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时要微笑》徐蕨玉

1、上篇：青涩成拙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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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哥哥，但我们不是亲的，他是被我父母收养的。
　　他大我四岁，但性格却没有我沉稳，反而比我更任性。
　　父母总是无奈，让我身为弟弟要管好他。
　　但我并没有。
　　我觉得他这样活蹦乱跳没有什么不好的。
　　像只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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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初中，他上高中。
　　我成绩很好，他天天惹事。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基本一周换一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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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成绩出来了，老师问我想考哪所高中。
　　我想了想，要不跟哥哥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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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成功去了哥哥所在的高中。
　　虽然以我的成绩可以去更好的。
　　父母不理解我，但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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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揽着我的肩，对他的兄弟们说：
　　“这是我最最最可爱的弟弟！谁也不准欺负他，他是我罩的，听见没有！”
　　我低着头，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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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高三，我高一。
　　我昨晚让他最后冲一把，最起码要参加高考，试一下。
　　他烦躁的看着试卷，说六年级的数学题都做不起。
　　我噗嗤一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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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着我，说小艺，我才发现你笑起来那么好看。
　　我愣了一下。
　　他说，我那些女朋友都没你长得好看。
　　我锤他一下，扭开头。
　　我眼中的黯淡他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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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刚来我家时，我七岁。
　　他一开始性格孤僻，很沉默。
　　我主动靠近他，把自己喜欢的糖果分他。
　　他终于愿意开朗了。
　　我喜欢他开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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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高考完了。
　　哥哥成功上了大专。
　　离我很远。
　　我莫名的很生气，不想理他。
　　他收拾行李去学校那天，哄了我很久。
　　“怎么像个小媳妇要离开老公似的？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笑一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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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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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去了大专，变得更独立的原因。
　　哥哥突然不闹了，恋爱也不谈了。
　　他好像终于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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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门迎接他，他把一只蟑螂扔我脸上。
　　好吧，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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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艺，想哥哥了没？”
　　我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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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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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全体放假。
　　哥哥带我去爬山，父母丢下我俩甜蜜旅游去了。
　　爬到半山腰，我们遇到一个漂亮的女生。
　　哥哥让我等他，他跟那个女生一起离开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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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很闷，自己去别的地方买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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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远处跑过来，看着我，很着急，也有点生气。
　　“为什么乱跑！我tm找你半天，山上人那么多，知道我多急吗？”
　　我把还没喝完的奶茶砸向他。
　　你带我来玩，却把我丢在一边，跟别的女生走了，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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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大悟。
　　我一个男的，还是他弟弟。
　　是不是太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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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我们一句话没说。
　　直到我转身进房间那刻，他拉住我。
　　“那个女的是我高中同学，跟我表白过，我没答应。她来找我，问我现在可以接受她吗，我还是拒绝她了。”
　　我的心情竟然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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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结束，各自回学校。
　　“小艺，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哥哥以后可就靠你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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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文艺汇演那天，我被表白了。
　　我认为自己没什么可吸引人的，更何况，对方是个男生。
　　“艺艺，我不在乎我俩的性别合不合，你若是对我也有点感觉，我们就在一起吧。”
　　我心跳非常快。
　　是啊，性别不重要，而且当今社会那么开放，在一些外国，同性也是可以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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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拒绝了那个男生。
