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木偶梦 ...
-
我再一次站在了光里。
”引领者，柳一梦，欢迎您的到来……“叹息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双脚落地站在了大厅里。
”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绑架我？我要报警！“一个男人咆哮着，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玻璃制品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接下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所有的玻璃渣在空中漂浮着，转了一个圈，重新回到桌面上，组成它们原本的模样，静静地在水晶灯下发着光。
我早就适应了这些新手的大喊大叫，应该说他们不发疯才是不正常的。
当然了，所有人在睡梦中一睁眼就被丢在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能不鬼喊鬼叫那都不是正常人。
低头检查了一下装束，确定是和对方提前讲好的一样，我迈步从黑暗里走向那群不知所措的人。
“我是你们的引领者，只要跟着我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我只是简短的说了这一句话，那个一开始暴怒的男人挥着拳头就想冲上来揍我，他倒是气势汹汹：“你是这里的主谋是吧？玩这些小把戏！”
害怕震惊的人见得不少，像这样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想把我打一顿然后离开这里的也不少。
“我劝你别对我动手。”我轻描淡写道。
很快，这个男的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警告他。
拳头停在了我的鼻尖。
“新人，李执，警告一次。”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笑了笑，摊开手道：“警告两次你就要永远对我说再见了，好了，我们引领者是来帮助你们的，带着你们走出这个地方我也会有好处可拿，所以相信我吧。”
那个叫李执的男人脸色难看地犹豫着，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的可信程度。
我向来不是有耐心的人，也懒得管他到底信我还是不信，朝他点点头就向缩在后面的人群问道：“谁是卢思涵？”
一个女生举起了手，她从我一站出来就开始上下打量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长得一般，透着一股傻气，身高倒是挺高的，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在一群女生里算是鹤立鸡群了。
“你就是我这次要带的客户对吧？”面对金主的态度自然是要好，我朝她摆出了我招牌性的笑容，伸手微微鞠躬：“待在我身边。”
我一直对自己的外貌非常自信，这一次我的牌面照样给我带来了好处：这个女生脸一红，快步走过来站在了我背后，甚至还瞪了一眼那个男的。
“各位，我丑话说在前头，接下来进去的地方，希望你们可以百分百听从我的指示，不要做无谓的举动，我不向任何人保证你们的安全。”这句话刚说完，另外一个女生立马站了出来，我瞄了一眼，还算凹凸有致：“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没什么脑子，在心里默默叹息了一下，我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淡淡地道：“现在所有人，都去找一个东西。”
“我没法告诉你们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样子，但是只需要你们去找一个东西给我，谢谢大家的配合。”
我身边的女生自然是非常积极地跑开了，很快那些抽屉和书架就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发出混乱的噪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我保证，只要是找到了那个东西的人，我会帮助他走到最后。”
按照我的判断，这些惊慌失措的人只要有了一个带路的人，基本上都会像刚离开了窝的小鸡仔一样，乖乖地听我的话。茫然的人群只需要一根主心骨，不论那个主心骨看起来是靠谱还是不怎么样。
很快，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分散开去找东西了，那个一开始站出来反驳我的女的原本站在原地一脸不服气地看着我，后来也被她的同伴拽走，嘟囔着翻东西去了。
我仰起头，放松地站在原地。
这种支配所有人的感觉……实在是美妙。
只需要展现出与他们都不同的镇静和理智，所有人都会盲目地听从我的话，更不要说我在这个地方拥有绝对的特权，也就是说——在这里，我想让谁死去，谁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我只是没兴趣对他们动手罢了。
这片空间看起来不大，似乎只有一个普通的宴会厅那么大，在他们探索到边界的时候，一大片书架从黑暗中展露了出来，很快，这些人纷纷回来了，拿给了我不同的东西。
一本书，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一个璀璨的玻璃杯，一个三角型立体块……
我微微低头，看向递给我这个东西的女孩。
她留着一头短发，皮肤是棕褐色的，一副很经常锻炼的样子。
她见我这样盯着她看，动了动嘴唇，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五月。”我不知道是五月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是这个发音——“很好。”
我把三角形立体块收到了口袋里。
竟然有人能在第一层就找到出口的钥匙，这真是……天选。
当然，被选中的人，是我。
“待在我身边，放机灵点。”我对五月道。
