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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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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已经到了春季,可温度始终没有上去,街上的行人依旧是裹着厚重的冬装。对于每天按时起床的学生来说,开学已经有段时间了,每日早晨推开门的那阵寒风并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
终于熬到双休日,沈白清待在暖和的被窝内迟迟不肯起床,直到母亲站在门外的呼唤声,沈白清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妈,今天去外婆家干什么?”
沈白清拿着牙刷正洗漱,嘴里含糊不清的询问到。
沈母一脸郑重其事的开口:“白清,你待会就知道了,先答应妈妈,不要太过于吃惊,好吗?”
沈白清听得一脸稀里糊涂,只胡乱点头,心里不紧疑惑。除了去年外婆在百货超市里中奖抽到一台冰箱,沈母也是现在的这幅表情,一本正经的告诉他,让他不要吃惊。难道外婆又中奖了?
用过早餐,沈家三人匆匆忙忙往沈白清外婆家赶,直到沈白清见到那个让自己的母亲叮嘱不要太过于吃惊的事物时,他开始后悔了,自己为什么要过来?这根本不是外婆中奖,是自己中大奖了。
外婆做了满满一桌的佳肴,向站在客厅里还在懊悔的沈白清介绍:“白清,这是苏清祀,是你的舅舅。”
一直默不作声的沈白清开口:“外婆你什么时候怀孕了?什么时候生了他,我为什么不知道?”沈白清很气愤,明明每个月都来外婆家,什么时候见外婆肚子有小宝宝过?
只有十岁大的沈白清开口童言无忌,一旁的沈母听了头痛,这是什么话?连忙解围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白清,这是外婆领养的,外婆怕你无聊,给你领养了一个小舅舅陪你玩。来,快点叫舅舅。”
沈白清平生第一次遭遇到难以启齿的时刻,还是在他十岁时这么小的时候。面前这个还穿着吃饭衣的小孩,估摸着也就五六岁,凭什么要让我叫他舅舅?默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母,同样沈母也接收到了儿子的目光,回应了他一个微笑。在沈白清眼里看来,这不就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吗?
迫于淫威,沈白清不情不愿的开口:“舅舅。”
面前的小孩一开始耷拉着一张小脸,听到沈白清的一声舅舅,反而笑了起来。
一旁的沈母和程月莹非常吃惊,要知道苏清祀被领养回来的这一个月,从来没有笑过。程月莹也非常郁闷,现在的小孩都喜欢冷着脸吗?不论是给他买玩具还是买洗衣服,苏清祀都一副表情。
“白清,你看你小舅舅笑了诶,你知道吗,你小舅舅从到家里开始就没有笑过,还是笑起来可爱,妈你说是不是。”说完沈母看向自己的母亲。沈白清看着自己的外婆慈爱地点了点头,一直没有来得及插上话的沈父总算插上话了:“要不,白清再叫几声小舅舅?”
不料却遭到自己外孙的抗议,抬眼看见面前几人饱含着期待的目光,沈白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时,他忽然能理解书里那句:“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的意思了。
“不要,外婆,我饿了。”
“好好好,妈我们开饭吧,对了,爸呢?”沈母受不了自家孩子这幅模样,连忙应下。从进门许久,都没有看见自家老头身影,不由得担心。
“刚刚出门买饮料给小家伙们喝了,应该快要回来了。”
就在沈母将一家人的米饭盛好时,外公王景带着一身冷气回来了:“外面可真冷啊,那给你两个兔崽子买的椰奶,我们家白清最爱喝椰奶了。”
“谢谢外公!”
经过此次,不可言说的跌股,沈白清如今是能避开去外婆家的机会就避开,当着一家人的面上叫一个小屁孩叫舅舅,狠狠的打击了沈白清的自尊心。沈白清默默在心里埋怨着如今世道变了。
周一开学,沈白清向好友季辛夷抱怨自己周六回外婆家,忽然多出来了一个比自己最起码小五岁的舅舅出来。
本以为对方会安慰自己,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对方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模样,沈白清很贴心的给他来了一拳,让他开心个够。
此后的每一天,沈白清每天都能听到季辛夷花样欠揍的问候:“沈白清,什么时候把你的小舅舅带出来玩玩啊?”
沈白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作理会。而季辛夷没觉得不好意思,更起劲了。沈白清觉得自己脑袋要爆炸了,耳边是左一个小舅舅右一个小舅舅,看着季辛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嘴,沈白清真想拿胶布给他封上。
待季辛夷的长篇大论说完,才注意到沈白清一直冷漠地盯着他的目光,刚想开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季辛夷,你说够了没有?你是想让全校人都知道你九岁你生日那天尿了一身的丰功伟绩吗?”
季辛夷顿时不敢出声,死狗沈白清,老师刚讲的成语就用来威胁我!
