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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绝世舞姬 她该会拔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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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上首,只有魏九峥和颜齐蓝二人。她们边用午膳,也顺带接见了络绎不绝的女眷。外男不同膳,只是遥遥问候,他们的礼物清点完会先送去公主后殿。值得一提的是,许长恨今日也会参宴,只不过魏九峥让她多休息两日,说让她晚宴再到就行。
那自然只是托辞。其实,她是潜意识里不太希望颜齐蓝和许长恨见太多,不知道为什么。
在用到午膳接近尾声时,魏九峥朝着一个侍女说了一声:“给侍卫也准备点吧,他们今天必然要守我一天。”说完,她又推出一个水晶花糕,魏九峥吃了一口,理论上她不该犯这么轻慢人的错误,可是她想招惹人,又挺符合她的名声的。她说:“你再把这个送给首领,说是生日,让他们也要甜一甜。余下的,就让膳房多做几分,让她们分了。”
侍女应是。
颜齐蓝用了膳,终于有了一些精神:“小九,我总感觉,你好像有哪里变了。”
魏九峥笑嘻嘻地转头:“蓝蓝,哪里呢?”
“说不上来。”颜起来看着她,露出一个很轻快地笑,“但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似乎是从你上学堂那几日开始,就感觉你慢慢变了。”
“那你说,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魏九峥揽过颜齐蓝,“蓝蓝,我就是变了。我求求你快陪我去午睡片刻吧,晚宴还要顶着重重的的各类珠宝坐好久,我算是喜欢好看的人,都受不了。”
颜齐蓝也没有多再纠结这个话题,笑着跟魏九峥一起进了里屋。
魏九峥这么说自然不是她真的要午睡,而是担心颜齐蓝的身体。不过,就颜齐蓝刚才的话而言,她还是有些心惊。可惜,她在颜齐蓝身侧还是很难打起精神思考问题。在颜齐蓝身边她感到安宁又快乐,几乎一秒就要睡着。
晚宴,是公主生辰大宴。
在各类跪拜逢迎中,魏九峥带着颜齐蓝一起入座高处坐席。这次生日大宴地点定在了宫内后花园对面,正对着镜湖一侧设席。等到帝后一起携手而至,又是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千岁”,除了魏九峥行半蹲礼,包括魏元袭都跪下了。
皇帝魏匡和皇后许从玉分别入席。皇魏匡笑呵呵看魏九峥:“小九,你今天打扮的很气派啊。”他让魏九峥到他们面前来,转了个圈,眼底尽是骄傲和欣赏,也不喊起身,而是朝着底下慢慢问了句,“诶,那个小东西呢?怎么还没到。”
谁能想到魏匡说的小东西,是商王魏磐。
凉王魏泽走近两步告罪,他今日穿了半副铠甲,膝盖处金属护盔,很是特别:“他行船来的,遇到夜雨,此刻正在我旧日大京府上更衣呢,恐怕会误一会儿时辰。”
魏匡轻笑:“旧日也是今日,朕可没收你的府呢,魏磐这下子一直因为这事儿埋怨我,他说哥哥大京有府有田,偏他没有,说朕少了他好几百亩田呢。”
许从玉本来一直站着,在魏匡说到这里时,她却慢慢坐下了。皇后敢先于帝王落座,自古至今,也是今日大陈朝帝后恩爱神话头一遭。许从玉看了魏匡一眼,魏匡才想起什么一样,挥挥衣袖,让魏九峥下去的同时,和下首无数人头说:“都起来吧。”
丝竹礼乐先热场,按照本来的约定,这次出场的第一个,就是宋蝶困的宫廷舞班。
宋蝶困。
魏九峥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才想起来,她为了不让别人察觉,也不让事情闹大,刻意压了好几天没有去看她。
她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就往她那边集中。一时全静,她带着面纱,手持摇铃,单腿立于中央的一面红鼓之上。不外乎古人比美人都比花,她今日穿得简直是一支水灵又反绽的花朵,脚环手环金荆绕之,,在夜色大风下绷腿拉腰,舒展的身姿极美。
粉饰过后,毫不夸张,她是魏九峥在《吻裙》这款游戏中,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她定定望着魏九峥,魏九峥也毫不回避地看她。
魏九峥从来不回避宋蝶困的眼神,她连名字都是魏九峥起的,她也从来不知道,她的生命都是因为魏九峥出彩的。魏九峥心底泛着隐秘的酸涩和骄傲,她却大概还是想杀她,可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战利品,就算被杀,也不算很不甘心。
更何况,宋蝶困应该已经放弃。
她该知道魏九峥的身边有孟梳翎了。
寂静被一声哨音打破,一时鼓声隆隆,欢歌嘹亮,大陈朝第一次向外界展现这位江山新主的威信,纵然借着名头是这位帝后独女魏九峥的生辰宴。魏九峥在大殿高处,托着腮,饮下第一杯她在这个朝代喝的酒。
平首不远处,颜齐蓝侧头看了她一眼,扶了扶头上的兰花簪,却什么都没说。