这个女孩很聪明，直觉也很准，说不定能带她出去然后当徒弟带。
至于我的客户嘛，不太聪明，找回来的东西也没什么用。
完成这次单子就算了。
“那么各位，我们出发了。”我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黑暗瞬间涌了上来吞没了一切，一阵尖叫之后我感觉右手被死死拽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胳膊扯下来。是客户，她大概是吓坏了。
另外一边却没什么动静，其他人或者在大喊或者在尖叫，她倒是静悄悄的，既没有在黑暗中试图摸到我，也没有慌乱，我能感受到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边上，仅仅心跳有些加快。
是个好苗子。
“欢迎，来到……医院。”医院前面的名称被一阵惨叫混合的音频吞噬，灯光在下一秒亮起，我们所有人站在一个大厅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腔里。
我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吓破了胆的男人跌倒在我脚边，不住地打着哆嗦，一股骚臭的味道传开，我没有看他，只是往另外一边挪了挪，我面前的护士也同样地动了动，导致我的右手快要骨折了。
护士的眼睛像是被挖了出来拍扁再塞进眼眶里，染血的陈旧绷带裹在她脑袋上，裂开的嘴角淌下腥浓的黑水，除了身上血迹斑斑的粉色护士套裙，就只有胸口的名牌能辨认她的身份，手脚倒还是齐全健在，只是有些扭曲，看得出来生前身材还算不错，只是有点扁平。
我觉得有些乏味，开口道：“护士姐姐好。”
一旁的卢思涵对我投来了惊悚的眼光，她快要站不住了，这样面对面地和一个只会在恐怖电影里出现的怪物近距离接触，怪物身上的恶臭都快让我们的嗅觉麻痹了。
“你好，很高兴能带你们来这家医院实习，你们的房间是这边尽头的203到208，远道而来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一摇一摆地舞动着那几段歪曲的肢体，带我们从大厅往里走。
我拽了一把身边的女生，尚且能对她保持友好的态度：“站好了，跟着我走，没事的。”
另一边的五月主动走了过来，替我拉住了这个女的。
真的很少遇见这样能保持平静，还帮得上忙的新手。
我感慨着，只觉得自己遇上奇人了。
“四个人一个房间，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祝愿你们度过美妙的夜晚，另外，作为实习医生，在医院任何有需要的时候，你们都必须有准备。”护士歪着脑袋吩咐完之后一瘸一拐地走了，我明显听见身后的人群传来一声“松了一口气”的动静。
真是胆小啊。只不过我第一次见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个德行吧？还好师父没打死我。
想到这里，我难得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转过身对他们道：“你们有谁想和我住一个房间吗？按照人数，我的房间还剩下一个位置。”
我们这里一共有30个人，属于难得一见的庞大队伍了，一般引领者带着这些人走路都得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不跟队伍的跑丢了，我是懒得去管他们在想什么，要是有人丢了我也无所谓。
四个人一间房，还空出来两个位置，我并不介意我的房间空着，但是很显然跟我带在同一个空间里会更安全。
“我！”很快，就有一个男生站了出来，年纪目测大概在二十岁左右，比我小不了多少。
他虽然也还在瑟瑟发抖，但鼓起勇气拨开了人群，在一阵嘈杂声之中站到了我面前：“我，我想和你一个房间。”
“一个大男人，也不觉得害臊！”人群里一个女的哼了一声，让这个男的更加窘迫。
“没什么，不用管他们，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鼓励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点点头，“我们进去吧。”
我站在走廊中央，左右看了看，率先打开了204的房间。
所有人在后面挤成一团，他们不敢自己去开门，也不敢越过我直接冲进看上去安全的房间——很幸运，我自己打开的204里面干干净净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只有整齐排列着的四张单人床，没有窗户，除了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么各位，祝你们夜晚愉快。”我把剩下的三个人让进了房间，随即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很轻松可以听见外面的人呆滞了一瞬间，然后立马开始有人叫骂我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再接下来就是争抢房间的动静，看来谁也不想单独住在某一个房间里，甚至还有人开始敲我的门，哀求我让他和我呆在一起，睡地板也行。
然而我怎么可能冒这样的风险。
四人间就是四人间，多一个或者少一个都不行。
很快，外面就安静了下来，毕竟医院的走廊看起来并不安全，还充斥着奇怪的气味。
我皱了皱鼻子，随便挑了一张床躺下，准备睡觉。
其他三个人简单地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卢思涵，我是花了钱让他保护我经过这些危险的地方的。”“我叫五月。”“呃我是张书晚，很高兴认识你们。”
片刻之后，我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登——一声灯泡熄灭的轻响，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大厅的墙上明明贴了这里的作息时间，怎么就是不长眼，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
