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一条狗的幸福理论》极光偏北

3、第三章

　　【1】

　　就挺突然的，虽然上一章我还在雄心壮志要把笨蛋小孩养成一米九的笨蛋帅哥。

　　但是我要死了。

　　死亡总是突然降临的，更何况我只是一条狗。
　　很难说这到底是不是幸运，但是我姑且还有苟延残喘的余裕。我半睁半闭着无力的眼皮，高热的身体被小孩牢牢地裹进怀里。

　　.....果然鬼族天生体温比较高，不是我的错觉。我昏昏沉沉的想，毕竟就算是这个状态我还是觉得他怀里挺暖和的。

　　有微凉的水珠滴落在我凌乱的皮毛上，我挣扎着蹭蹭一斗环着我的手。
　　“呜....”别哭啦亲爱的。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了。

　　【2】

　　事情是怎么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的呢？

　　其实也很简单，所有悲剧的开端都是缘因再微小不过的转折，一个孤儿和一条流浪狗的幸福能有多稳固呢？

　　它脆弱到不堪一击，一触即破。

　　孩童的恶意总是无端的汹涌，特别是对于他们眼中的‘异类’。
　　一次口角，一次推攘，一次对资源的争抢。
　　星点的恶意迅速被煽动成一场野火，它肆无忌惮的在稻妻的雨夜里燃烧。

　　总之我一出门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啊不对，总之我一出门就看见我家小孩在被一群恶童堵在墙角拳脚交加。

　　他也不还手，只是蜷起身护住要害，咬牙默默忍耐。
　　这我能忍吗？我必然不能。

　　“汪——！”
　　我俯下身，任由兽性接管身体，喉间滚动着发出威胁的犬吠。

　　这副身体瘦弱不堪，薄薄一层的皮肉被肋骨顶出高耸的弧度，只是被笨蛋小孩带回家之后才长了几斤肉。

　　我能打过他们吗？我必然是打不过他们的。
　　但是我就能后退吗？我必然是不能的。

　　那是我家的小孩，那是会把一条毫无用处的流浪狗带回家好好照顾的笨蛋，那是明明拥有力量却在如此稚龄就学会了忍耐的赤鬼。

　　那是我在稻妻唯一的小太阳。

　　那是荒泷一斗。

　　所以你们怎么敢？
　　所以我怎么敢？

　　就算飞蛾扑火，就算徒劳无功，就算我也成了以卵击石的笨蛋，但是我不能就这样放任他挨打。

　　【3】

　　但是众所周知，稻妻的神追寻的不是奇迹。

　　奇迹并没有发生。

　　所以我摔在花见坂巷角的泥水里艰难呼吸，而为了我终于开始反击，结果寡不敌众的一斗伤痕累累的昏在另一边。

　　...肋骨可能断了几根，真是狼狈啊。
　　我挣扎着站起身，试图像小说里一样感受一下就能知道自己断了的肋骨有没有戳进肺里。

　　果然不能。
　　那些能感受到的人都是超人吗？不管怎样都是疼，疼还有区别吗？我艰难的叼住小孩的衣领，因疼痛而昏沉的神智模模糊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在被天理制裁成为稻妻的一条狗之前，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办公室社畜。我有一个平凡而温馨的家，有一份普通而枯燥的工作，有过二三挚友，谈过几场恋爱，我是个再世俗不过的凡人。

　　而我的生活平淡简单，没有意外，没有冒险，也没有波澜。玩游戏的时候偶尔也会幻想如果我是主角的话会有怎样的故事，但是也只是偶尔，我喜欢我的生活并且安于现状。

　　因为英雄必然伴随着苦痛。
　　而我从来不想成为英雄。

　　而现在我带着我断了不知道几根的肋骨，拖着我的笨蛋小孩，艰难的寻求一条生路。

　　这还说什么故事啊。我嘴边的涎水抑制不住的滴下来。
　　我和一斗马上就变成事故了。我苦中作乐。

　　记忆的最后是一张忧心的脸，一声惊慌的尖叫，和一双柔软有力的手。
　　我认得那张脸，那是村里少有的对这个鬼族小孩抱有善意的女性。

　　模糊的视线里我的小孩被阿婆抱了起来。

　　于是我放任自己昏迷。
　　他得救了就好。

　　【4】
　　“太郎，婆婆说要收养我们，以后你就可以三餐吃米粥了！太棒了对不对？”
　　再睁眼时一斗带着通红的眼圈努力对着我笑，我很想叫两声回应他，可惜我并没有那个力气。

　　所以我只是轻轻呜咽，尽力去舔他的脸颊。

　　....咸的。
　　这个笨蛋，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后会哭多久。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可我竟然没有过多的恐惧之情。

　　他已经被鬼婆婆捡到了，我知道他会好好长大，他会跨越这条人心的暗河，他会成为那个正直纯粹的赤角鬼王。

　　我只是有些遗憾，没能陪他走过更多时光。

　　“...呜....”
　　我贴近他怀里，听着孩童偏快的心跳，困倦的眯起眼。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捉鱼，婆婆说可以给我们炖鱼汤，啊对了，太郎你想不想知道哪里的鬼兜虫最大？就是之前你很喜欢的那种虫子，我们可以一起斗鬼兜虫，我可是荒泷鬼兜虫角斗士一斗......”
　　嗯嗯，我知道的，你还是荒泷相扑鬼王一斗、荒泷卡牌游戏王中王一斗和荒泷男子汉可以输但是永不认输一斗。

　　小孩的声音逐渐带上了哭腔，我已经看不清他那双绯红玉髓一样的眼睛。

　　“太郎，你不要死好不好？”

　　对不起啊，这个要求我好像答应不了你了。

　　别哭啦笨蛋一斗，不要怕啊，你以后会成为最好的鬼王，你会是荒泷派的老大，你会有很多的簇拥与朋友，你想要的未来会在你面前展开。
　　你会拥有的更多，而不只仅仅只是一只小狗。

　　可是我看不到啦。

　　【5】

　　“啊！那是一斗诶！喂——你抱着一束花是要去哪里啊？”

　　派蒙漂浮在旅行者身边，朝着前两天刚从天领奉行放出来的赤角鬼族爽朗招手。

　　对面一米九的笨蛋帅哥也很爽朗。

　　“去给朋友扫墓！你成为了荒泷派的二把手，我要去给太郎讲讲咱们的英勇事迹，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哈哈哈哈哈哈！”

　　旅行者一时哽住，不知道如何把话题继续下去。
　　而一向脑回路九曲十八弯的赤鬼此刻竟难得的懂了人心，他眨眨眼，然后又笑起来。
　　“没事的，太郎已经走了很久了，我也习惯遇见什么事情都去和他讲讲了，他如果知道我有了你这个朋友也会开心的！”

　　他走到空身边，单手抱着花。
　　“嗯——我看你好像很好奇的样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太郎，顺便听听我们的故事？”
　　“啊，派蒙也可以一起。”

　　“你是旅行者最好的伙伴，而太郎是我最好的伙伴。”

　　【6】

　　陪着一斗扫完墓，又接受他的委托顺路去给鬼婆婆送花的旅行者毫无防备的直面了那段不算圆满的往事。

　　他气若游丝，双目无神，满脑子只有临走时鬼婆婆的叹息。

　　“一斗在那之后，有什么事儿都喜欢去太郎墓前，给他献春天的花，冬天的雪，给他碎碎念自己荒泷派的成立进程。”
　　“只是他再也没有养过狗。”

　　“我是人，我不是砧板。”他喃喃。

　　“我也不是砧板。”派蒙和他同款表情，神色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