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世》维维维贤

3、小陈上班第一天3

　　下午两点，陈落坐在电脑桌前按照林润发来的操作指南登陆OA、邮箱、企业微信，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居然有一台台式电脑，陈落也不知道沈逾准备把他安排在哪里办公，就先在这坐下了。
　　他慢慢摸索着企业微信这个APP，发现沈逾在上面建了个日程，标题是七月月度会议，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半，地点是12楼会议室，参与人是他和宋博。

　　会议室在楼层南面连着三间，每间配置都差不多，木制长方形会议桌，十几把黑色的椅子，一台台式电脑，再加上投影仪、智慧屏和幕布，装修都是极简风。

　　陈落提前十五分钟到1201会议室时，发现宋博已经到了，他换了一套正装，一改上午颓废状，整个人显得特别精神。

　　“宋博好，您这身特显年轻。”陈落笑着跟他打招呼，然后打开电脑和投影仪，虽然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但他还是很有初入职场人的自觉，按照这公司人员配置，他估计得给大佬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好长一段时间。

　　“是吗？”任谁被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夸都会开心，宋博也不例外，他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陈落过去，笑着说，“沈逾说了，我这周都得跟他一起去陪酒卖笑，让我收拾收拾。”

　　陈落坐下后疑惑地看过去，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大佬来公司第一件事不是组建团队搞研发。

　　“估计是投资商和政府那边还没谈妥吧。”宋博见陈落一脸懵逼，想着他刚入职估计还不知道这弯弯绕绕，也没多说，就问起他学的什么专业，为什么加入公司之类的问题。

　　陈落觉得宋博也挺平易近人的，没什么架子，就跟他聊了会天，陈落问宋博为什么挑了行政总监这个职位。

　　“唉，说来话长。”宋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最开始跟沈逾说想当前台，就每天坐那也不用做什么事，沈逾说我年纪大了，我说那就保安吧，他又说保安得值夜班，还要有消防证，我没想到现在保安还这么多条件，说那就绿化吧，沈逾又说园区没几颗树。”

　　“你说他烦不烦？”宋博抱怨道。

　　陈落：“……”

　　宋博越说越来气，一拍桌子，音量也越来越高：“都说事不过三，我这精挑细选的三个岗位都被他否决了，我也来脾气了，就对他说那我要当他们三个的领导！”

　　“……然后呢？”陈落忍不住扶额。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成了前台、保安、绿化的领导，咱们公司的行政总监。”宋博也一脸无奈地摊手。

　　“……牛逼。”
　　过了好一会儿，陈落才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现在离开这魔幻的的公司还来得及吗？

　　两点半，沈逾准时到了会议室，坐在了他们两个对面，示意开会。
　　沈逾一来，万籁收声天地静。
　　陈落知道沈逾已经很努力地在亲民，但还是很遥远。
　　他中午已经翻过沈逾的百科了，也看过林润发来的公司内部培训资料，不得不承认沈逾确实是年少有为。
　　凭心而论，陈落今年22岁，五年后27岁能当个小主管就很不错了，但沈逾早已博士毕业，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
　　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

　　“说下这个月的工作安排，三件事，研发团队搭建，园区物业落地，工厂动工，每个人挑一件吧。”

　　沈逾的声音很好听，但内容不啻于落地惊雷，连宋博都倒吸一口冷气，但他反应很快：“作为行政总监，当然是负责园区物业落地，”他拍着胸脯保证，“对面那一排楼都给你租出去，食堂、宿舍搞得整整齐齐，停车收费也得提上日程，晚点我出个方案，总之包你满意。”

　　陈落看着信誓旦旦的宋博，心想这接受程度也太快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三十年的行政。

　　沈逾点头，看向陈落。

　　“工厂那边一直是你在负责，陈落你就挑研发团队吧，我抽空帮你看看人把把关。”宋博良心发现，朝陈落挑眉，就差没把“我够意思吧”写在脸上，觉得自己真是尊老爱幼的道德楷模。

　　陈落：“……”

　　“那就这样，散会。”沈逾一锤定音。

　　—

　　沈逾不到十分钟就开完了月度会议。

　　留下疯狂写方案的宋博和一脸生无可恋的陈落。

　　“为什么你们两位技术大佬要让我一个小白去招人？”陈落觉得自己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招人很简单的，把薪资定高一点，简历刷刷的来，但是记得不能将就，我们要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宋博就用着会议室的电脑敲方案，闻言安慰陈落，“我得尽快把对面的几栋楼租出去，没钱进账的话，还招人什么人啊，来了都得吃土，咱三这个月工资都没有，谁能想象这么大个公司收入全靠收租呢，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总部不会拨款吗？”陈落想不明白，他知道按目前的进度，芯片一年半载都造不出来，但也不至于如此落魄吧，连停车都有收费，时刻不忘记薅羊毛。

　　“落城这边其实根本没有业务，这块地当时是享受政策补贴，建楼就是为了收租的，也不知道沈逾为什么得罪了老傅，这不分配到这边收租养老了。”宋博一心二用，一边敲字，一边跟陈落八卦。

　　“虽然我人在隔离，但集团的事我可没少打听，不得不说沈逾这波釜底抽薪十分漂亮，单独成立的微电子，财务、人事和集团完全分开，我们也能专心搞研发，不然以后的政治斗争少不了，也就是现在起步阶段穷了点，不过红衫、高瓴这些金主爸爸的投资谈妥，咱就不用这么省吃俭用了。”

　　宋博安慰完陈落后也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我不是你的领导，你去找沈逾玩吧。”

　　陈落只好去敲沈逾办公室的门。

　　进去的时候，沈逾正站在窗户边打电话，见他过来就把电话挂了。

　　听完陈落的问题后，沈逾说招人的事情不急，让他这两周先跟着总部上课，熟悉公司情况，看下技术文档。

　　陈落点头，抬眼问他：“所以我是你的徒弟吗？”
　　整个集团都是导师制，每一位新入职的员工都会分配一位老员工作为导师，陈落已经从林润那里得知自己的导师是沈逾，但他就是执拗地要沈逾亲口跟他说。

　　沈逾似乎没想到陈落会问这个，他看向陈落。
　　陈落有这个年纪的人特有的朝气，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不会让人觉得烦恼，反而会觉得羡慕。
　　他看你的时候，你就印在他眼睛里。
　　那是最纯粹的信赖，纯粹到不忍心去打破这份美好。

　　“是的，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过了很久，陈落听到了沈逾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在他心口。

　　陈落将不自觉紧握的合同递给沈逾，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不相信集团，不相信公司，但他相信沈逾。
　　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在这里。

　　沈逾接过合同，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在最后一页上盖章，他看到乙方签字处陈落漂亮的字迹，想了想，拿起笔，在甲方法人签字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第一次，沈逾和陈落的名字写在一起，此时他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将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