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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狡黠 望着仓皇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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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几日的冰雪终是厌倦了世间。
阳光拨开云雾,今天是临阳城冬日里为数不多的晴朗日子。连带着街上做生意的、游玩的人都多了起来,叫卖声、欢笑声络绎不绝。
时野一早就醒了,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就连休息日也很规律,按时起来晨练,再给自己做个早餐。
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消磨时间。
楚玹刚走后没多久,时野就去铺里找过楚然。
走下台阶时遇到了正在打扫的容樱,容樱看见他当场石化在原地。
还没待时野反应过来,就听容樱破口大骂道:“不要脸!你这个和尚也太不知羞耻了!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时野这些天穿的皆是楚然的亵衣亵裤,小了几码的衣服包裹着身体,在现实中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紧身七分袖七分裤,可对于封建的古代人而言却是极为回避和隐讳的,自然给容樱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不过时野并不在意容樱的反应。他的目的很明确:见到楚然,抓紧时间询问铁铺的情况,顺便再......
看下楚然的状态吧。
楚然那天的神情始终在时野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丝愧疚油然而生,笼罩心头。
“哎!你别走!”容樱不依不饶,伸出扫把大跨步挡在时野面前,继续滔滔不绝道:“铺子已经开门迎客了,你穿成这样出去岂不是冲撞了客人!”
时野:“......”
容樱的大嗓门传到了楚然的耳朵里,他好奇地朝这边望了望,看见时野的一瞬间就偏过了头,如墨般的长发随之飘扬,刚好遮住楚然的脸颊却露出了他圆润的耳朵。耳廓处悄然爬上的红色明晃晃地出卖着楚然想要掩盖的窘态。
“大师,您怎么穿着......”
那几个字楚然说不出口,一股燥热感袭来,楚然尴尬地舔了舔唇。
这亵衣亵裤本是楚然贴身的私人物品,现在却穿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而且这个男人还长着一张与师长颇为相似的脸。
虽然是他亲力亲为的杰作,但之前气氛压抑紧张,楚然并没有心思多想。
可现在,尤其是刚刚那一眼──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与亵衣的纯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未重叠好的领口处清晰可见发达的胸肌;胸肌之上是宽阔的肩膀,下则是紧实的腰部,还有瘦小亵裤包裹不住的庞然大物和修长双腿──
无不冲击着楚然的视觉。
楚然不禁浮想联翩:师长青色长袍下是不是也有这样健硕的身材呢?
耳朵越来越红,楚然羞赧地改口道:“您怎么出来了,铺里冷,这衣裤单薄不抗风寒。最近临阳城大雪,也没来得及给您置办合适的衣物,是我照顾不周了。”
“没事,就是有点费你的裤子。”时野一边陈述事实一边定定地望着楚然。
眼见清润少年面色红润,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明朗模样,时野不动声色地轻呼一口气,放下心来,便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我急着出来是有事情想问你。这条街上有没有铁铺?”
“这条街上没有,我让容樱打听一下别的地方。您不妨先随我回房间试下我的衣服,看有无合身的先穿着。您大病未愈可别冷了身子。”
“好。”
挑了几件还算宽松简洁的衣服,在楚然一片好心实则捣乱的“帮助”下费劲地穿戴上,不是这盖不住就是那系不上,时野难得红了脸:他一米九几的猛男身材妄想穿下一只清瘦小白兔的衣服简直是痴人说梦。
自那以后,时野便在这客房里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生活。
只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
造成这一状况的自然还有楚某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涵盖了叫早、送餐、陪聊等业务,而且他还在乐此不疲地开拓其他领域。
时野一度怀疑,要不是这客房床太小且放不开第二张床,这位热心公子都能屁颠颠地照顾到陪睡了。
时野又想起了那个旖旎的梦以及梦中人的软嫩香艳。楚然的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就是不知道……
有个疯狂的念头在时野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忙踢开被子,这屋里有点热,他现在急需降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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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辰时一到,楚然准时敲响了客房的木门。
未等有人回应便轻车熟路地端着药进了房门。
“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老实又乖巧的我了。” 楚然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雄赳赳气昂昂地前进着。经过几天的相处,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越发厚实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礼数和顾虑了。
遥想第一次给大师送药,楚然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他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本没做过照顾人的差事,但看到容樱一边熬药一边哀声哉道,除了打扫铺子还要照顾两个人的起居,自是有些不忍的。
而且是他硬要大师留些时日的,楚然不敢想大师何时会走、又去往何处。那日这人冷淡着说出“并无关系”几个字时,摆明了是想和他划清界限。
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日子来之不易,他得多制作机会与大师接触才行。
直觉告诉楚然:未来大师和师长,他们之间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容樱,你把药盛出来给我吧,我给他送过去。”
“啊?”楚然突如其来的想法使容樱差点惊掉下巴:“少爷,您没开玩笑吧?”
