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
给夏宇凡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提前过来了，对方没回，想来应该在飞机上。开门进屋，张绵还有些恍惚，玄关还是像以前一样乱七八糟丢满了夏宇凡的各种鞋，她以前穿的那双粉色拖鞋放在鞋架上，颜色有些变淡了。从进门开始张绵的眼眶就酸涩得止不住地眨，门口的香薰见了底，夏宇凡一直没换过牌子，还是她最喜欢的那款海洋香；架子上的香水依旧是那几瓶，已经快用完了，看来这些年他都有记得喷，种种一切让张绵一瞬间错乱地以为自己只是出了个远门回来。家里什么都没变，客厅架子上的那块小黑板还在，那是他们结婚之前夏宇凡买的，那时候上面写了今日供应气泡水，啤酒，红酒，果汁，果茶。张绵当时还笑话他像小学生，他说是你没情趣好吧！如今黑板还在，上面只写了一句：仅供应水。张绵想到以前她不让夏宇凡喝太多饮料，说会得糖尿病，多喝水，水是生命之源！夏宇凡一边答应她一边转头就往家里买了好几箱气泡水，气得张绵几天没理他。看着黑板上熟悉的字，张绵突然就崩溃了，一眨眼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掉，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厨房，冰箱上还是贴满以前她买的那些花里花哨的冰箱贴，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冰箱贴下面的照片，都是她和夏宇凡的合照，大学期间的，学校里那棵他们初见的大树下笑得灿烂的两人，张绵手里拿着第一次见面时夏宇凡给她买的雪糕；工作之后的，夏宇凡拿到第一份offer的时候张绵给他做的小蛋糕，他一手举着蛋糕一手搂着张绵；结婚时拍的，两人在后台牵着手候场，夏宇凡紧张得表情僵硬；还有他们的狗，他们短暂养过的猫……每一张都在。夏宇凡不会自己做饭，冰箱里只放了两排张绵以前最爱喝的酸奶，还有她爱吃的蜂蜜芥末酱和辣酱。沙发角落的小方桌上还摆着她的照片，戴着史努比的帽子，和史迪仔的合照，在游乐场门口，咧着嘴笑得傻乎乎的。张绵的眼妆被她哭得一塌糊涂，她记得以前热恋的时候他俩开玩笑说如果分手的话家里的东西要不要平分，夏宇凡说你都拿走好了，你拿不走的我就都换掉，要不然家里都是你的东西我可不是睹物思人吗，张绵还说哟吼看不出来你好狠的心啊小夏同志，那么放得下？夏宇凡说那可不，我肯定转头就去找新欢去……还没说完又被挥了一大拳。
胡乱擦了下眼泪，张绵走到后院，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油油的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下有一块新翻的土，上边放了泥巴以前最爱玩的玩具，张绵蹲在树下无声流泪，她以为这些年离开夏宇凡之后自己已经变得不那么容易哭泣，但今天被打开了阀门，就再也忍不住丝毫。院子里的椅子桌子都还在，三年过去了，这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张绵心想夏宇凡你果然嘴硬，这桌子当年被狗啃掉一个边你都没舍得换，还说要丢掉我的东西，你吹什么牛。一个人在树下自言自语地说了好多话，像在和泥巴聊天，也像在和自己说，更像和夏宇凡说的，她说家里还是这么乱，就是懒得打扫一下，不打扫居然也记得把香薰换上，真是糙中带细；她说都不做菜还买辣酱干嘛，总不能涂在面包上吃吧；她说夏宇凡真是他妈神经病，不是找新欢吗，哪个新欢看到那么多前任的照片能受得了；她说夏宇凡还是和以前一样舍不得丢东西，断舍离不是你教我的吗，你够双标的……