　　当晚回到宿舍，我躲在被窝里，很想打电话给哥哥。
　　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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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还剩14天。
　　我的压力非常大，几乎快要抑郁。
　　虽然我的成绩一直很稳定，老师们都在鼓励我。
　　可我还是莫名的好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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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还剩5天，我突然受不住了。
　　晚自习，我偷偷跑出学校，一个人坐在公园里。
　　我漫无目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师们很着急，打电话给我父母，但竟然一直打不通。
　　我同桌告诉老师，只有我哥哥能管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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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见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和喘息。
　　下一秒，我被紧紧抱住。
　　他没有骂我，相反，很温柔。
　　“小艺，别怕，哥哥在呢，爸妈也都在呢。”
　　哈哈，这下，我什么也不怕了。
　　一本，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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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了大学，哥哥也开始找工作了。
　　一直听同学说，大专出来很难找到好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挺担心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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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什么都不太懂。
　　今天被人坑了，唉。
　　突然开始想念高中那群没心没肺的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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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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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打电话说他找到工作了，我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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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上班第一天打了老板，哥哥被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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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一巴掌拍在哥哥脑袋上，骂他性子急躁，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爸爸沉思一会儿，说要不送哥哥去大伯开的公司做事。
　　哥哥摇头，说不想靠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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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房间里，我给哥哥脸颊边的伤口擦药。
　　“那老板就一个地中海的猥琐男！妈的居然猥亵自己的女员工，幸好被我看到，英雄救美……”
　　哥哥愤愤不平的说着，突然他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看完后，他生无可恋的看向我。
　　“我操了，我认错人了，那不是女员工，是老板他老婆……”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肚子都笑疼了，倒在床上。
　　“臭小子，再笑把你屁股打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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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建议哥哥，要不去道歉得了，看看老板还能不能原谅他。
　　毕竟都是误会，而且哥哥的出发点也是好的。
　　哥哥大言不惭的摇头甩手，坚决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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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周，哥哥还是没能找到工作。
　　终于去和那个老板道歉了，态度非常诚恳。
　　被原谅了。
　　老板说他年轻时候，也像哥哥这样，一腔热血，正气上来了，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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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日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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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不缺席的哥哥，这次却没有来。
　　我一点也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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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睡觉，听见有人轻轻进入我的房间，把什么东西放在我床边的柜子上。
　　我一下子弹起来，抱住哥哥要离开的身影。
　　“臭小子，吓死我了。”
　　为什么没有来？
　　哥哥挠着头，说他一个朋友生病了，比较严重，身边没人照顾，他不得已。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再闹脾气。
　　直到偶然间，我知晓了，那个“朋友”，原来是哥哥现任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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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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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彻底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我知道，哥哥如今谈恋爱，和在初中高中时期的恋爱已经截然不同。
　　他已经长大，已经成熟，不会再把恋爱当做儿戏，他会很认真的对待对方，对方也会很在乎他。
　　而我呢？
　　我身为弟弟，应该怎么做？
　　或许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能做。40
　　哥哥带他的女友回家了。
　　多漂亮的女孩啊，彬彬有礼，贤淑却不失活泼。
　　父母很喜欢她，哥哥的眼里也都是她。
　　而我呢？我身为弟弟。
　　应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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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春节。
　　我不想待在家，想自己一个人出去逛逛。
　　想着我的“未来嫂子”，应该和哥哥一起，在家陪爸妈。
　　是我自己太蠢，太矫情，竟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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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一个人闲逛，遇到了老同学。
