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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接单 那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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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栋古朴的建筑，被如虎一般的黑夜吞噬着。
云昭坐在顶楼的房间内闭目歇息，红衣似血，黑发如瀑。撕扯着黑暗的只有一只小小的蜡烛，忽明忽暗，照射着云昭脸上狰狞的面具。
“小桉，我们的客人到了。去迎下吧。”云昭忽然轻轻笑了下，但是笑意没有漫过眼中的森意。
小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向门口走去。待到竹楼门口时，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喘着粗气靠近。
“想必，您就是小桉姑娘？”
“是我。请跟我来。”小桉板着脸说完，就转头就走。
男子快步跟上。简陋的木阶走起来还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瘆人。而小桉在前面轻飘飘地走着，没有半点声响。
“斋主，客人到了。”小桉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恭敬地敲了三下门。
“请进来吧。”云昭的声音从门后穿出来，平静的女声听不出喜怒。男子却有些害怕，紧紧攥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咔”轻微的关门声回荡在孤寂的夜中。男子不住地吞咽。他虽有些害怕小桉，但小桉的离开让他与面前的女子共待一室显然更为让人恐惧。
男子摘下了斗篷帽子，露出浓黑色的面具。他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取下来。
云昭微微抬眸，一双迷人的凤眼似笑非笑：“陈少主，这便是你与人交易的态度吗？”
男子掩下一瞬的惶恐，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孔，恭敬地鞠了一躬，“清河陈季见过斋主。”
云昭轻轻勾了勾唇，“陈少主不远万里奔波至此，是有什么需要有灵斋做的呢？”
陈季忙道：“不敢不敢，”说着，取出了一个箱子放到桌上，“这一共五百两黄金，还望斋主笑纳。”
五百两？那想必是一个很棘手的人了。这么一个人怎么会与陈季有关系，甚至让陈季不惜来有灵斋买他的命？云昭眯了眯眼，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陈季下一句话就解开了她的困惑。“季自此前来，是为了浮光谷谷主谢岫尘，斋主想必听过此人。此人害死了在下小妹，还望斋主尽快行事。”陈季说着，眼中迸发出了浓稠的愤恨，与他儒雅的外表丝毫不符。
云昭听完此话，面具下的眉毛颇有兴味地挑起。浮光谷以医术闻名，素来不掺合世家间的那些纷争。而谷主谢岫尘，更是以医术与慈悲闻名，竟会与清河陈家三娘的死扯上关系。九洲大陆的事情，真是有意思。
但她出口的声音仍然是四平八稳的平静，“五百两取谢岫尘的命恐怕是天方夜谭。”
陈季惶恐道：“不知斋主需要多少呢？季都——”
话未说完便被云昭打断，“我不收你的钱，我只需要陈少主的一句承诺。若是事成了，我会告知少主所承诺的是何事的。可有什么问题？”
陈季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的，听到此话心中的狂喜抑住了那点奇怪的感觉，连忙摇头，作揖拜退。
“小桉，送客。”小桉听到吩咐便开门进来，微微伸手，“陈少主，这边请。”
“不必不必，季自己离开即可。”经历了情绪上大起大落的陈季此时才感受到一丝后怕，纵使对着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任然背冒冷汗。
小桉看了云昭一眼，见她仍然沉默地把玩着手中的青石戒，才认真地开口：“斋主说了，开门做生意，来着都是客，礼数是定要全的。陈少主，这边请。”
已然冷静下来的陈季甚至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来到这个妖女的地盘了。他不敢回头，却仍感觉似乎一道冷冽的视线盯着他。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好—好—”他忙不迭道。
小桉目送着陈季离开，叶在呜呜的风中打个颤，夜色吞噬着一切。陈季赶忙裹紧斗篷，加快脚步。
“陈季，你做什么去了？”待到陈季快马加鞭赶回陈府。一入院内，一个白发老人坐在院外的椅子上，面色严肃。
