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世》维维维贤

11、小陈上班第三周3

　　接下来这一周陈落异常忙碌。
　　不是在安排面试，就是在接待候选人。

　　和前两周只需要坐着上课不同，这一周需要不断地和其他人沟通。
　　他虽然不社恐，但也不是很热衷和人打交道，不然也不会选择程序员这个职业。
　　但现在没有他选择的余地。

　　每天都有几十份简历发在群里，宋博要是在面试来不及回复的时候，沈逾也会抽空回一下。

　　一旦简历筛选通过，就会进入面试环节。

　　集团的招聘标准是面试三轮。
　　第一轮HR面试，第二轮技术面试，第三轮是终面。
　　面试通过后由HR谈薪、发offer，最后安排入职。

　　研发人员技面都是宋博，终面自然就是沈逾了。

　　职能岗位比如财务、行政等，技面都是总部的相关部门领导面试，终面还是沈逾，主管级以下的岗位，沈逾会直接让林润见一下，他根本没有时间。

　　而林润把宋博行政这块的工作全部接过来了，所以招聘的衔接工作全部落在陈落身上，有时候一个下午就有十几场面试要安排。

　　每天都有总部的招聘同事来跟他约宋博和沈逾的时间，他就建了个表放在群里，大家都可以编辑，约了时间就往上面填，不要重叠。

　　有一部分在落城的人选会邀请来园区，陈落还得接待。

　　宋博的面试非常“粗暴”，会直接丢给面试者工程难题，陈落已经碰到好几个面红耳赤、眼角含泪的候选人出来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还得去安慰一下，送到电梯门口，以免人家对公司有负面印象。

　　总之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水都没有时间喝一口，似乎所有人都在找他。

　　一会儿不看手机，就会被无数人艾特。

　　每天下班前半个小时，沈逾都会召集落城三人加上总部HRD开会，这个时候陈落就需要把每天的简历数量、面试数据、人选情况进行汇报。

　　汇报完，宋博、HRD、林润会把当天的面试情况反馈给沈逾，讨论这些人该不该要。

　　每到这个时候，宋博就会很暴躁，他面试一天总算有机会吐槽一下。

　　“这些人技术怎么这么菜？”这是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他看谁都不顺眼。

　　这个时候林润就会毫不犹豫打击他：“宋博，醒醒吧，你以为还是在英特尔、IBM呢？全球最顶尖的人才排着队等着你挑。在那些搞技术的人眼里，FS就是一个刚转行的小作坊，不入流。”

　　这个时候HRD就会在屏幕里再三强调：“你们多联系下之前的同事吧。”
　　在他看来，内部推荐比外部招聘要快。

　　沈逾话很少，他是最后决策的人，大多数情况下他只是扫一眼简历，然后点头或者皱眉。

　　周四那天，陈落安慰了整整五个候选人，实在受不了，在会议最后提议，面试能不能温柔一点，考虑一下人选的心里承受能力，不要再让人家哭哭啼啼地走出来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去年面试FS的时候，面试官都很nice，整场面试交流下来都很舒畅，也没有碰到什么尖锐的问题。

　　会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在总部的HRD都盯着屏幕里的陈落，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位校招生，FS每年有来自全球各地几百位校招生，他并不觉得陈落有什么特殊的，参加这样的会议也实属多余。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签字笔。

　　宋博最先出声：“这恐怕不行，我们得在最短的时间判断这个人到底行不行。”
　　他这几天一直在面试，嗓子都哑了。

　　沈逾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班了，他结束了这次会议：“今天先开到这里。”
　　他本来想会后跟陈落解释下，但恰好有个总部的电话，就拿着手机先出去了，等电话结束，陈落早就下班走了。

　　宋博和林润这几天已经很忙了，实在顾不上陈落，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会议室，接下来的事情多着呢，光是面试评价就得写上好久。

　　陈落只好把自己的东西拿上，回到了办公室，再整理一下数据发到微信群里，一个人默默地收拾东西下班。

　　周五下午的时候，沈逾让他统计一下这周的数据。
　　他发现这周还是卓有成效的，面试通过了十多个人，下周就会有两三个设计工程师陆续入职，也会有几位行政、商务的人员到岗。

　　本周数据发到群里的时候，沈逾在群里发了红包，让林润给两地同事都点了下午茶，对总部支援的同事表示感谢，群里一片欢呼，表情包刷了起来。

　　下午茶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林润在面试，让陈落去园区大门口拿的。

　　陈落提着五六个袋子回了12楼。

　　他找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学着总部发到群里的照片，把奶茶、小吃摆出来。

　　等他拍完照，刚准备发群里，就看到了Tracy的消息。

　　Tracy：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jpg
　　陈落：让我看看.jpg
　　Tracy：是这样的，我不是发了条招芯片这块人才的朋友圈嘛，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大学同学找了我，他有推荐的人，还给我发了简历，说是一位技术型人才。
　　陈落：然后呢？
　　Tracy：他推荐的那个人也是落大的，但是没有毕业，退学之后一直在一家小公司工作。
　　陈落：你面了吗？
　　Tracy：我没面，就是电话聊了下，本来想问下他为什么退学的，但他好像很排斥这些，总之，就是沟通的非常不顺畅，我本来想着算了，没有本科学历也进不来，但是吧......
　　陈落：学姐你倒是说完汗.jpg
　　Tracy：我最近推的几个人，宋博老是不满意，我就想，万一这是一个技术天才呢？不是都说好的工程师一个顶十个嘛
　　陈落：所以你让我问问宋博要不要见一下？
　　Tracy：对滴！还是学弟懂我，你让宋博看看简历吧，最好可以聊一下。
　　陈落：OK，简历发我

