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宠男友》木头头头人

4、坦诚相见

　　宿舍楼的洗澡间，这时候没有其他人，许瑜很满意地选了个位置，放好东西，开始脱衣服。
　　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洗澡。赤裸裸的相见，无论是亲密或是陌生，伴随着无法克服的尴尬，让他极其没有安全感。也不喜欢和其他人一起住，所以一直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里。

　　氤氲的水汽弥漫小小的隔间，温热的水流淌下来，慢慢舒缓僵硬的身体。
　　许瑜简单冲了个澡，洗了头发，用浴巾擦干水，就准备穿衣服出来。舒服的热水澡终于让他从宿醉的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

　　准备穿衣服的时候，他开始发现，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他记得自己昨天穿的短袖，应该是米白色的，只在袖口和背颈领口的位置有logo烫印，可自己现在身上的这件，就是最简单的纯白T，不过倒是合身的。许瑜赶忙从挂钩上取下裤子，仔细一看，完了，裤子也不是自己的。黑色裤子和黑色裤子，也是可以很不一样的。
　　许多念头闪现过眼前。许瑜僵硬地垂下脑袋，往下面看。刚刚穿上身的红色内裤的屁股上，赫然印了个傻头傻脑的老虎卡通图案。什么时候成红内裤了？
　　他脑袋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我就知道，昨晚肯定有事！”

　　洗澡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上升了很多，许瑜感觉脑子“嗡嗡”地，好热好热，血液都充盈到头上，整个脸像是要熟透了的番茄，通红通红的。
　　没洗澡前，头一直是蒙的。其实早该察觉到衣服不是自己的，但是新换上的衣服，干净又松软，还带着淡淡的橘子清香。脱衣服的时候，又想些乱七八糟的，愣是没注意。

　　怪不得身上没有酒气，宿醉醒来也没有汗液黏腻的不适。仔细想，自己醉得都断了片，还能自个洗澡，没摔倒也没被呛死，那可真是不太可能。八成是，江阴帮着洗了澡，还借衣服给自己穿。
　　一个陌生人竟把自己照顾地这样好。许瑜一边尴尬，一边感到惭愧。

　　出了洗澡间，清爽的风吹在脸上，冰冰凉凉地很舒服。
　　“不就是洗个澡嘛，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他走在回洪良宿舍的楼梯上，心里反复念叨这句话，试图假装无事发生，保持淡定。
　　可是——

　　一个个问题，不自觉地冒出来，拦都拦不住。

　　“他是怎么给我洗的澡呢？”
　　闭着眼？会不会趁机占我便宜？他看起来倒不是那种人···
　　“那他怎么给我穿的衣服？内裤也是？不会吧！”
　　就像大人给小婴儿穿衣服，放在床上，光溜溜地大字，然后一件一件穿···

　　“太丢脸了...”

　　有没有可能，真的是自己给自己洗的呢？毕竟，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直接给人洗澡呢，想想那场面，有点涩涩的。

　　许瑜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逃命似地一溜烟跑了回去。回到宿舍，他看到洪良发消息说在食堂见面，赶紧吹干头发，赶了过去。
　　许瑜现在有点后悔答应和江阴的见面。
　　他不清楚对方的态度，是和他一样尴尬，所以不想主动提起；还是另有所想，所以等着自己发现。
　　也许对方是个变态，趁机偷拍了视频，还会借此威胁勒索。完了，那他说的东西该不会是照片吧！不过哪个变态还会贴心地换衣服，还做饭给自己吃？
　　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什么的都有。

　　在食堂简单吃过后，许瑜和洪良就去了羽毛球馆。
　　今晚队里安排了例会，要为一个月后的羽毛球俱乐部公开赛选拔参赛队员。不同于高校联赛，市里的俱乐部公开赛规模更大，参赛队伍更多，且不限职业和年龄。因为背后有赞助商支持，丰厚的奖金诱惑将竞争的激烈程度直接拉满，是本市举办的羽毛球赛里最有热点和关注度的。
　　比赛采用积分制，要求四组双打队员参赛，男双女双都要有。
　　例会从六点开到八点，在洪良的组织下，先是确定了参赛队员的预备名单，然后进行队内选拔赛。许瑜已经好几年没参加过比赛了，只是在这里帮着做裁判，和教练商量出赛名单。

　　“你手机响了，老许。”洪良瞧见屏幕亮了，提醒正忙着计分的许瑜。
　　“喂，你到了啊。好的，我现在出去。”
　　许瑜接了电话，把计分表和笔塞给洪良，一路小跑着就出了门。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羽毛球场馆门外正对着是室外篮球场，被绿色铁网围着，高高低低的蔷薇花藤蔓缠绕着，初夏将至，已经有花苞悄悄地藏在叶子里，错落有致。
　　“嘿！”许瑜一出门就瞧见正微微俯下头看花的江阴，“这是蔷薇花。开了很漂亮的。”
　　“我认得，”江阴慢慢直起身子，从路旁的矮台阶上迈了下来，悠悠地说了句，“还可以做成鲜花饼吃。”
　　“…”
　　“好吃吗？”
　　“不知道，只是见过。”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路灯旁边的长椅处。
　　“东西给你。”
　　闲聊结束，终于进入正题。
　　许瑜眼睁睁看着江阴从背包里缓缓地掏出张卡片大小的东西，然后递了过来。不会真是裸照吧！他紧张地心脏砰砰直跳，几秒钟脑补了一出法制频道戏码。