我感到一阵疲惫，倒不是身体上的，只是心理上对于这么大的队伍实在是感到倦怠。一群新人，一上来就是医院这样看上去就知道不太妙的地方，还是从夜晚开始的关卡，想必第一个晚上就得死不少人。不过这有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挑选来的三个人倒是还算镇静，只有卢思涵在灯熄灭的那一刻尖叫了一下，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其他两个人纷纷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自己的床铺，躺上去一声不吭。
“……小哥，我想跟你一起睡……”卢思涵细若蚊讷的声音响在我枕头边。
我没说什么，只是掀起了被子。
我们都是穿着整齐上床睡觉的，在我看来没什么脑子的女的并不值得我站什么便宜。
很显然，在黑暗里人的情绪会被放大，她终于拽着我的前襟开始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我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来参加这样的游戏，我只知道我是为了钱，为了数不尽的钱和享乐的生活，这一切对我来说只是重复的刺激，而且因为刺激的次数实在是太多，已经有些麻木了。
不管怎么样，一个女人在身边悄悄地哭，我还是做不到视若无睹。
“没事，我会保护你的。”我伸出了手，把她环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道。
她哽咽了一下，攥住我的手，手心有一些细汗，有些凉。
“登……登……”高跟鞋走过地板的声音预料之中地响起，我在黑夜里翻了个白眼，真是老套的戏路。
显然我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没有睡着，在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他们都摒住了呼吸。
“别紧张，我在这。”要是他们慌张起来大喊大叫说不定会连累我，还不如我先安抚一下。
高跟鞋的动静在我的门口徘徊了一下，似乎犹豫了，随即传来一声指甲叩响房门的声音。
应该是因为卢思涵在我床上的缘故，我低头看了一眼抖如筛糠的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过应该没有违反规定，要找我麻烦没那么容易。
果然，只是敲击了一下，高跟鞋很快就走远了，来到大概五米左右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
“叩叩叩”敲门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猛烈，最终发展成了砸门，女鬼发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她还在怒吼，整个走廊回荡着她凄厉的嘶吼，瞬间，在嘶吼之中夹杂进了哭喊声：“柳一梦！救命啊——”
叫我的名字管什么用？我是这里的院长吗。
破门的声音，惨叫声还有尸体倒地的声音很快就结束了，高跟鞋继续有条不紊地前进着，来到下一个房间，敲响了门。
我轻轻啧了一声，竟然还有弱智选择三个人一间房，我原本以为他们在怎么样也会注意到护士的那句话，看来是被吓破了胆，只要死两个人的情况，现在得去六个。
这样也好，省得他们人这么多，队伍不好带。
我把逐渐平静下来的卢思涵往怀里抱了抱，感受着她在泪水中缓缓睡去。
“实习生！实习生！”又是敲门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是正常的力道。
我睁开眼，拍了拍熟睡的女孩。
“轮到我们上场了。”
显然，在前一晚的惨剧让他们对我产生了极大的不满，我一出门立马就有人一拳挥了过来，打我的是一个女人，她一边哭一边尖叫道：“都是你害死了他们！”
我不想跟女人动手，但是我觉得她的眼神实在可恶。
我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女人的双眼瞬间瞪得像濒死的鱼一样，鼓了出来，究其原因，一股怪力拧住了她的脖子，骨骼一寸寸断裂，按照我一贯的判断她的颈椎应该成了碎片。
鲜血溅了一地。
“还有人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有些人扶着墙开始呕吐，我笑了笑，抬腿就走。
身后有人绝望又愤恨地道：“遇见你是我们倒霉。”
我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笑了。
确实。
跟着护士很快就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一间空旷的房间，上下左右都贴满了白色的方格小瓷砖，一边的墙上是水龙头和一个长方形的水池，正中间摆上了一个铁架子床，我了然，这不就是停尸房的布置吗？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有个小孩在不停地哭闹，请你们为他诊断，并且停止她的哭泣。”护士说完，静静地站在原地，她脸上的伤口似乎更加狰狞了，透露出一股餮足，
看来昨天晚上执行杀人的是她，今天怎么没穿高跟鞋。
我站在原地打量护士的身材，身后的人已经开始有不愿意跟着我的了，其中那个曾经试图对我动手的男的第一个走了出去，靠近那个铁架床。大概他是因为曾经对我有过不满，看我也没把他怎么样，现在破罐子破摔了吧。
还没等他靠近，一声尖利的婴儿哭声就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连我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毛，小孩子的哭闹声实在是太惹人厌烦了，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房间里更加突出，那个男的直接飞快地退了回来，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真能给我惹麻烦。
要是不管这小孩，估计会更麻烦，我看着眼前的护士从原本的平静开始逐渐表情扭曲——如果那还算得上表情的话——决定还是先带他们去看看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木偶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