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爱上》秦关悠笛

9、补偿

　　晁邵梵一夜无法成眠。
　　男人满溢着哀伤的眼神在眼前晃动着，无声的控诉般，让他不知所措。
　　不得不承认，他在不自觉中已经开始在意莫宸翊，那个曾被自己视为死对头的男人；不得不承认，自己讨厌看到莫宸翊为了梁逸臣的事情大动干戈；不得不承认，他讨厌莫宸翊地强势，却无法抗拒……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不是嘛？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晁邵梵否定着心里冒出头的想法，抬眼才发觉人已经站在隔壁房地门口……
　　“该死。”低咒了一声，转身就要回房。
　　“咳！咳咳……”
　　隔着门传出的激烈咳嗽声成功勒住了晁邵梵的脚步，犹豫咳需按，最终还是妥协的抬手敲门。
　　“喂，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是咳嗽声忽的低了，可还是不间断的传到晁邵梵的耳中，听着让人胆战心惊。
　　“莫宸翊，你这家伙给我开门！”晁邵梵不懂自己为何生气，只是一想到男人一个人承受病痛的折磨，他就觉得来气。
　　片刻后，门被打开，莫宸翊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脸上处理过的伤很是刺眼。
　　“抱歉，吵到你了吗？”
　　男人虚弱地样子有种病态的美……晁邵梵不自主叹了口气。
　　“对，吵死了。”想装出厌恶地样子，却发觉面对莫宸翊此时地样子，他除了心疼，没有多余地情绪可以侵占一点空间。
　　算了……就当自己伤了他地补偿吧。这样想着，晁邵梵上前扶住莫宸翊，一言不发地往屋内走。
　　莫宸翊有点迷迷糊糊的，被迫性地在晁邵梵搀扶下前行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人儿在做什么，忍不住弯起眼，顺势将浑身重量放到身边地人身上，尽可能表现着虚弱的样子。
　　男人地体温很高，透过单薄的义父传到自己身上，晁邵梵不自觉红了脸，忙垂下头掩饰，自然没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像极了偷了腥的猫……
　　将男人扶到床边，看着他躺进去，盖好被子……晁邵梵一直没有开口。
　　外人自然看不出他地挣扎，想他堂堂阎域地少主人，从小虽不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曾这样照顾过谁，而且眼前的人前一天晚上还试图对自己硬来……
　　“梵？”
　　晁邵梵回过神，低头，男人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因发烧而染上水雾地眼全然失去了平日的犀利，倒是有点可爱。
　　晁邵梵轻笑出声，道：“我去给你煮点粥，吃了以后吃药。”走向厨房的脚步顿住，转过身问：“去看过医生没？”
　　“我自己就是一声。”莫宸翊一扫昨晚的阴郁心情，笑着回答。梵还关心他，这样就够了……
　　浓重地鼻音，让男人地声音多了点撒娇地意味，难得一见地虚弱姿态让晁邵梵解除了警惕。
　　“也对。”轻简回答，脱下外套走进厨房。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莫宸翊不知是否该高兴。明明前一天晚上才用那种毫不留情的方式拒绝了自己，今天却为自己下厨，这种转变未免太大了……莫宸翊自认为不是青春期心绪萌动地少年了，但还是因喜欢的人这一转变欣喜不已，病痛也减轻了不少……
　　“还真是……深陷其中了呢。”喃喃着，莫宸翊缓缓闭上眼一夜未眠，心情一但放松倦意就如潮般席卷着。
　　莫宸翊并没有失眠，只不过是因为隔壁房的亮了一夜，他的心也随之痛了一夜，晁邵梵用枪指着自己地情形想电影片段，在脑海不断回放的，讽刺着他的自作多情。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失魂落魄到坐在床边发着呆过了一夜，没有想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倒是得了重感冒，也因此换来了晁邵梵难得的关心，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晁邵梵把材料和米放进锅里后走到床边，看到莫宸翊嘴角噙笑睡得正沉，初秋清晨地阳光淡淡地，透过窗沿着一条光路覆在男人脸上，温柔得细腻。
　　平时总是带着不同面具地男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让人觉得可以亲近。这样想着，晁邵梵也勾起唇角，小声拉过椅子坐下，随手拿过被放在床头的书翻看起来。上面大量的医学名词和专业术语让他有点眼花，只大致看出是有关人体脉络组成之类的，再想到男人昨晚地动作，顿时明白了。
　　“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呐？“嘲笑地对床上的人说着。自然，得不到回应。
　　想来，既然莫宸翊专修医学系，也没必要特意再去学习法律，加上他之前的行为，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接近自己？
　　想到这样地可能性，晁邵梵忍不住更觉得男人可爱……
　　“我想，我并不爱你，不过，有点在乎而已……“晁邵梵知道莫宸翊听不到，才敢表露心声。
　　厨房传出一阵声响，晁邵梵把书放回原位，起身。
　　等他走到背对床地位置，本应熟睡地人却张开了眼，浅褐色的眼眸情绪复杂。
