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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记本 距离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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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陈咲良和严溟的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严溟从没和陈咲良说过一句话,陈咲良的目光却总是会在严溟的身上停留。但是她对严溟的了解还是仅限于“厦门”“转学生”“见过海”等等。
“滴滴滴滴滴”
“喂,妈?”
“嗯,溟溟啊,听说你感冒了,严重吗?确实那儿的气候跟厦门很不一样。”
“没什么事,等会我会去医院看看的。”
“噢,那就好,我们溟溟也学会照顾自己了…”
“妈!我现在要出门了,挂了。”
“嘟——”严溟果断地挂断电话。“咳咳咳咳咳”几声剧烈的咳嗽声,“哎,真是,什么鬼天气……”严溟将刚转学心情的烦闷,搬家的疲惫和感冒都归咎在重庆变化无常的天气上。暴躁地摔门而出。
“砰——”
原本蔚蓝如洗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严溟跑出家门,踩到水坑向四周溅起水花。
他拦下一辆计程车,“师傅,去人民医院。”严溟抖抖身上的水说着。
“要得,马上安排起走!”司机师傅热情地回应着。
一路上司机师傅都在单方面地唠嗑:小伙子好多岁了?在哪个学校读书?吃的啥子长勒么高?平时喜欢做些啥子嘞……
严溟刚来到重庆,对于方言可谓是一窍不通,全程都只能尴尬地附和。
“微信到账24元”
“行嘞,小伙子慢点走哈。”司机师傅招招手表示再见。严溟一声不吭地下了车来到医院。
挂号、缴费、等待排号。
“很好,一切都按程序进行的”严溟坐在医院提供的椅子上嘴里嘟囔着。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让他感到窒息,他不愿看到脸色苍白,神情悲伤的病人,转过头,目光扫过旁边座位上一本红色的日记本。
他伸出手捡起日记本,翻开第一篇日记:
2016.6.17
今天又发病了,心脏真的很痛。不过幸好是周末,不会有同学知道的……
2016.6.20
今天外边下了好大的雨,空气都被净化了一般,好想去爬爬山,山那么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海。
2016.6.24
今天被温柔的医生叔叔骂了,他警告我如果再有一次停药有可能会直接死掉。真的会死吗?妈妈被吓哭了。好吧,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
这个人有心脏病?谁啊,谁的日记本啊?严溟翻到第一页,还没看清姓名,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
“严溟同学,是你吗?唔哇,真的是你诶,你怎么会在医院啊?”一个女孩子听着就像是在微笑的声音传来。
严溟抬起头,惊讶地问:“陈咲良?你又怎么会在医院?”
太好了,他记得我。
“我?我来看病啊,噢对了,你手里的那个日记本是我的哦,谢谢你捡到它,它对我很重要呢。”陈咲良手撑着双膝,笑意盈盈地说。
偷看了别人的日记,严溟顿时感到一阵羞愧。
“啊对不起……我…我刚刚无意间看到了。”
严溟低着头,实在羞愧难当,一把将日记本塞到陈咲良手中,起身正打算离开,却被陈咲良的话语拦住了:
“没关系哦,你应该看了里面的内容吧。”
严溟低低地回了一句:
“我…我很抱歉。”
“我不怪你,嗯…我想想,你应该是除了妈妈和医生以外,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陈咲良顺势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啊…是吗?”严溟有些尴尬地喃喃自语道,因为日记本里陈咲良似乎并不想让同学知道这件事。
“能…陪我说说话吗?”陈咲良声音放低了,笑意也变淡了,低头看着日记本小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检查出生病的?”严溟也坐了下来,他没好意思拒绝这样一个可怜女孩卑微的请求。
“4岁,还是5岁来着,记不清了,反正是很小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心脏移植器官,这些年一直靠吃药来稳定病情。从我记事起,吃药就跟吃饭一样平常。”
从陈咲良的话语中严溟听不出一点儿悲伤,他不知道是陈咲良真的不畏惧死亡,还是装作乐观坚强。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凝重,严溟后悔打开了这样一个沉重的话题,正想着该说些其他什么呢?
突然广播叫到了他:
严溟请到2号诊室就诊 严溟请到2号诊室就诊……
严溟霎时觉得被解救了出去,找到了一个逃避内心自责的最佳理由。匆匆与陈咲良告别后便离开了。
……
“啊,真是,这么点感冒药620元,才找到兼职,下个月才能发工资,这后半个月都只能吃泡面了。”严溟埋怨着从诊室出来,突然顿住脚步。
我去,她还没走啊!严溟心里想。
然后冲上前去,“喂!陈咲良,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不是道过歉了吗?真不是故意看你日记的。”严溟略有些烦躁地说道。
“不,不是的!外面在下雨,我看你没有带雨伞,想等你出来一起走。”陈咲良有些激动,站起身来解释道。
严溟一时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没有原谅自己偷看别人日记的事,现在又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而感到懊悔。就这样沉默了好久,终于说出一句话:
“走吧……”
雨中,只剩两个17岁高中生朦胧的背影和两排留在积水中短暂的脚印……
“严溟。”
“怎么了?”
“你来重庆有一周了吧。”
“嗯。”
“交到朋友了吗?”
“还没……”
“那…我能做你的朋友吗?”
严溟愣住了,伞架重重地打在他的脑袋。
“噢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陈咲良继续微笑着说,“你看,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为了防止你说出去,当然做朋友是最保险的啦。”
“怎么样?可以么?你怎么不回答啊?”
“好——”
也许是比想象中答应地更容易,陈咲良也愣了几秒。
“那好,既然是朋友了,你就不能跟别人说朋友的秘密哦,这是我们的约定。不,准,反,悔!”
“放心吧,我嘴严得很,不会到处说的。”严溟微微一笑,拿过陈咲良手中的伞,说:“还是我来撑吧。”
严溟他不知道,不知道他这一生中最珍贵但也最悲痛的回忆都将从这个约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