　　“你怎么了？”江阴扬起手在面如土色的许瑜面前挥了挥，“生病了吗？”
　　“没，没有啊。”许瑜吓得一愣神，赶紧接了过来，打开小心瞄了一眼。

　　干洗店的小票？

　　“这是···”许瑜满脸写着疑惑，好看的眉头不禁皱成川字。
　　“你衣服脏了，我送去了干洗店。你三天后，记得去取。”说完，江阴把书包又合上，准备离开。
　　许瑜瞧见人要走，赶紧伸手拦住，“等一下！那个，我想问你，那个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帮我···”怎么办？好想知道，却又问不出口。许瑜紧紧捏着手里的卡片。
　　两人站着路灯下面，影子被光拉的很长，融入不远处的一片漆黑中。

　　“嗯，是我给你洗的澡。”江阴倒是很淡定，直接说了出口。看着对方不自在的表情，还莫名娇羞的模样，江阴把准备好的一番解释，平淡地讲了出来。
　　“昨天，洪良让我把你送回学校，但没告诉我你住哪。没办法我只好带你回了我家。后来，我盛了蹄花汤给你喝，你喝了半碗，还有半碗洒在衣服上了。”
　　“不用讲这么详细了！”

　　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不行！必须得告诉你，不然你会误会。”灯光下，江阴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别认真地看着许瑜，好像这事有多重要，边说边坐上了长椅。他耸了耸肩，对许瑜眼前的窘迫表示很无奈。
　　“后来，你说非要闹着自己洗澡换衣服，否则就不肯睡觉。”
　　江阴身子软软地倚着椅背，书包抱在怀里，又从里面掏出了两张纸。许瑜整个一呆住的神情，像个木头桩似的，脚被钉死在原地。
　　江阴继续以平淡的语气，控诉昨晚耍酒疯的某人，“你那时晕的根本站不稳，所以我只能勉为其难了...不过，你别担心，我还蛮有经验的。”
　　什么经验？
　　许瑜问：“你是搓澡的？”看着不像啊。
　　江阴无语地浅浅一笑，“我经常给我的大狗洗澡的。它蹲在地上，跟你也差不多。而且狗狗还比你乖一点。”

　　某木头桩子现在觉得自己真的需要一个洞。
　　“呀！你拿我和一条狗比？！我身材可比狗好多了！”许瑜的脸泛起红晕，本来觉得洗澡该是个香艳的场面，结果听到的却是这样的比较，他气鼓鼓地小声嘟囔。
　　“是。你比Neinei胖点。”江阴突然觉得逗着他还挺好玩的。

　　你来我回间，气氛也缓和了些，许瑜低着头慢慢踱步到了长椅边上坐下。
　　“诺，这个给你。”江阴把手里的第一张纸递给了许瑜。
　　“什么东西？”许瑜放在路灯下瞧，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本人许瑜让江荫帮我洗澡，纯属心甘情愿，特此为证。”
　　他字正腔圆地一个字一个字念完了，连起来才意识到，简直是不堪入耳。“呸呸呸，我他妈傻*吧！”他连忙把纸条撕碎了，碎屑揣进口袋里，假装未发生过。
　　“你昨天立的字据。我怕帮了你，你醒了还怪我。”江阴追加道。现在觉得，实在明智！

　　“那我身上的衣服是你的？你给我穿的？”
　　“是我没穿过的新衣服。”江阴如实回答，“你自己穿的，也就穿了半个小时。”
　　“也就...”某人无语。

　　那场面回忆起来，是这样的。
　　昨晚醉酒的许瑜，明明头晕到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洗完澡，刚擦干身子浴巾还没裹紧，就赤脚小跑到江阴的床上，钻进被窝，嚷着说要自己穿衣服，不让别人看。
　　江阴只好拿了没穿过的新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盖着毛毯，眯着眼睛一边打瞌睡，一边从敞开的门外观看。许瑜的大头从小小的袖口处挣扎着钻不出来，两条腿穿进一个裤腿里，活活把自己绑成螃蟹。艰难却又很执着，不穿好衣服，不肯盖被子睡觉。好几次，困到衣服穿一半眼睛就闭上了，可打了一个盹后，醒来继续穿。
　　就这样，客人睡在卧室，主人和狗窝在沙发上。江阴没睡多久，就起床，顶着个黑眼圈去饭店上早班了。

　　许瑜听到最后，心里满是惭愧，同时又感叹这样一个陌生人能照顾自己到这个地步，如此耐心，如此包容。“我没想到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谢谢你照顾我。”许瑜这厢感动地要泪目了。
　　他心想，现在咱也是一个社团了，之后一定多接触接触。他觉得江阴这个人很有魅力，和他遇见的人都不太一样。关键做饭好吃，这年头，又帅又会做饭的人不好找了。
　　等以后混熟了，到他家蹭饭撸狗去！
　　江阴对于感谢没有回应，他直接将另一张纸递给了许瑜，“那我也麻烦你一件事。”
　　“没问题！你说。”许瑜愉快地答应下。
　　“你是队长，对吧。这是申请书。”

　　“我要退团。”

　　“老洪，知道队长去哪里了吗？怎么感觉有一会没见到他了？”
　　球馆里的队内选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洪良和教练也沟通得差不多了。
　　“我去找找啊。好像刚被谁叫出去了。”洪良这边安排大家重新活动起来，然后出门去寻许瑜。一出门，没走几步，就瞧见两个身影肩并肩坐在长椅上，路灯柔和的光线散落下来，映衬得好像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