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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禁忌(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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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已经习惯每天早起首先去看看西洛在哪里。
结果西洛又在一大早和米勒尔出游,两人驱车去了王宫外面,甚至没有带任何佣人,只是留了一句话,还让所有人不要跟着。
顾珩脸都快绿了,手因为紧握而凸现青筋,但转念一想,手又无力地松开。
算了。
一整天顾珩都心不在焉,他在这里的目的很明确,感化反派,以前他还会去观察这个真实又虚幻的世界,但是现在,心里装了一个人,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两人出去了一天都还没有回来,系统突然发出发出声音:“警告警告,感知到攻略对象有危险,请宿主尽快营救攻略对象。”
“在哪里?”这种时候,顾珩反而异常冷静。
夜明珠焦急地说:“宿主大大,在森林里面。”
顾珩立马去要了马出城堡,丽莎女王叫她都置若罔闻。
赶到的时候,顾珩看到西洛倒在地上,靠在一棵树前,脸色却是诡异地绯红。
他对着顾珩笑,明媚灿烂,然而眼中却含着泪水,表情也脆弱痛苦,语气里面也带着点娇和魅:“你来啦。”
他的身后,米勒尔望着顾珩。
米勒尔拥有一切美好的称呼,他是纯白象征,于是好像时刻周围都笼罩着一层光晕,在北国的时候顾珩以为那是雪的原因,现在才发觉,其实是他自带光环。
然而此时顾珩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看见西洛这个样子,血液就直冲脑海,“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碰了些不该碰的东西,给他一些惩罚,他这个样子很可爱不是吗?”
顾珩说不出现在什么感觉,杀了米勒尔的心都有,他就不该放任他的。
夜明珠拦下他:“宿主大大,你不能这么做!”
然而此时顾珩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将米勒尔按在地上。
米勒尔微笑,像个天使:“他这么痛苦,那你帮帮他。”
夜明珠:“宿主大大,如果你杀了主角,那么这个围绕主角而运行的世界也将乱套,可能会崩塌。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消失。”
不知道是什么字眼刺激到了顾珩,在拳头离鼻尖一寸的地方,他蓦然停手。
身后传来西洛带了点哭腔的声音:“顾珩。”
顾珩背脊突然一凉。
“你叫我什么?”
“顾珩。”西洛说。
不是弥抚,而是顾珩。
弥抚是那只独眼黑猫的名字,西洛当初叫他弥抚,是觉得他像极了那只独眼黑猫,狠戾的外表让人们对他望而却步,但他却只亲近西洛。
在那些无人问津又没有意思的日子里陪着他,别人驱赶它,而西洛和他一样,也是他的唯一。
下一瞬,西洛蹭向他的脖颈,语气带着哭腔又有点不甘和撒娇:“你帮帮我好吗?”
顾珩没有动。
“喜欢你,我喜欢你,顾珩,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某根紧绷的弦断掉,某些东西开始失控。
可能是先入为主,他一直觉得西洛是喜欢米勒尔的,所以在意识到他或许从他开始有恻隐之心开始,就本能地抑制。
他是个外来者,不属于这个世界,除了应该做的事情,他并不想沾染太多这个世界的事情,他迟早要走的。
这并不是他信命,相反,顾珩当初从一个底层慢慢进入演员这个行列,从一个一句台词都没有的炮灰,变成一个影帝,没有任何资源、背景、人脉,他只是不认命。
命运是弱者失败的理由,顾珩不相信别人强加给他的东西。所以他改变原主炮灰命运,改变了太多东西,他也想改变西洛的命运。
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捧起西洛的脸。
西洛脸上已经泛起了潮红,那个红色眼睛已经含着泪,里面甚至参杂着口中宣之于口、热烈至极的爱意。
他看向自己时,仿佛摒弃了世间所有的杂念,只有他一个人。
顾珩从来不缺信徒,前世影帝光环加身,谈喜欢和爱的人太多了,但那是加持在角色身上,温柔、狠戾、痴情、卑微,这些是他又不是他,是他赋予了这些角色生命,而他们又成了顾珩的伪装。
而他们爱他,爱的他的实质与不属于他的灵魂。
或者是藏在最黑的地方的交易,关于最原始的性和欲|望、冲动。
这样说来,他好像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目光。
顾珩嗓子早已干燥不耐,说出来的话都是哑的:“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什么时候,西洛微仰着头,他的眼中现在全是顾珩,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
什么时候,或许是从一开始,那个被献给他的宠物只属于他时,乖乖地叫他主人,臣服他,向他低头。
西洛忘不掉那种完全兴奋到颤抖的感觉,眼睛里面燃起的明灭的火焰和明明狠戾至极却只在他面前颤抖、无助、脆弱的模样,即时知道那是伪装。
不过,他也只在一个人面前展露。
又或许是他能在他的试探中坚定不移地选择他,用他的忠诚,袒露自己的一切向他证明自己将永远臣服在他脚下。
还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无条件的维护一个怪物的时候。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或者做过那些东西。
西洛动了动嘴,但其实什么都说。
他眼中光彩流转,顾珩一下就猜中了他的心思。
少年暴君的心思,其实太好猜了。
一个活在黑暗中的人,只需要一点光,一点忠诚,一点温暖,就能肆无忌惮地爱上对方。
他早就将他残忍抛开,深度解析,然后设定好一条路,自己一步步往他预设的结局走,而彼端另一个人沉沦。
但是,结局好像出现了偏差。
演员最忌讳的就是出不了戏。
顾珩闭上眼睛,将脑海中所有的信条都摒弃,极轻又郑重地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从额头开始,一直往下,到那只漂亮的眼睛,被轻吻过的地方都沾上了湿润的气息,带着痒意。
顾珩将人横抱起来,已经乱成一团的脑海还能抽空想,把对方好好养养。
他将西洛抱回了自己的房间,那个他为自己准备的房间。
轻轻放在床上,撩动着少年额前的碎发:“西洛。”
西洛将顾珩拉下来,在他耳边低语:“我命令你,……我。”
所有理智都在一瞬间消失。
养着的花都开了。
房间里面镶嵌满了镜子。
镜子因为强烈的撞击开始破碎,出现裂痕,于是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消弭。
在融铸,拼接、重生。
于是光滑的清醒镜面地映出他的面容。
汗沿着额头往下落,因为打造镜子需要剧烈的动静,因此整个房间都发出奇怪的声响。
因为打磨镜子,劳动者不停运动。
镜子被逐渐打磨、抛光。
于是能够映照出他面前的人,因为触碰而全身布满红痕,那双眼睛亮得发光。
镜子被轻置与水面,起起伏伏,水波一浪高于一浪,最后竟然溢了出去。
镜面也被打湿了。
下一刻,经过炙热的火焰,坚硬的镜面微微弯曲,绕道镜子的背面,双手扶住两边,仔细端详,轻轻触碰,然后又是剧烈地撞击。
镜子破碎,又重新熔铸。
镜子精美,倒影着日月星辉。黑夜再次变为白天,经过漫长地打磨,终于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