张绵这次回来不光是看看泥巴，还要拿一些之前没拿走的资料，她上了二楼，楼梯的地毯还是最初他们一起选的图案，有点灰了，想来夏宇凡也没时间打扫。走进主卧，张绵觉得眼眶又开始发紧，她吸了吸鼻子，一切都太过熟悉了，熟悉得她甚至怀疑夏宇凡是不是在他们分开后就没动过这个家里的东西。窗帘，床单，还有一如既往乱糟糟的床头柜，堆了几件T恤和几双袜子，充电器还像以前一样插着没取下来，张绵每次都骂骂咧咧地念叨夏宇凡这有多危险，然后每天都要在洗漱之后顺手帮他拔下。三年了，他还是不喜欢拔下来，张绵看着，眼泪又开始不住地流，她默默上前拔掉了充电器，然后打开抽屉找材料，整理好之后装进包里，回头看到了梳妆台，自己以前坐的那把粉色椅子还在，那是夏宇凡特意给她买的。梳妆台上只有零星几罐男士护肤，偌大的桌子空空荡荡的，不像她在时放满了化妆品和各种工具。夏宇凡还在用以前她给他常买的那几个牌子，张绵打开一瓶爽肤水闻了一下，是他的味道，淡淡的，温柔的，和他本人一样。拉出椅子坐下，看着镜子里那张哭得脏兮兮的脸，张绵像是回到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那时候的自己还很爱哭，和夏宇凡吵架吵不过就会被气哭，然后也会像现在这样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哭，夏宇凡每次都被她逗笑，说她是自恋狂，哭都要照镜子，然后过来抱着她说好啦宝宝我错了，不哭了好不好，哭了就不漂亮啦。她看着镜子里夏宇凡抱着自己哄的样子，一时间什么气都消了。可是现在她无论哭成什么样，身边再也没有夏宇凡了。在这个他们曾经的家里，夏宇凡自虐般留着她的痕迹生活了三年，她没办法想象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心被撕扯一般痛得眼泪直流，这一刻她甚至记不起他们分开时自己有没有这么痛苦过，她只控制不住地学夏宇凡自虐似的回忆起一桩桩一件件夏宇凡的好，夏宇凡给过她的一切，夏宇凡的声音，夏宇凡的怀抱，还有夏宇凡最常说的那句“都听你的”。张绵想，可能直到分开时他们都是相爱的，他们之间只是无法只靠着爱再继续往下走，所以他们放对方走了，但是三年了，原来夏宇凡一直停在原地，而她自认为已经走得够远了，却在这个平凡不过的夏天下午，猝不及防地被打回原形。
从夏宇凡家出来，张绵已经没在哭了，甚至简单地补了个妆，尽管鼻子还有些塞，眼睛里也全是血丝，但是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张绵。她发了个信息给夏宇凡，告诉他自己已经拿到资料了，也看了狗，谢谢他料理得那么好，谢谢他最后陪在它身边，然后她说，宇凡，那我就走啦，好像我每次过来这边都赶不上桂花开的季节，夏天快结束了，我们都往前走了好吗。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漂亮的二层小别墅，张绵想起以前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小区植被还没有现在那么茂密，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树和人差不多高，草地也是翠绿稀薄的，他们每天吃了饭就绕着一圈一圈地散步，一会儿看看这家的装修，一会儿讨论种的都是什么树，那时候夏宇凡最常说的话就是：“宝贝，咱们这房子是潜力股，你看我们小区环境多好啊！这么多树呢，以后都长起来之后一定很漂亮！而且你看这些业主家，每家都装修得那么豪华，肯定都是有钱人！有钱人证明这小区总体业主素质高！懂吧？咱们住着住着，一切就都好起来了！”张绵一般都是笑眯眯地在边上敷衍他“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我宝宝是投资大师~这些树啊草啊的都会长大的，不愧是你啊夏宇凡~”最后都会发展成夏宇凡捏着她的脸问她你什么意思，居然敢阴阳怪气我？！然后两人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回家。现在果然一切都好起来了，小区像夏宇凡之前说的那样植被茂盛，鸟语花香，邻里和谐，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隔着季节闻到了家后院那株桂花甜腻的香气，还掺杂着夏宇凡衣服上洗衣液的清香，耳边又传来了飞机轰鸣的声音，张绵睁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个小时后包里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收到了来自夏宇凡的信息：好，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