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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阿年 剧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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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冲击一瞬间就将树干上的衣衫全部吹倒,就连烧的旺盛的火堆也被吹得火星四溅,七滚八落。
“你待在这里!”
看着鱼贯而入的雨水和寒风,李慕年抱起苏玉华便将她放到了洞内深处,自己却拿着衣衫来到洞口,替苏玉华遮去了一半雨水。
“李慕年?”
苏玉华紧紧地捂着耳朵,看着李慕年在大雨中狼狈的模样,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雨太大了,你的伤还没好,快回来!”
苏玉华拼命地向她挥手,而李慕年却艰难地撑着衣衫,朝她微微一笑。
“从来就没有叫美人去担惊受怕吃苦头的说法,你安心睡,别怕!”
李慕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潇洒地说道。
苏玉华担忧地看着她,即使自己的双腿已经止不住地发抖,可她还是不忍心丢下李慕年一个人去对抗风雨,自己独自安心入睡。
苏玉华咬了咬牙,快速的捡起地上的衣衫冲到了李慕年的身旁,学着她的模样用衣衫死死的堵住洞口。
“小仙姑……”
“什么都别说了,要是洞内湿透了,我们两个都会冻死的!”
李慕年呆呆地看着浑身湿透,紧咬唇瓣的苏玉华,明明自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却还是这么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轰隆!”
“唔!”
雷声阵阵,轰鸣遍野,李慕年单手将苏玉华扣在了怀里,另一只手高高地举在头顶,一时间竟替苏玉华遮住了所有的雨水。
“李慕年?”
苏玉华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一双微微发红的眸子,在闪电的光影下显得莹亮生辉。
“我自愿为小仙姑遮挡风雨,只希望仙姑可以唤我一声阿年,李慕年三个字虽然是我的名,可带名带姓总让人觉得疏离,我不想你离我太远。”
李慕年喘着粗重的气息,微微地低着头,目光专注而坚定地看着苏玉华,一股莫名的安全感,让苏玉华突然觉得。外面的闪电似乎失去了刺眼的光亮,雷声也在李慕年的臂弯遮挡下,变得寂静无声,就连雨水仿佛也变成了细密的抚摸。
“阿年……”
苏玉华几乎是脱口而出,音色柔和似水,低垂温婉,动人心魄。
李慕年的眸光微动,一枚吻,浅浅的落在了苏玉华湿润的额间。
苏玉华如同着了魔一般,安心地闭上了双眼,全身心地靠近了李慕年的怀中……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了睡梦中的苏玉华,苏玉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便是李慕年近在咫尺的五官,昨晚,她不知何时居然就这么睡着了,而李慕年此刻正紧紧的拥着她,两人相偎相依,席地而眠。
苏玉华轻轻地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李慕年抱得极紧,她根本不能转动分毫。
“啪!”
“李慕年醒醒,快放开我!”
“哎呦!”
苏玉华不耐烦地抽出手,扇了李慕年一耳光,李慕年被吓了一跳,顿时从酣睡中惊醒了过来,捂着脸颊开始哀嚎。
“小仙姑,你昨晚可不是这样呢,占尽了人家的便宜不说,现在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李慕年领口的衣衫大开,捂着红彤彤的脸颊,幽怨地看着苏玉华哭诉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谁占你便宜了?”
苏玉华一边整理衣衫一边站起身嫌弃地看着她说道。
“怎么没有?昨晚半夜,小仙姑一直喊冻手,人家就献出胸脯给你取暖,虽然人家的这一对小兔子没有仙姑的大,可是也白白被你摸了一晚上呢!”
李慕年一脸严肃的模样,嘴里蹦出的话却是不堪入目,羞得苏玉华满脸臊红。
“你瞎说!哪有人睡着了还会……还会那样的!懒得理你!”
苏玉华跺着脚便转身走出了山洞,李慕年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傻呵呵的笑着,得意洋洋的整理好衣领便匆匆地跟上了苏玉华的脚步。
“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李慕年随意的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了嘴上,悠闲地跟在苏玉华身后问道。
“此地荒凉不宜久留,咱们总得想法子离开才行,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苏玉华捡了根枯枝,逐一将前方道路上的杂草打掉。
“这又何妨?若有小仙姑相伴在侧,即使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李慕年饶有兴致地折了一根狗尾巴草,插在了苏玉华的发髻上,满意地说道。
“少胡言乱语,你都说了这是个鬼地方,你有伤在身,我又要奉旨进宫祈福,日子耽误不得。”
苏玉华皱着眉头,摘下头上的狗尾巴草,嫌弃地扔在地上。
“巧了,我就是奉旨来接小仙姑进宫的,若不是遇上这等子事,咱们怕是都要到了。”
李慕年左跳又跑地围着苏玉华说道。
“你?”
苏玉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神情有些半信半疑。
“那是当然,圣上担心你们一行弱女子路途遥远恐遇不测,这才派我前来,不然我又怎会找到小仙姑,又怎会及时救你们与水火呢?”