许长恨此刻从下首起身,很是自然地躬身,却不是对魏九峥,而是对颜齐蓝:“齐蓝郡主,臣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颜齐蓝略略点头,突然笑开:“我记得你,你是小九的师氏。她最近可算是被收骨头了吧。”她举茶杯,“是本宫应该敬您。”
本宫,一个非正式场合不会过多称呼的自称,只有一座宫殿的主人才有这么资格自称。许长恨身份因为魏九峥的关系再算新贵,也贵不过这位宫里的齐蓝郡主。上有问,下必答。许长恨不卑不亢,点头应是,袖子掩面,喝下一杯。
此刻,魏九峥很专注,她几乎眼底看不见别人的任何反应。
她再饮一杯,看着宋蝶困的身影随着舞蹈的节奏渐近。
魏九峥上首,帝后左右分座,许从玉珍珠耳坠硕大,晶莹泛光,也是难得的气派。她低一低头,对魏九峥高声:“她天赋不错,也有功底,似乎早年就是习练,是个你挑出来的好苗子。”
魏九峥点点头,几乎没给许从玉什么正经答案。
许从玉却暗暗心惊。
这个女人,让她想到了……江浸月。
魏九峥从来没有江浸月的深刻印象,只记得那个女人很美,死得很离奇,花容月貌,只剩下一个魏元袭算是她存在过世界一个其实本质无用的证据,因为她的弟弟正争着希望许从玉把他当亲子抚养。
她只是感慨于宋蝶困的美貌。
这是一种绝对的欣赏,有的美可以模仿,有的美需要天赋。她的几个眼神,几个举止,都透着她对于美这件事物的自信。美,就是宋蝶困的拿手好戏。她好像突然有了点什么感应,也许过去的游戏她漏掉了几句话关于小蝶的描述……也许她曾经行走戏班,也许杂艺也是她母亲的祖传手艺。如今再提这些事情都没有意义了,男主,她也杀了,元凶,她也杀了。虽然几个人的死算不得元凶,有时候人不幸的元凶属于一种抽象的制度,可是也只能替她出头至此。如果她还有不甘心,魏九峥虽然很苦恼,也会因此佩服她。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面对不公,永不屈服。
要是宋蝶困从此对魏九峥感恩戴德,也许魏九峥很快就会把她忘记。她透过宋蝶困,确认自己是一个杀伐果断、善良正义公主;那么,她接受宋蝶困通过对于魏九峥的又爱又恨,认为她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简而言之,这种感觉叫做——我是主体。
宋蝶困伴随着清脆的摇铃渐进高台,她几个流畅的旋转,裙摆飞转,眼神见那群目光缠着她的男人都为无误。一直到魏九峥桌前,她停步,面帘随风轻动,她甜甜地说出一句话:“公主,请随我一杯酒吧。”
魏九峥微笑着看她。她知道不仅宋蝶困很漂亮,她自己今天也很漂亮,于是她喝下一杯,一个仰头,如天鹅展颈。
宋蝶困于是在魏九峥桌前跳舞。
鼓点越来越急,宋蝶困手上是没有任何尖锐武器的,人也很难相信这个魏九峥从宫外救出来的女人会有什么伤人之心。魏九峥凝视着她的脸,突然思考,如果她要杀她,此刻最顺手的武器该是什么。
该是钗。
她头上有钗吗?
魏九峥看她的头饰,只有几朵漂亮的芙蓉花。魏九峥不动声色摸了摸自己乌黑发顶的宝石金钗,她扶着头,在半醉之间,朝宋蝶困露出一个软绵绵的笑。
这个笑里有试探、勾引、期待和挑衅。
宋蝶困的舞姿风采不减,漫天星辰不过是她的陪衬,一轮圆月就像是引人窥仙的光点。众目睽睽下,她俯下身,在一个极快的回旋中——
抚略了一下魏九峥的脸。
她没有拔钗。可是,一块玉却飞了出来,转瞬直抽宋蝶困的手腕。宋蝶困惊叫了一声,摔倒在地,连忙请罪。
众人接惊。
侍卫拔刀,来了一群,大殿下女眷外男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小声议论。魏九峥起身,把墨玉反扣在宽大的裙摆下丢进酒杯,一副无辜关心情态:“小蝶?你怎么了?可是宫外日日劳作,手腿抽筋旧病重犯?”
在宋蝶困略带复杂眼神中,魏九峥下席,亲自去扶她,她拍着宋蝶困的背,就像第一次见她那样,以一个救世主的高姿态降临。却不想,宋蝶困却瞬间梨花带雨,抱搂魏九峥。
皇帝魏匡朝下手笑着摆手,算是定音:“无事,无事。平民子女愿意为我儿献舞,纵有最后的不美,也不过算满月小亏,可见我儿后福无穷啊。且饮,且饮。”
何伯体感帝心,也连忙吩咐下去,丝竹又起。
魏九峥心底对魏匡冷意渐漫,他竟然如此偏袒此事……魏九峥不信他这番说辞全是为了自己。
她在宋蝶困怀里,感受到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摸她的头发。她觉得她发现了吗?她觉得她是真的这么相信吗?魏九峥只能尽力保持一副无辜的情态,她不想这么快与宋蝶困坦诚相见,距离与时间会产生一定的回旋余地。
宋蝶困轻轻地,装作真的伤着了的样子,在魏九峥身边咬耳朵:“公主……您天生好命,后福无穷。”
说完,她把魏九峥慢慢松开,又撤出一点距离,跪伏下去。魏九峥看她在地上五体投地,好像一朵花在最盛放的时候落在土里。
魏九峥在原地静了两秒,她没有把宋蝶困拉起来。她一定会拉许长恨,颜齐蓝更是不会要贵,可是宋蝶困的执迷让魏九峥感到痛苦。她只是非常有气度地坐回原位,凝视着宋蝶困。她期待宋蝶困有一天真的找到机会杀掉她,也期待她有一天爱自己爱到真的五体投地,宁死不悔,不是把刀插进她的身体,而是换点别的什么,同时让魏九峥求死不能,开口求饶,请求她的原谅。
魏九峥期待着。难以克制地想象着。
她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宋蝶困加入了她的攻略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