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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好意思,走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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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未眠。
窗外密密匝匝的树枝间,蝉高昂的鸣叫此起彼伏的交织,阳光被碎开,零落的洒在地板上,没有温度地熠熠发光。
修长洁白的指节在笔记本电脑上轻轻敲击着,裴渊盯着电脑屏幕半晌,有些抓狂地把自己凌乱的头发挠的更加不羁,恶狠狠的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原魔这款即将公测的第一个开放世界游戏抬手,却被竞争对手恶意抹黑,现在网上已经吵翻了天。得,这一下要是出什么差错……
裴渊心底一声哀嚎:他不自刎难平员工愤……
墙上的时钟的指针无声转动着。寂静中,吱呀一声,一只通体乌黑的猫悄悄地从门缝里溜了出来,喵主子高傲的昂着头,仪态优雅的在裴渊哭笑不得的目光下跳上了他的膝盖,舒服地舔了舔爪子,任由裴渊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他的毛。
看着这猫,裴渊思绪不禁飘到了猫主子的主子身上。那个男孩子虽然跟他合租了一年有余,说过得话,却不超过20句。
他好像是个画家吧?记得似乎还是名校毕业,似乎还特别注重精神食粮,这都一点了,也没见他点外卖或者做点什么吃的,画画难道可以填肚子?
裴·吃货·渊不能理解。
犹豫片刻,他抱着猫走到那个又紧关上的门,抬手敲了敲门:“我要点外卖了,要帮你点点什么吃的么?”
无人应答。
裴渊有些奇怪的又敲了敲,依然毫无动静。他那游戏设计师的脑洞一下就转开了,各种诡异的想法把自己吓得够呛,抓起桌旁的钥匙插进锁孔一转——
门里,小少年倾着身子,指尖上染着一抹白颜料,似乎正要碰到身前的画布上,却被裴渊折腾出来的动静惊的一愣,默默地缩回了手。他平静的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那一傻一猫。
裴渊硬着头皮扯起一抹尴尬的笑:“哈……哈哈,那什么,不好意思,走错了。”
苏浮凉依然面无表情,表情明明白白的写着:你还能想出个更蠢的理由吗?
裴渊一步步往回蹭:“那……那我先走了,以后想叫外卖可以找我我帮你点……”
正待他即将完全蹭出房间之际,苏浮凉把手冲他一伸:“房间钥匙给我。”
裴渊一愣:“啊?”
“钥匙。”见裴渊久久没有动静,苏浮凉似乎不耐烦了,手一扶画布就要站起来,可他指尖的白颜料蹭到画布上的一瞬间,布上的山水仿佛波涛一般波动。那本来是一幅山水画,云雾飘渺,怪石嶙峋,羊肠小道上却有一大块空白。白颜料正正好就沾在了那片空白上。此时,旁边的颜色线条弯曲,围绕着空白盘旋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裴渊看的一愣,苏浮凉却趁他不注意,抬脚就打算把他踹出去——
来不及了。
波涛翻涌成漩涡,二人齐齐不可抵抗的深陷进去。
眼前一片漆黑,失去意识的前一个刹那,裴渊的想法居然是:“哇这个设计绝对可以用到原魔里!”
没救了。
云雾飘渺。
苏浮凉迷迷蒙蒙间,仿佛觉得有虫子在捏他脸,还没睁眼就抬手一拍,不料啪的一声脆响,某人龇牙咧嘴就嚷了起来:“你下手要不要这么狠啊!”
他瞬间就清醒了,坐起来,用一秒的时间理了理自己混乱的大脑,然后精确的一个翻身,把乱嚷嚷的某人压在身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苏浮凉继续顶着面瘫脸:“你要是让外面人发现了我就把你丢出去!”看见裴渊乖巧地点了点头,他才起身,靠着一旁的树,叹了口气。
“你现在有多少想问的都给我憋住,我们得先活着出去。记着一件事:不要让人看到,不然我都没办法拉你回去。”
裴渊乖巧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怎么能出去?”
“找这个故事的关键物什。”
迷惑:“那是什么?”
苏浮凉:“鬼知道!”
二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败在了裴渊蠢善的目光下。
“这个东西不一定,”苏浮凉拧眉想想,“你不是游戏设计师吗?这是我画里的世界,有一段它的故事,就像游戏里的主线。故事里寄托……情感的东西就是我们要找的。”
裴渊沉默了。
他到底在和什么东西合租啊啊啊?!
苏浮凉硬是被他那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
二人正对峙着,外面隐约的传来了年轻人的谈笑声。苏浮凉和裴渊一对视,齐齐缩到了树丛之后。
裴渊看着那被栗色自然卷的发丝遮住的侧脸挑眉一笑:“我可以相信你?”
出乎意料的,苏浮凉沉静道:“你最好不要。”他转头看着裴渊,语气有些讽刺:“我一个情感缺失的人,你确定?”
裴渊理直气壮:“你把我拖进来的,你要负责!”
苏浮凉着实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震惊到了,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树林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兄,这次回山门,你打算呆多久啊?”
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回道:“应该要半年吧,我会帮师父训练你们。”
那个师弟一下就蔫了:“别吧……”
“那么怕我?”师兄一笑,“你别送了,我去后山找师父。”
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应该是那师弟走了。裴渊探出脑袋,看见前面那个清癯的身影衣角带风,已经走开些许远,就冲苏浮凉一招手:“不跟上去?”
苏浮凉抱着双臂没动窝:“你信我?”
裴渊无奈正经了一下:“不管信不信,没你我走不出去吧。”
听到这苏浮凉仿佛得到了可靠什么理由,一抬下巴:“走。”
他从来不觉得会有人完全相信他。
他一向认为,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这位师兄越走越偏,光线一点点暗下来,奋力也冲不破枝叶的阻挡。一段蜿蜒,若不是二人紧跟,怕是轻易就会迷路。
忽然,他停了下来。裴苏二人震惊地看着眼前——
一个俊逸的男子被束缚着双腕,琵琶骨穿着锁链,满身血痕地靠在一面树上!
师兄轻轻地笑了:“师傅,好久不见啊,徒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