李慕年见苏玉华有些不信,又赶忙解释道。
“是啊,你这么一说,也不知道太安和太文现在何处,是否安全?”
听了李慕年的话,苏玉华这才想起来,太安和太文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苏玉华有些担忧地看着前方的荒山,眼中满是愁色。
“你说你的两个小师妹啊?无妨无妨,前来迎接的不止我一人,还有一队侍卫也在我的附近,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定会寻找,你的两个小师妹说不定已经被护送进宫了。”
“希望如此。”
闻言,苏玉华这才稍显安慰地叹了口气,两人一前一后地向着靠近湖边的方向走去。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呀?”
正当两人沉默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将两人吓了一跳。
李慕年赶忙拔出剑,将苏玉华护在身后,背对着苏玉华的双眸中满是狠厉的杀意。
一个正背着木箭的老翁显然被李慕年可怕的眼神吓了一跳,身子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
“老人家莫怕,我们只是迷路了,在这山中被困了三日,还望老人家伸以援手带我们离开。”
苏玉华见来人是个面相和善的老人家,赶忙上前轻声解释。
李慕年见状,也收回了一身的杀气,默默地将自己的长剑收回到腰间。
老翁哆哆嗦嗦地看了李慕年一眼,随即又看了一眼容颜绝色的苏玉华,心下只道是哪个富家小姐和随从私奔流落至此的。
老翁撑起身子笨拙地拍了拍屁股,佝偻着身子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老朽姓刘,是这附近的村民,经常会到此处打鱼捕猎,老朽的渔船就停在湖边,老朽可带你们绕过木河村去码头。”
“此处偏僻,山峰险峻,老人家怎么一人到此处打鱼捕猎?”
李慕年疑惑地看着刘老伯问道。
“唉,本是在木河村一带谋生的,那里湖广山大,野货极其丰富,可是如今……唉。”
刘老伯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惆怅地叹了口气。
李慕年和苏玉华四目相对,两人眼底皆有疑虑。
“那请问老伯,绕过木河村到官道上去要几日?”
苏玉华轻声问道。
“哦,绕过木河村到达码头仅需一日,从码头行至官道要五日。”
“这么久?那从木河村可过吗?需几日?”
时日耽搁太久,苏玉华实在等不了,若是错过了祈福吉日怕是会被太后怪罪。
“这……从木河村是可以过,过了木河村仅需两日便可走到官道上去,可是……”
“可是什么?”
看着刘老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慕年忍不住问道。
“哎呦,这木河村可去不得啊!那里如今瘟疫横行,每天都在死人,许多上了年纪的人都跟老朽一样,没了地方捕猎只能走很远,去一些危险的深山老林中谋生,木河村去不得啊去不得!”
刘老伯似乎是看出了李慕年和苏玉华的想法,极力的开始劝阻起来。
李慕年和苏玉华对视了一眼,彼此便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老伯,我们有急事在身,实在是拖不了五日,还望你帮帮忙,送我们去木河村一趟吧!”
李慕年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银两,恭敬地递给了刘老伯。
刘老伯看了一眼李慕年手中白花花的银子,神情立刻纠结了起来。
“刘老伯您放心,我熟读医书,也曾救治过一些疫病,您送我们过去,说不定我能将那瘟疫治好,这样你们以后的生计便不成问题了。”
苏玉华情深意切地说道。
刘老伯看了看苏玉华,又看了看李慕年手里的银子,随即便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吧,不过老朽把你们送到就走,绝不久留!”
“多谢老……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苏玉华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淋了雨受了风寒了?”
李慕年急忙轻拍苏玉华的背,替她缓解咳嗽。
“想来是的,嗓子有些发痒,小小风寒不碍事的,咱们快回山洞把包袱取上赶路吧。”
苏玉华缓了一会儿,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李慕年的手。
李慕年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眼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在慢慢翻滚。
两人带着刘老伯来到山洞,取了包袱后,便跟着刘老伯来到了湖边。
一艘破旧的渔船正安静地停在岸边,刘老伯艰难地爬上渔船,随即又伸手将苏玉华拉了上去。
而李慕年则背着包袱,轻盈地跳上了渔船。
渔船缓缓滑动,苏玉华慵懒地倚在乌篷边,白嫩如葱的手指轻轻地划动着水面,扰出了浅浅的波纹。
“这几日累坏了,你看你这狼狈的模样,到了村子找家客栈好好的歇息一番,在添置些新的衣裙吧,昨晚那些衣衫都碎了。”
李慕年懒散地坐在苏玉华的身侧,殷勤地说道。
“唔咳咳咳!”
