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爱上》秦关悠笛

11、与爱无关

　　晁邵梵从没有想过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也不懂那时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他在意莫宸翊，或许只是习惯，习惯的被特殊对待，在此之前，没有人敢于晁邵梵明目张胆地对抗，更没有人能胜得过他。
　　莫宸翊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特别的吧……
　　这种定义……有点可笑。
　　杯中的红色液体已所剩无几。
　　晁邵梵将高脚杯举高到眼前，轻轻晃动着，动荡的酒红色，像极了莫宸翊的笑容给人的感觉。
　　莫宸翊入住晁邵梵家的第二次莫名“失踪”。这是第二天。
　　晁邵梵不去医院找他，因为他，找不到理由……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
　　手机引起的震动让桌子随之发出奇怪的作响，不悦的思绪被扰得更加混乱了，晁邵梵皱了下眉那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莫宸翊的名字。
　　他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存过男人的号码。
　　又是擅作主张的行为嘛……
　　晁邵梵挑眉，任由手机叫嚣着，足足过了五分钟，仍是没有罢休的意思。
　　无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晁先生，请你现在马上来圣德医院。”
　　男人只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便挂断了。
　　晁邵梵盯着提示通话结束字样的屏幕半晌才反应过来——哦，那句“晁先生”叫的是自己。
　　这算什么？划清界线？
　　更气人的是，晁邵梵根本无法阻止自己驱车前往圣德。
　　圣德医院 办公大楼
　　来到男人办公室前，晁邵梵却停滞不前了。
　　有什么理由对他言听计从？等着铭牌上的名字，晁邵梵犹豫地抬起手。
　　手还未触到门，门却已经打开。
　　才几日不见，男人的脸却似乎消瘦得厉害，身体再次擅自做出了动作。
　　眼看晁邵梵向自己靠近，莫宸翊下意识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看着人儿脸上的表情一滞，忙移开视线道：“请跟我来。”
　　官方式的语言，官方式的动作。莫宸翊平淡地不带一丝感情。
　　晁邵梵连发火的力气都没了，毕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男人脸上的笑容再虚伪也轮不到他来指责不是嘛。
　　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的人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莫宸翊就有克制不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才两天不见，四年就足以让人发狂。
　　晁邵梵垂着头，盯着地面，一路沉默。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怀念男人手心的温度……
　　“到了。”
　　前方带路的人突然停住脚步，晁邵梵差点撞上去，抬眼瞪向比自己略高的男人，视线却被他身后的字样牵住。
　　“加护病房？”晁邵梵隐隐不安。
　　“我想，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莫宸翊挡在门前，阻止晁邵梵开门的动作。
　　心理准备？
　　晁邵梵用眼神询问。
　　看着人儿深不见底的黑眸，莫宸翊推开门……
　　“爸？”晁邵梵不敢相信，半月前跟自己说要出国度假的父亲，如今却依靠仪器维持生命。
　　“伯父的病情突然恶化，虽然他一再要求保密，我……我们还是觉得有必要通知你。”
　　“病情？”晁邵梵我这父亲的手，尽管从小和父亲的感情并不算好，但毕竟血浓于水，他只觉得心痛。
　　“我们出去说。”晁邵梵满脸痛楚扯动了莫宸翊的心。
　　重新回到莫宸翊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坐下，该做出解释的人却迟迟不开口。
　　“我想你有必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晁邵梵握拳，隔着一张桌子怒视淡定的男人。
　　“你看一下这个。”莫宸翊讲电脑屏幕转向晁邵梵，双手交握支撑下巴，双眼不放过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道：“伯父一直患有脑癌。”
　　晁邵梵猛地抬头，男人安抚意味十足的眼神让他平复了不安，静静地继续听。
　　“虽然是良性，但因为长在脆弱的脑神经附近，手术危险极大，伯父一直不同意做切除手术。”莫宸翊将眼前人儿的动摇尽收眼底。
　　晁邵梵明白。父亲不同意做手术的原因，是因为放不下自己吧……
　　“半个月前，伯父发现他的癌细胞发生变异，便要求我接手他的治疗，前天我们在商量手术有关事项时，他突然昏迷了……”莫宸翊顿了下，为自己的失策内疚，“因为血块长期压迫脑神经，我们以为这只是间歇性的休克，可是没想到……两天，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晁邵梵听完后，首先想到的不是父亲此时的情况，而是他想不到，莫宸翊竟会欺骗他？
　　“梵，你应该知道，伯父只是不想你担心。”莫宸翊没有做出过多解释只是这样道。他不想再抱有不必要的幻想……晁邵梵一直都是这样，让人不懂他的话的真正用意。多次被拒绝，他已经连自信都没了，不敢奢望他是因为自己的欺瞒而发火。
　　“那……爸他会怎么样？”从小，父亲就是他崇拜的对象。男人与女人不同，不懂温馨的爱，晁邵梵一直接受父亲别扭却费尽心思的呵护，对他而言，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用比世界上任何绳索都要坚固的名为“血缘”的东西维系着，现在……
　　“做手术的话……还有百分之五的成功率。”莫宸翊起身，绕过桌子走向晁邵梵。
　　“百分之五……”轻声重复着，晁邵梵求助地看向靠近自己的男人。
　　现在的晁邵梵，已经受不了更多的刺激，如同悬在空中的脆弱陶瓷，小小的震荡就能让维系他生命的绳索断裂。面对这样的他，莫宸翊全无主意。
　　伸手拥住人儿，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莫宸翊温柔地用手指梳理黑色短发，低声道：“相信我。”
　　相信我，为了你，我会让手术成功，即使只有百分之五的成功率。
　　男人的心跳声沉稳而有规律，一下一下响在耳边，晁邵梵轻点了下头，举起双手回抱住对方，现在的他只想要一个依靠，无关对方的身份，因为他是唯一能让自己信任的人，所以想无条件信任……
　　晁邵梵自认不是个脆弱的人，可是男人身上的味道让他想要放任自己一次。
　　湿润感透过衣服传到胸口，莫宸翊心脏随着人儿一声声压抑的抽泣而揪紧，痛到让他无法忍受。
　　外表越是坚强的人内心越是脆弱，不表现出来，仅是那道防线未被打破……
　　小心捧起低垂的脸，满是泪痕的软弱，轻易击碎莫宸翊多日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围墙，忍不住叹息道：“我该拿你怎么办……梵……”
　　透过泪眼，模糊间看到莫宸翊熟悉的脸靠近，这一刻，他不想抵抗。
　　男人吻去眼角的泪的动作轻柔到仿佛在碰一件易碎品，温暖的触感让晁邵梵不自主闭上了眼。
　　快要满溢出来的爱，泛滥到不知该如何表达。吻着爱的人，却抑制不住心痛，晁邵梵无奈。
　　男人的唇游移着，吻过眼角，额头，鼻尖，最后停留在唇上，晁邵梵仍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抬手围上男人的脖子，微仰起头，制造出更合适的角度……
　　只是想要安慰时，莫宸翊刚好在身边，这一切，与爱无关。莫宸翊对自己这样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