　　陈落收到简历后，回办公室打印出来，拿到了会议室。
　　就这几分钟的功夫，宋博和林润已经到了，正在大吃大喝。
　　会议室里弥漫着美食的味道。

　　“不等下沈总吗？”陈落不解地问道。
　　“不用，沈逾从不吃垃圾食品。”宋博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端着杯奶茶，一只手拿着个鸡翅在啃，还一边招呼陈落过来吃，“快来。”
　　陈落坐到宋博身边，把简历放桌上，对他说：“宋博，你等会看下这份简历，据说是个技术人才，就是本科没毕业。”

　　“我看看。”林润端着杯奶茶从他们身后走过，坐在了陈落的另一边，把简历拿过来看。
　　“啧啧，大学只读了两年呀，还有两年的间隔期。”林润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不用想了，这审批通不过。”

　　“让我也看看。”宋博抽了张纸擦手，然后把简历拿过来看。

　　宋博看了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陈落忍不住催促道。

　　“约过来见一下吧，这个人刚好也在落城。”宋博扶了下眼镜，把简历放下后说道，“可惜了，他怎么没毕业？”

　　“这你也见？”林润觉得不可思议，她把手上的奶茶放到桌上，看着宋博说道，“总部不可能审批通过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宋博没有妥协，“这都毕业多少年了，学历又不能和能力挂钩。”

　　“你这是浪费时间。”林润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你怎么知道是浪费时间？这人要是能培养成技术主管，不知道能给我们省多少时间。”宋博也和她杠上了。

　　“难道你让一个高中学历的人当主管？！”

　　“不行吗？”

　　“那个......”坐在他们中间的陈落站起来，想说点什么，试图打断这两人愈演愈烈的争吵。

　　“别挡这。”宋博挥了挥手。
　　“一边去。”林润也觉得此时的陈落有些碍眼，站这影响她的发挥。

　　陈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两人挥开了。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沈逾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那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和靠着墙站着，恨不得能黏在墙上的陈落。

　　“吵什么，在隔壁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沈逾站在会议桌前，面色有些沉，声音不怒自威。

　　林润一点点冷静下来，她和宋博争论两句完全是逞口舌之快，他们没事就喜欢拌两句嘴，宋博就两个爱好，芯片和八卦，但是闹到沈逾那里去，性质就不一样了，变成两个下属不和。

　　在美国那几年，沈逾和宋博常有往来，她作为助理，一来二去就和宋博很熟了，但那个时候，他们不在一家公司，现在可不是当年。

　　回过神来的林润注意到她离沈逾最近，只好拿起桌上的简历递给沈逾说：“没什么，就是看到这个简历聊了两句。”

　　沈逾看都没看，直接把简历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篓，冷淡地说：“需要我再给你们安排点工作吗？”

　　林润脸色有些发白，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宋博难得不说话，把椅子移了下，看向桌上的一堆吃的。

　　沈逾看了一眼呆滞的陈落说：“坐下开会。”

　　陈落看到沈逾把简历丢了，脸色也变了，第一反应就是沈逾未免太不尊重人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上赶着来FS啊。
　　但第一次看到这么严肃的沈逾，宋博和林润都不敢多说什么，他也不敢硬碰，以至他整个人动作都有些迟缓。

　　他坐在会议桌前听沈逾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宋博会负责逻辑芯片，等团队人员到齐，功率芯片也会从总部搬过来，由宋博接手，林润负债行政事宜。
　　下周总部招聘团队进行招聘的同时，核心的架构师、技术经理得他们亲自去挖、去谈，估计得出几趟差，让陈落安排面试的时候避开。

　　沈逾开会一向很快，言简意赅，再加上这次只有落城的几个人，没有和总部连线，速度更快。

　　沈逾走后，宋博也走了，刚走出几步又回来，弯腰从会议桌上抱了一堆吃的，还一边念念叨叨：“这几天见的人太多了，有点上火。”

　　“我也是。”林润也站起来拿了点吃的，跟着宋博后面走了，还不忘叮嘱陈落，“吃的都带走哈，别浪费。”

　　陈落十分无语地看着很快和好的两人远去，心想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所以那个没毕业的人你们到底面不面啊？！

　　小剧场

　　当天下班后，纠结了许久的林润还是去了一趟沈逾办公室

　　林润：沈总，那个简历其实是陈落推荐的，还是他校友
　　沈逾：......

　　沈逾：你怎么不早说？
　　林润：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沈逾：你去把那份简历拿过来看看
　　林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