时间回到一年前,那时的季辛夷正被全班同学围成一圈,中间的餐桌上摆着一个大蛋糕,插着十根蜡烛。在蛋糕端上桌子之前,季辛夷就感觉不妙,刚开始果汁喝多了,现在想上厕所了。但是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还有好哥们沈白清在一旁看着,重要的是班里的小姑娘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他,季辛夷忽然不好意思去上厕所了。
“季辛夷,快点吹蜡烛许愿。”
站在自己身旁的沈白清催促,季辛夷连忙照做,可是越来越想上厕所了。强忍着许完了愿望,分好了蛋糕,季辛夷连忙冲向厕所,进去后也没有忘记把门锁好。
可来不及了,季辛夷待在原地,思想放空了许久。让他回过神来的是敲门声和门口的询问,外面站着的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发生这种事情现在谁也不想见到,今天他都十岁了,要是被其他小朋友,特别是女孩子知道了,不得一直嘲笑他,羞死人了。
“季辛夷,你在里面干什么?”
门外的人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沈白清,季辛夷苦恼,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碰上了,而且每次沈白清都要在旁边!
“我没事啊,沈白清你过来干吗?”季辛夷脱下湿淋淋的裤子,慌忙回应。
“季阿姨让你出来拆礼物。”门外的沈白清如实地回答着来找他的目的。
把裤子放进盆里,季辛夷朝着门口说道:“和我妈妈说我马上就过去。”
沈白清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那么反常?转头看向客厅,班上的同学都在吃着手里的蛋糕,季阿姨在一旁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他。沈白清没太在意,朝她走去转答季辛夷的话。
等到季辛夷费劲的把裤子洗好后,才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没裤子他怎么出去?光着不可能啊,外面还有女孩子!就在季辛夷发愁时,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季辛夷,你好了没有?我要上厕所。”
季辛夷大喜,救星来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下身没有遮掩,只顾着将门打开。
卫生间的门打开后,沈白清见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场面,简直羞死了“季辛夷,你不会拉身上了吧?”
此时的季辛夷才反应过来自己就穿着个上衣,他做贼心虚地扫视沈白清的身后,还好一个人都没有,清白保住了。他将门口站着不动的沈白清拉进卫生间,门反锁,一脸严肃地看着沈白清,想要同他偷偷解决这件丢脸丢到家了的大事。
“你真的拉身上了?”沈白清不忍直视,将目光同季辛夷的眼神对视。
“才……才没有!”季辛夷心虚的看向一旁洗漱台。
沈白清:“季辛夷,你一撒谎眼神就乱飘。”
季辛夷无奈,见瞒不下去了,不打自招:“是,我是拉身上了。听着我的好同桌,这事关我季辛夷一辈子的尊严,能不能去帮我拿条裤子,你忍心看我这个样子被同学嘲笑吗?而且今天还是我的生日。”
“忍心。”沈白清脱口而出。
“我的好同桌,说吧,什么要求?”季辛夷后悔莫及,今天算是他认了,谁让他碰到这种事情呢,钱还是没有面子重要的。
“那套你大伯送你的乐高积木。”沈白清想要很久了,本想着过年拿压岁钱买的,可太贵了又舍不得。季辛夷的大伯过年的时候正好给他买了当新年礼物,刚开学的时候还一直在他面前嘚瑟。
“啊?同桌,你也太狠了吧?”此言一出不由得让季辛夷听的瞳孔骤然放大,想不到平时看起来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
猜到季辛夷要这么说,沈白清故意将手搭在门的把手上:“不给就算了,我走了。”
季辛夷扯住他的袖子:“哥,我给还不行吗?不过,能不能把裤子藏好一点,最好是不要让大家知道,不然我的形象就没有了。”
沈白清看着盆里的衣物,抬起头问道:“洗干净了?”
“那当然!”季辛夷拍拍胸口,发觉自己又长大了,都可以洗自己的衣服了。特意将盆里的衣物拿出向面前的人炫耀,仿佛这是什么莫大的荣誉。而对面的人没有他意想之中羡慕的神情,而是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退。
“我直接和季阿姨说,我想喝水,然后你帮我烧水的时候,热水壶没有拿稳,全部倒裤子上了。行不行?”
季辛夷点了点头,果然学霸就是聪明。没一会儿,沈白清就拿了一条新裤子过来,季辛夷充满感激地看着他,此刻他认定了,沈白清就是他一辈子的好兄弟。
结束回忆的季辛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坐着的沈白清:“我把你当兄弟,你这样对我?”
“真正的兄弟是不会每天因为一件事情而嘲笑他,你看你尿裤子的事情我会每天都用来嘲笑你吗?”
听完季辛夷也觉得自己不对:“对不起 ,我再也不说了。”
经过此次,季辛夷还真如同他所承诺的一样,再也没有在沈白清面前提过“小舅舅”这件事情。沈白清也觉得稀奇,不过好在耳边再也没有那烦人的三个字--“小舅舅”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