正在船尾划船的刘老伯闻言,老脸一红,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这年轻就是好啊,方才他跟着去那山洞的时候着实是被吓了一跳,那满地碎裂的衣衫罗裙,整个场面可谓是凌乱不堪。
“哈哈~”
想着想着,刘老伯便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苏玉华顿时小脸飞红,恶狠狠地瞪了李慕年一眼。
“你别……咳咳咳……你别胡说八道,会叫人误会的!”
李慕年看着从苏玉华一双美眸中送来的飞刀,瞬间便是满心欢喜。
“是是是,都听小仙姑的,哈哈哈~”
“咳咳咳!”
苏玉华对着李慕年翻了个白眼,从来就没见过她这么恬不知耻的人,眼下她嗓子难受,也懒得和李慕年斗嘴,于是便闭上眼睛开始小歇起来。
李慕年笑眯眯地看着苏玉华绝美的睡颜,轻声挥手替她驱赶飞来的蚊虫。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玉华才从摇晃的船只上醒来。
抬眼便看到李慕年呆愣着的背影,船只也来回摇摆得厉害,苏玉华有些头晕目眩的站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这般出神?”
苏玉华走到李慕年的身边,疑惑地问道。
却见李慕年眉头紧皱,神情严肃得直视着远方。
苏玉华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前的景象惊得她目瞪口呆,竟不自觉地捂住了双唇。
放眼望去,整片湖面上都飘满了七零八落的尸体,刘老伯正用船桨将泡的发胀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拨到一边。
渔船时不时地撞击着拦路的尸体,左右摇摆了起来。
随着渔船渐渐地靠近破烂的码头,一座座泥房显露在了两人的眼前。
脏乱的岸边几乎堆满了腐烂发臭的尸体,几个裸露上身的汉子瘦的几乎皮包骨头,正皱着眉头将成堆的尸体倒入湖中。
不远处的山林里更是有不断的黑色浓烟直冲天空,整个村庄死气沉沉,时不时便传来几声妇女肝肠寸断的哭喊声。
“李慕年,快把这个戴上。”
苏玉华赶忙从包袱里掏出了两条手帕,又取出一瓶艾草水,将手帕全部淋湿后递给了李慕年一条。
李慕年神情严肃地接过手帕,有些疑惑地看着苏玉华。
苏玉华一边用手帕蒙住口鼻,一边示意李慕年赶紧戴上。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可见这瘟疫极其厉害,目前我们还不清楚这瘟疫是如何传播的,必须要做好防护。”
李慕年闻言点了点头,随即便用手帕蒙住了口鼻。
“手帕上淋了艾草水,虽不能直接消除瘟疫,但疫病多以湿热或兼寒为主,熏艾可暂缓,但每隔一个时辰便要再次浇淋艾草水,以防药效渐淡。”
苏玉华皱着眉头,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切记,进入村庄后,不要随意与人接触攀谈,更不要饮食喝水,待到安全之后在做打算。”
“小仙姑真是博古通今,学识渊博。”
李慕年看着神情认真的苏玉华心中一动,烟雾缭绕下明明模糊不清,可苏玉华此时整个人却都在闪闪发光,美不胜收。
“你的废话太多了!”
苏玉华冷漠地看了李慕年一眼道。
李慕年耸了耸肩,一脸委屈地撇了撇嘴。
随着渔船靠上岸边,两人的心都紧张了起来。
“刘老伯这……”
两人刚走上岸,李慕年便想询问些什么,一转身却发现刘老伯早已乘着渔船逃命一般的划出了好远。
“人性如此,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害怕也正常。”
苏玉华看着刘老伯惊慌的背影,淡淡地说道。
“嗯……”
李慕年看着刘老伯远去的背影,默默地点了点头。
“走吧。”
苏玉华轻轻地唤了一声李慕年。
李慕年握了握手中的剑,警惕地环顾了一眼四周。
“此地如同人间炼狱,小仙姑可害怕?”
“我归于三清门下,有元始天尊庇佑,自小便学习道法医术,力求救百姓与水火之中,哪怕前方是人间炼狱,也绝不会妥协退缩!”
苏玉华昂首挺胸地看着前方,眼中尽是一股坚定与无畏。
李慕年有些痴痴地望着苏玉华清透淡漠的双眸,良久后才轻蔑一笑。
“好!既然小仙姑要拯救万民,那我李慕年就一路替小仙姑斩杀各种妖魔鬼怪,怕也不要紧,我会一直护着你!”
李慕年抬了抬手中的剑,神情认真地说道,那模样仿佛前面要过的不是瘟疫横行的村庄,而是要一路闯进十八层地狱打阎王老儿一般。
“哪就那么可怖了?”
苏玉华用看白痴似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李慕年一番,随即便大步流星的朝着前方的村庄走去。
李慕年痴痴地笑了笑,如同狗腿子一般麻利地跟上了苏玉华的脚步。
不过李慕年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苏玉华面容的时候,苏玉华的嘴角正挂着一丝温柔的微笑。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地踏进了这座名叫木河村的土地……
然而,不远处,一棵茂密的大树上,一双嗜血般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