陈季心里一慌，这才发现整个陈府静悄悄的。“回爷爷的话，季去有灵斋了。”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稳着声音诚实应道。
陈淖眉头紧紧皱起，声音狠历，”跪下！云昭那个妖女你也敢去招惹！”
陈季跪下，强装镇静，“爷爷，季与云斋主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大家各取所需，爷爷不要担心。”
陈淖斜睨了陈季一眼，冷冷说到：“你是让云昭去杀谢岫尘了吧。她答应你了？报酬多少？”
陈季此时心底的奇怪才如狂盛的荆棘一般相继冒出，但他没有想明白，便不予理会。“云斋主确实答应季了。报酬不过是季的一个承诺罢了。一个承诺，季还是给的起的。”
陈淖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孙儿，眼神却好似在看一个傻子，“愚蠢！她要的可不是你的承诺，她要的是陈家少主的承诺。”
心中的荆棘疯长，此时扎满了全身，刺痛与慌张在身体中肆意游走。陈季此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应允时云昭那奇怪又带着笑意的眼神。她在笑，笑陈家的继承人如此蠢笨。
陈淖叹了口气，无他，面前的陈季纵使在人情世故上还欠缺，但也已经是陈家小辈中最优秀的苗子了。他只能把事情一件件掰开，给他揉碎喂下。希望这些所作所为，能保陈家久一些。
“季儿，三娘的事情我也感到遗憾与悲痛。”陈淖叹了口气，若是陈舒柔还活着，他也不必这般别无选择。
他厌恶地想起他的大儿子陈畅。若不是他非要娶那个农家女为正妻，忤逆他的话，甚至私奔在外，也不会将两个有天赋孩子养的那么天真幼稚，甚至愚蠢。陈季是，陈舒柔也是。
“且不论三娘到底是不是被谢岫尘害死的。若是真的是，我们也不能对他下手。谢岫尘虽然在之前谢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庶子，但他是浮光谷谷主，地位便不一样了。现在他可是谢家的宝贝。他若是伤了分毫，谢家必会给伤他的人好看。你若是想着陈家，便把你的怨气压下去。”
陈季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起来，“所以季才找了有灵斋！有灵斋不是号称保护客人的身份吗，不是完单率百分百吗！季去找那个妖女，不就是为了陈家吗！小妹走了，季也无牵挂了，季可以随时去找谢岫尘拼命！季是为了陈家，才忍到现在！
更何况！小妹就是他害死的！若不是他在小妹不顾脸面对他表露心意时犹豫那般久再拒绝，小妹又怎会如此念着他！又怎么走火入魔！你根本就不关系我和小妹好不好！你只关心你的陈家好不好！你只关心你的利益！”陈季近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一段话。
陈淖的神色已经不能用十分愤怒来形容了，但沉浸在情绪中的陈季丝毫没有意识到。
“够了！”陈淖猛地起身，伴随着凛冽的风的一巴掌向陈季扇去。带着一个高手的内力的巴掌随即让陈季吐出一大口血。“圭山，将他带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若是没有想明白就不要出来了。”说罢便闭目狠狠地喘着粗气。
“是。”
一个黑衣人展露出来身形，将还在迷茫和惊讶的陈季快速带走。
“家主，您这又是何苦呢。少主的性格您又不是不清楚，又何必与他争吵。”一个和蔼的老人走了出来，给陈淖按着肩。
“吴伯，你来了。”陈淖的声音很轻，好像下一秒就要消散在虚空中，“当年，我要是不管陈畅的事情，我们父子二人也不会如此生分。季儿和三娘，也不会被教成这样。我可是做错了？”
“家主，您不过是关心大少爷罢了。若是大少爷仍留在家中，也会这般教导少主和三娘。此事，不过是少主魔怔了罢，想必很快会过去的。”
“过去？有灵斋都被牵扯进来了，难到又要回到十年前的局面吗？”陈淖喃喃道，不知是在对人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夜晚又安静了下来。只有蝉鸣与星光做伴。
“斋主，您真的要杀谢岫尘吗？“那可是神医啊。”小桉回到楼上，忍不住发问。
云昭这时才露出来整个夜晚最真诚的笑容，打趣道：“小桉，你莫非是怕了？”
“杀一个医生有何难，”小桉瘪瘪嘴，“但那好歹是个神医，是能救好多好多条人命的。我们初到此处，小桉以为还是不要与浮光谷结仇为好。”
云昭安抚地摸了摸面前小姑娘的脑袋，“我们开门做生意，人家客人来了便不能拒之门外。更何况我不是没有收他的钱吗，此次不过是试一试罢了。我们来次本就不是为了与那些腌臜的世族打好关系。振兴云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话音落下，云昭眯了迷眼，眼中满是兴味和期待。谢岫尘，好久不见，你可知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