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与偏执》萧疏桐

2、我们（二） 直到放晚学

　　直到放晚学，芙蓉心里都闷闷的。但是她没有刻意去找裴洐，芙蓉在一楼，裴洐在二楼，怎么都遇不到的。她和陈佳文两个人的家是相反方向，而且陈佳文的妈妈会来接她回家，所以她们在学校门口就分别了。芙雅从四年级开始就不跟芙蓉一起下学了，有时候芙蓉放的比芙雅早一会，芙蓉会等芙雅，但是芙雅总是会跟别人一起走从而忽略芙蓉。但是芙蓉耐心一直很好，只要放学看见芙雅的自行车还在，她就会等。十年如一日地等。
　　今天芙雅的自行车已经被骑走了，所以芙蓉不必等。
　　其实高二放学时间都是一样的，只是有的班放的准时，有的班会拖堂。今天鞠老师就拖了一会。
　　等芙蓉解完锁，校内里还有不少学生背着书包往外走。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宝马停在了校门口。
　　纵然她再冷漠，也能分得清这面前的耀眼。其他人跟芙蓉一样羡慕，她们盯着这张扬的车连连赞叹。
　　芙蓉只是解开了自行车的锁，就一直没有动，华丽的汽车给她的吸引只有一瞬，内心的惊叹过去，就归于了平静。汽车，很多年前，她也坐过。
　　她没有走，她在等一个人。可能会等到，可能等不到。但是她在等。
　　芙蓉一直看着校门内的男男女女，她像一个检测仪，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直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出现在眼前，芙蓉微愣。由于是插班生，裴洐还没有校服，他和别人穿的都不一样。裴洐一下就交到很多新朋友，他现在似乎很爱笑，很容易就笑眯了眼，譬如现在。他真的很俊朗，那是一股属于他的少年感，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那么完美那么精致。他同以前不大一样了，但芙蓉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只是长大了，长高了，但他还是裴洐。
　　芙蓉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裴洐，然而裴洐似乎感受不到这么炽热的目光。
　　裴洐与同学们说笑，道别之后，芙蓉看着他开了那辆黑色宝马的车门。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芙蓉说不清什么感受，大抵是失望的。就在她准备放弃这一场眼神提示的时候，裴洐开门的手顿了顿。然后他转头，对上了芙蓉的眼。
　　夏天是那么热，热到让人反应迟钝，对么？
　　趁着这个被注意到的机会，芙蓉立马跑到裴洐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和一颗糖胡乱塞到裴洐手中，也不管裴洐什么反应，匆匆忙忙转身骑着车跑了，车锁还在地上，没有拿走。她的速度，快到像一阵风。
　　司机师傅目睹了这个短暂的小事件。裴洐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就是本来自然的微笑，突然变得僵硬，有点挂不住。他将纸条糖果一并放到裤兜又走过去把芙蓉的自行车锁带上了车，随即关门。
　　“走吧。”他对司机说。
　　————
　　芙蓉回到家的时候，奶奶还在做饭。奶奶从来没有一天落下过给她们姐妹二人做饭。放假在家的时候，也是准时的三顿饭。年轻人有时候睡懒觉，奶奶也会把早饭留着，自己中午或者晚上吃掉。
　　这种沉默的爱让芙蓉感到压力，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待奶奶才算好，在这一方面，她一直很笨拙。所以她总是主动分担家务，时常拉着奶奶去医院体检。芙蓉有自己的小金库，她寒暑假都会去打工，还有过年的压岁钱，她都存着。但她没怎么动过那些钱，她自己不需要买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前年在自己的逼迫下带奶奶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动了钱。可也是从那次之后，奶奶再也不愿意去检查身体。明明所有项目检查下来都是好的呀。芙蓉无法问无法理解，只能尊重。
　　“芙蓉回来了呀。”奶奶一笑，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
　　明明是笑着的，芙蓉却很心疼。
　　芙雅从不迎接她回家，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在家里，芙雅的话其实是不多的。
　　三个人的小屋子，基本上只有奶奶一个人的声音。芙蓉不能言，芙雅不愿言。只得奶奶一个人絮絮叨叨，希冀给这个家带来一点生气。其实芙蓉有悄悄练习过开声讲话。只是心中那股欲念还不足够，她一直没有成功，最多只有咿咿呀呀的破碎发音。后来，她就放弃了。
　　晚上吃完饭，芙蓉就迅速用完水回到了房间。她没有着急写作业，而是从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带着锁的木盒。木盒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上面却没有蒙灰，干干净净的，看不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只是那生了锈的锁，出卖了它。芙蓉又在抽屉里摸了半天，找到了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里面躺着一个不完整的纸风车，下面是一本页页泛黄的笔记本。
　　芙蓉像对待一个至高无上的生命一样捧出风车和笔记本，时隔多年，她很庆幸自己还能打开这个盒子以及这本笔记。笔记本的封面上是孩子生稚的笔迹，歪歪扭扭却很认真地写了几个大字———-芙蓉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