　　是高中向我表白的那个男生，他身边站着一个很可爱的男孩子，看起来好像很黏他。
　　我觉得他们两个很耀眼，不是光芒四射的那种耀眼，而是安稳的，由幸福激起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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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旧完了，我与他们告别，继续闲逛。
　　春节嘛，街上人多，很热闹，我一个人走着，怪怪的。
　　突然想喝酒。
　　我喝醉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拦住我，问我是不是gay，要不要去打一炮。
　　“臭傻逼，我长得很像gay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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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醉了，脾气变得狂躁，没有理智。
　　对方被我骂了一句，很生气。
　　紧紧攥着我的手腕，要把我拖去哪里。
　　我怎么可能挣脱啊，他的手臂能比上我的大腿。
　　正要呼救，那个男人忽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哥哥站在我前面，满脸愤怒。
　　“臭傻逼，别tm碰我弟弟。”
　　是啊，我是他最最最可爱的弟弟。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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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回家，大过年的，你emo了？等等……你喝酒了？”
　　我现在看见谁都烦，看见哥哥更烦，于是什么也不想说，转身就走。
　　被他拉住，他看起来有点哭笑不得。
　　“去哪呢你，喝醉了更傻了，被人贩子拐走怎么办？”
　　我顿住，怔怔地望着他，声音接近哽咽：
　　哥，你会不会有一天不管我了，把我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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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问，果然喝醉了就爱乱讲话。
　　哥哥搂住我，像小时候一样拍着我的头。
　　“不会不会，我的小艺最乖了，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呢？放心吧，别瞎想了，知道不！”
　　……臭傻逼，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啊，我希望你，用最严肃的态度，最认真的表情，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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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患得患失，心情浮躁，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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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二，感觉生活还是很无聊。
　　我试着找找兼职工作，突然发现我打游戏还挺厉害的，或许可以去试试代打，赚点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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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哥哥说他分手了。
　　我非常着急，因为哥哥打电话过来说的时候，正在医院里。
　　等我赶到，看见他俊逸的脸庞上有好几处淤青。
　　一直手臂打着绷带，吊在胸口。
　　他嘴角裂了，看起来很痛，但还是对我露出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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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艺，两个小时前，我和她还在约会，突然她前男友带着十几个人冲出来，围着就给了我一顿。”
　　那个男的说哥哥抢她女人，真tm不要脸。
　　而哥哥的女朋友，一边跟哥哥道歉，一边挽着男人手臂，说老公别生气。
　　真tm恶心。我愤怒至极。
　　她既然有男朋友，那凭什么要跟我哥哥在一起！玩仙人跳吗？养鱼吗？亏得演技还那么好，这一年半以来把爸妈都哄的乐呵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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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看着我的气脸，突然笑了。
　　“别生气了，等我伤养好了，立马带着人打回去，妈的，那狗比搞偷袭，还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单挑，从小到大我打架就没输过呢。”
　　我还是愤愤不平，只觉得哥哥浪费了这一年半的时间很可惜，还……
　　哥哥突然很疲惫，仰头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我听见他喃喃道：可我是真的喜欢她啊。
　　我心脏紧缩，非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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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哥哥睡着了，医院走廊上没有其他人的时候。
　　我撑起身体，非常轻，非常轻的，靠近哥哥的脸庞。
　　亲了下他的嘴唇。
　　迅速离开。
　　……哥，我也真的很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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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哥哥带着朋友兄弟，去把那个男的揍了一顿，揍到对方跪地喊爹才停下。
　　我又在哥哥的脸上看见那明朗的笑颜了。
　　如今的哥哥，不是活蹦乱跳的小鸟，而是羽翼坚韧的飞禽。
　　他在公司干的不错，深得老板赏识，给他升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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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把我哥嘚瑟得，要带我和他的兄弟们去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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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我俩的影子在寂寥的街道上，被拉的好长。
　　“小艺，要不要玩瞎子游戏。”
　　所谓的瞎子游戏，就是我哥蒙着我的眼睛，或者我蒙着他的眼睛，我们一个人扮演瞎子，一个人扮演导盲者。
　　什么也看不见，走在喧哗的大街上，把一切交给对方。
　　这是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只不过后来我上初中了，就都嫌幼稚，没再玩过。
　　我点头，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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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温热的指尖覆在我眼眸上。
　　哥哥比我高了整整一个头，他的胸膛贴在我的背部，刚好把我笼在怀里。
　　我何其安心，放心大胆的往前走着。
　　“妈呀啊啊啊！快看那边，我磕到真人的了！”
　　另一边突然传来女孩子兴奋的尖叫，我的脸顿时红透了，连忙从哥哥的手臂里逃出来。
　　我并不想开口解释。
　　哥哥一脸懵逼。
　　“她们在说啥？磕cp是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忽然握住他的手，笑道：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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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让我，再自私，再狡猾一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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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边的雏菊发芽了。
　　什么时候能开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