“没有。”楚然像模像样地找来一个木托盘端着,眼神示意容樱将药放到上面,一脸坚定地说道:“交给我吧。”
“少爷,您拿反了。”容樱满脸担忧地望向楚然,心中颇为诧异:这是怎么了,少爷自打遇到那和尚之后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哈哈哈。”楚然忙端正托盘,试图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快把药放上来吧。”
见楚然如此积极容樱也不忍拒绝,只得不放心地连连嘱咐道:“那您端稳一些,小心不要烫到自己了。”
“放心吧放心吧。”楚然回到得十分轻巧,颇有此事对他来说小菜一碟的感觉。
只是刚走出没几步,药碗忽而倾斜,飞溅出去的乌黑药汁,在楚然细皮嫩肉的手腕处烫出红红的血泡,似是在嘲笑此人的不自量力。
楚然轻轻皱了皱眉头,等待他的挑战还在后面。
“咚咚咚——”第一次敲响客房门,回应楚然的就是无声的沉默。
“大师起床了吗?该吃药了。”怕大师听不到敲门声,楚然特意大声询问,但依然毫无回应。
在门前等了半天,眼见碗里的药汁逐渐没了热气,楚然渐渐不安起来。
大师不会偷偷离开了吧?他的身体还没好,也没有可以抗寒的衣物。他怎么能......
楚然慌乱起来,他猛地推开门,入眼地便是空无一物的木质雕花床。
“大师!你在哪?”楚然忙把药放在桌上,他着急地在屋里徘徊,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却在床尾的隐蔽处发现一具正靠墙倒立的身体。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那具身体的主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只得保持着倒立的姿势努力仰着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大师,您为什么不理我呀?”带着些许委屈,楚然大力地将人扶起来,直接按回床上,顺势盖上被子。
“唔。”时野不禁闷哼出声,虚弱的身子正承受着上身直直砸向木板床带来的冲击。看着楚然搭笼着脑袋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他的心里也不太舒服,只想找借口快点把人赶走:“刚刚抽筋了。”
“哪里?我帮您揉揉吧。您大病未愈,不宜做这般运动。”楚然伏在床边,满脸担忧。
时野别扭地侧过头,冷淡的拒绝道:“不用。”
楚然伸出的手被拦在半空,他能感觉到大师在他们之间架起了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墙。
可那又如何?
你后退,我就前进。
你隐匿墙后,我就凿洞进去。
直到你真的不再需要我,直到我可以原谅我自己。
收回思绪,楚然对自己的想法颇为肯定,连带着步伐都轻快了起来,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
“大师,早啊!该吃药了。”
迎接他的果然又是冰冷的沉默。
楚然在床前站定,一眨不眨地望着在床上背对他侧卧着的大师,那蜷缩起来的姿势竟跟师长一模一样。
楚然的心漏跳了一拍,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师长~起来了。”他有点恍惚,连唤错了称呼都没有察觉。
时野心烦地皱起了眉头,他迅速反转过身坐起来,一把接过被楚然撒得所剩无几的汤药一饮而尽。随即又侧卧回去留给楚然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喝完了,施主去忙吧。”说的时候时野特意加重了“施主”两字的读音。
“不急不急。”楚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挽救道:“前几日让衣铺做的衣服已经取回来了。”
楚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费劲地去够身后的包袱:“大师先试试吧。若不合身好让衣铺再去修改。”
听到衣服二字时野又坐起了身,他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待光明正大走出这个房门后他要马上开始他的“返程”计划了。
想到这里,时野迅速除掉身上明显小了几个尺码的衣物,大方地展露着身体向楚然走来。
我有的你都有,同为男性他自觉没什么可避讳的。
但身为世家公子、没怎么和别人“坦诚相见”过的楚然显然没有这么开明的思想。
他看见赤裸的□□朝自己步步逼近,瞬间涨红了脸,一双杏眸左顾右盼两个来回也不知该看哪里,干脆就闭上双眼,连连往后退去。
“小心。”时野下意识地揽住楚然的腰防止他撞上后面的桌椅,可惜晚了一步。
“唔。”屁股撞上桌缘,楚然吃痛地哼唧起来,他条件反射地往前迈了一步,随即就撞上一个宽阔的胸怀。
时野又嗅到了那股清香,不甚浓烈却沁人心脾。贴上来的身板虽然很平却一点也不硬,时野好奇地捏了捏手下的细腰更是一片柔软。
感受到怀里的人随着他的动作阵阵发抖,时野扬起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惊慌失措的楚然问道:“衣服呢?”
“在......背后......背后的包袱里。”感受到头顶传来温热的气息,楚然的心跳得厉害,连说出的话都有点断断续续。
直到背上的包袱被拿走,笼罩在周围的热度消散了,楚然才能正常说话,火速溜走的样子活像遇到豺狼的小白兔。
只听他的声音在回廊里游荡:“大师,您先自己试试吧。”
望着仓皇而逃的背影,时野嘴角的笑容加深了,浮动着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狡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