　　“有点在乎……嘛？无所谓，我会负责让你爱上我的。”这样地宣言，到底是对谁讲的呢……
　　“醒了？”端着粥走出厨房，晁邵梵对坐起身得人说道：“有没有稍微好一点？”
　　“嗯，看到你就好多了。”莫宸翊笑嘻嘻地接过递来的碗筷，自手心传到心底的温度渐渐升温。
　　看来确实是有好转了，懂得贫嘴了。晁邵梵对男人的无赖行为采取沉默以对得措施。
　　碗中的粥热腾腾冒着热气。莫宸翊舀起一勺放进嘴里，皱了皱眉说：“好咸……”
　　“怎么可能？”晁邵梵对于自己得厨艺一向有自信。
　　“不信你试一下。”
　　就着莫宸翊放到嘴边得勺子吃了一口，粥香四溢，清淡却不失美味，很适合病人。晁邵梵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抬眼，眼前的男人笑得一脸得意。
　　晁邵梵隐隐有些不安……等等！他刚刚那口粥好像只喝了一半吧……也就是说自己吃得是他剩下得另半勺……
　　“你耍我！”晁邵梵脸色难看。
　　“哪有。”扁扁嘴，莫宸翊很是无辜。
　　一个男人做出这样孩子气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异样。倒是那与俊美的脸全然不符的挤眉弄眼得搞笑表情让晁邵梵无法对他生气。
　　“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不和你计较。”白了莫宸翊一眼，晁邵梵不再搭理他。
　　不经意的姿态在莫宸翊看来倒是风情万种。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会有什么反应？莫宸翊不禁轻笑出声。
　　“笑什么？”晁邵梵用看白痴的眼神瞪向兀自偷笑的人。无法否认的是，男人的笑容很好看，让他烦躁的心不自主的平复了。
　　“不……没。”
　　用手遮着，否认的话明显带着笑意，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说不说？”两人的相处模式像现在这么和谐的情况还真的是少之又少。气氛使然或者是因为男人的笑容太过纯粹，晁邵梵不自主和他闹起来。
　　“不说！”掐在脖子上得手不具一点威胁性。莫宸翊装出一副“就义”的表情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玩起眼摇晃着手下的长颈。
　　“哈哈~~我就是不说！宁死不屈！”
　　“那你就去死吧~~“晁邵梵干脆整个人压到莫宸翊身上，笑道。
　　此时此刻，两人全然忘却了曾有过的摩擦，忘了各怀心事，忘了曾为对方彻夜失眠……一切仿佛退回到无忧的童年，单纯的打闹，单纯的肢体接触……
　　但心底早已存在的感情不可能轻易抑制，它总是随时寻找着缝隙，滋长，知道让人再无法挣脱。
　　整齐的床铺变得凌乱不堪，两人的衣服也因拉扯而显不整。
　　晁邵梵还维持着骑坐在对方身上的姿势。永远学不会教训，说得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莫宸翊的笑容持续着，盯着上方的人，双眸的颜色逐渐加深。
　　莫宸翊不是圣人，没有拥着心爱的人还能坐怀不乱的定力。
　　“梵……“深深地轻唤，也许晁邵梵根本不明白，莫宸翊每喊一次他的名字，心痛就会多一分，那种无法得到回应的痛，深入骨髓……
　　晁邵梵闻声警觉。他不该忘的，这个男人对自己抱持这怎样的感情，不该忘记，就算这个男人笑得再怎样无害，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晁邵梵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危险了，但为时已晚……
　　握住撑在身侧的手腕，使劲一拉，翻身压住失去平衡的纤长身躯，再看准时机轻易压制住长腿，莫宸翊将头埋进对方的颈间调整紊乱得呼吸，可身下的人却根本不理解自己的苦心，只是以为挣扎着。
　　该死，难道他不知道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支配的动物吗？
　　“别动！“
　　低吼声从耳边传来，下意识停止动作的晁邵梵才感觉到与自己贴合的身体已经起了变化，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放开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种方式相处……
　　“我叫你放开我听到没有？别逼我再对你动手！“身上压着的重量让晁邵梵胸口一阵窒息，不自主地迁怒。
　　“别动。”莫宸翊搂着晁邵梵得手臂更紧了几分：“我不会做什么的，就这样让我抱一下。”
　　与平时一样不带丝毫询问的意思，但因为男人的声音因感冒染上了浓重的鼻音，强势的话语反而显得无助。
　　晁邵梵心软了。
　　“记得你说的话。”或许不该退让的，天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会兽性大发。
　　“嗯。”
　　平淡的算不上回应的许诺，晁邵梵不再拒绝。
　　闻着怀中人淡淡的体香，莫宸翊突然有种红双眼发酸的感觉。
　　只是因为发烧，泪腺特别脆弱而已。莫宸翊这样对自己说。
　　并不想承认，被自己对他的爱所伤，那样的话，就失去了资格……
　　梵，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爱你……
　　只是一个单纯的拥抱，反而让心口得空洞开始扩大，侵蚀着全身，到最后，只剩下一片不找边际的黑色，混沌……
　　对你的爱，为何见不得光？如同海底的暗涌，只能在阴暗处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