成功。
　　容清璃见状双眼挂泪，气息一沉释放出更多的心头血之力。
　　心血化作光粒被瞬间抽走，她痛到仰天大喊，一头青丝迎风披散。
　　灵力弥漫将他们三人层层包裹，那场面岂是一个凄惨能形容。
　　有了她的帮助扶墨溪一鼓作气，聚天地之力于剑上，一剑将霍炘斩作两瓣，巨大灵力顷刻泵出，惊搅万物。
　　他们赢了。
　　容清璃耗尽灵力自半空落下，“清璃”，扶墨溪惊呼上前将她接住。
　　刚一开口便感到喉间腥涩，又呕出了一大口血。
　　扶墨溪双手颤抖着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她心口那块黑洞洞的，明明伤得极重却没有鲜血流出，反倒是有星星点点灵力窜出，昭示着她生命的消逝。
　　他不知道该碰哪里好，仿佛只要他用一点点力她就会散架般，他更不知道该看哪里好，只能紧紧锁定住她眼睛里那点正在消失的光亮。
　　眼泪止不住的大滴大滴掉落，模糊住视线，“清璃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还有办法可以救你的。”
　　她不能言，呼着粗重的气息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不信邪固执的为她输送灵力，只手上那越来越轻的重量告诉他，不可能了。
　　容清璃将一件东西交到了他手上，打开掌心一看，那正是此前她一直绑在头上串成一条的五色石。
　　“墨溪……”刚吐出两个字她便痛到气息混乱，“我、我喜欢这个世界的……山山水水花花草草，我、我还没有把它们都看完呢，你……你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脸颊无力歪向他的心口，她彻底没了生机，灵力耗尽而身躯化作光粒慢慢消失。
　　她眼里消散的光将他眼底的光也一并带走，他魔怔一般去抓那些飘走的光点，往心口的位置摁，仿佛他的体温就是她的体温。
　　过了良久，他才停下一直重复的动作，无悲无泣很平静道：“好，我答应你。”
　　那个永远活力四射的人还是走了，除了那串她用来当头绳的五色石什么也没留下。
　　连同她身上那套红得刺眼的婚服也显得格外荒诞，明明是大喜之服，可这身衣服却不是为喜欢之人而穿。
　　命运就好像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样，大约一年之前她的人生在这广场之上绽放光芒，而一年后的同一地点她的生命也在此凋零。
　　微风吹动发丝显得那么凄凉无奈，扶墨溪的身边再不会有那个蹦蹦跳跳的姑娘了。
　　他好不容易温热的心跳大抵也跟着她一起死了吧。
　　明明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话都来不及说呢，怎么就说不了了呢？明明他们都只是一介凡人而且，为什么救世的重担就偏偏落到了他们头上。
　　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不解与埋怨无处询问，只余他还定定跪坐在原地自问。
　　随着容清璃的离去，原先怀锦设下用来保护百姓的结界也应势消散。
　　望着场上大获全胜的局面，人群中发出欢呼雀跃之声，他们无人伤亡。
　　祸及三界的灾难，最后只牺牲了一个女子。
　　欢呼雀跃声越来越大，就好像他们只是看戏的看客。
　　戏演完了，他们‘下注’也赌赢了，至于别人‘赔本’了多少这不是他们该关心的。
　　这世间果真真情实意者寡，虚情假意者众。
　　扶墨溪笑着，不知是喜还是悲。
　　他佝偻着背起身，脚步虚浮走出几步之后猛然听见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叫。
　　只见人群里上一秒还好好的人突然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在他们身下有血泊溢出。
　　本归于平静的风云再度被搅动，四面八方有戾气汇聚，卫卿拖着残破的身躯率先持剑而立，扶墨溪则是失了魂般静静看着。
　　“哈哈哈，本尊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你们消灭的？”
　　音落那些戾气也汇聚成了一道身影，那正是本该死了的霍炘，哦不，准确来说应该霍炘的最后一道魔脉。
　　众人望着‘死而复生’的霍炘，一个个皆吓软了腿，痛苦绝望的喊叫。
　　广场之上瞬间如热锅上的蚂蚁混乱不堪。
　　难道容清璃真的就白白牺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