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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禁忌（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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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西洛的那一瞬间，伊利斯就知道败局已定，顾不上其他东西，他举起刀在西洛过来之前刺向顾珩。
千钧一发之际，西洛冲过去抓住了伊利斯的手腕。
伊利斯也做好的后手，另一只手抬起来将刀接过去。
用力将西洛推开，刺向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顾珩。
关键时刻，西洛扑了过去将伊利斯扑倒在地，两人滚动间，冰冷的刀刃划破皮肤，鲜血一瞬间就染红了衣裳。
西洛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深刻的刀痕。
伊利斯没想到西洛会冲过来，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顾珩，没有想对西洛下手。
现在这个情况让伊利斯眼神都开始慌乱起来，他伸出手想去抚摸西洛的伤口：“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
然而手顿在空中，他的双眼陡然增大，嘴角鲜血蔓延出来。
心脏的位置被长矛贯穿，士兵冰冷的脸出现在他的身后，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变故来得太快，西洛根本没来得及阻止。
人之将死，原本的歉意褪下，像是被某种极致的情绪控制，对着西洛，伊利斯露出恶劣的笑：“还给你了。”
像条阴冷的蛇，粘腻在人的身上，从心脏处向四周蔓延出血迹：“西洛，你忘了吗？我曾经也向你伸出过手的。”
只是你没有接受我，而我后来被权利和财富迷魂了眼，沦为和所有人一样的极端享乐主义者。
伊利斯伸出占满鲜血的手，轻抱住西洛：“所以，这就是报应……”
面容与记忆中的人重合。
阴暗的皇宫，腐朽陈败的味道，那个象征着权利的王座上面，老国王眼睛凸起，上面布满血丝，表情惊恐，说着恶毒的话语：“我诅咒你，西洛。”
“不会有人爱你的，也不会有人陪着你，这一生，你将与黑暗和孤独做伴，这就是你作为怪物的惩罚。”
爱和陪伴，西洛从来就没有过，他并不在意不在意，他原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
所以后来那只黑色小猫死了，他也只是亲手埋葬了而已，并没有太难过。
然后是其他的东西，都以一直奇怪又决绝地方式消失，来的时候没有声响，消失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痕迹。
这次是他的新宠物，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红色的鲜血再次弥漫上来，他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西洛突然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伊利斯的伤口，血是温热的，然后慢慢变凉。
没有人在意伊利斯了，因为西洛此时比他更加疯狂。
西洛发出癫狂的笑，眼睛里面却见不到一点光彩，表情瘆人，仿佛陷入一种梦魇。
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人会陪伴他，从出生起，他就背负着奇怪的诅咒，他的母亲就因为他离开，他的父亲在最后也怨恨他。
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被抛弃。
*
黑暗的房间里面堆满了金属质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面，都有一个小孩，他们都是孤儿，没有人会在意他们，于是被黑市的人抓来丢在这里。
西洛那个时候只有七岁，还是个小孩，他没有家人，因为太饿吃了一块点心被雇主买到了这里。
因为诡异的红色眼睛，他被当成怪物恶魔，就连其他孩子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于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逐渐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习。
黑市经常有贵族来挑选满意的小孩，于是他被一次次展出，被人挑选。
“你的眼睛好好……怪物呀。”
明明刚才还带着喜爱，却在下一秒对上他的红色眼睛发出尖叫。
红色的眼睛带来的厄运，所以生下来就带着厄运。
沾着手的血慢慢地移到了脸上，然后是眼睛上，不止一次，他想过如果没有这个眼睛就好了。
现在……
最后一刻，有东西拉住了他。
因为西洛黑化值过高，为了防止任务直接失败，夜明珠用积分给他兑了解药。顾珩比刚才清醒了许多，撑着身体站起来，看着逐渐怪异的西洛。
被抛弃的小孩，被人叫做怪物，被自己身边的人背叛，从小到大自己拥有的都以各种形式离开自己。
黑化值达到99.99%，几乎没有任何善意的人，此时像个疯子一样，濒临毁灭的边缘，所以才需要被拯救，将他从深渊拉回来。
顾珩从后面抱住了他：“西洛。”
怀里的人过分的瘦，此时微微地颤抖，无助茫然。连一贯带着笑意的脸，都沉下去。
小兔子最后还是将脆弱的那一面展示在了自己面前。
不过这样才对，让他彻底明白，他不能依靠任何人，除了自己，然后才能尽情地投入他的怀抱，等有一天习惯了他的存在，就再也甩不开了。
顾珩将手收紧几分，紧紧地抱着西洛。
在他耳边低语：“主人，我一直在你的身边，我一直都会在的。”
直到晚风吹到了尽头，黑夜彻底暗下去，那种轻微的颤抖才慢慢地停止。
但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动静，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开口，破碎脆弱：“弥抚。”
是顾珩现在的名字，也是那只小猫的名字，这一次，小猫终于活了下来，他终于能够将诅咒打破。
“嗯，主人，我在。”
顾珩在最后关头用积分从夜明珠那里兑了药。
吃了药之后，现在难得维持着几分清醒。
他们面前，伊利斯倒在地上，眼睛大睁着，那双碧蓝色的瞳孔倒映出西洛现在的模样，里面带着不甘又有种解放的快感，血液沿着心脏出开除一朵妖冶的红花。
整个画面壮观又凄凉。
西洛看着躺在地上的伊利斯。
随后蹲下去，手轻抚上将他的眼睛合拢，然后褪下衣袍为他盖上。
缓缓转过身，仰起头，看见顾珩看着伊利斯。
西洛抬起手遮住顾珩的眼睛：“别看。”
“嗯，”有点痒，嗓子又有点哑，顾珩很虚弱，去蹭了蹭西洛的手，然后将温热的手覆在他的上面，“只看主人。”
夜明珠：“宿主，喜爱值到51%了。”
女仆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躺在地上的伊利斯。
刚才伊利斯把她支开时她就预感到了不妙，完成任务之后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没有赶上。
女仆死瞪着西洛：“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女仆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发疯般朝着西洛冲过来。
顾珩将西洛拦在身后，他体力恢复了些，手下几乎不留半分情，一脚向女仆踢过去。
哀急攻心，加上力量差距，女仆被顾珩一脚踹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顾珩冷漠地看着女仆：“从最开始下毒到逃跑，再到今天出现在这里，里面都离不开你的帮助吧？所以不是你亲手把刀递给他的吗？害死他的难道不是你吗？”
女仆被这一番话刺激到：“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是在救他，我……爱他。”
出了这样的事情，盛大的晚宴自然进行不下去了，恩德王爵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西洛现在木讷呆滞，只留下了将伊利斯处理好这句话，就冷傲落寞地离开了。
剩下的一堆烂摊子还要恩德王爵来处理。
三天前伊利斯来找到他，说能够帮助他。
免费送上来的人，恩德自然是不要白不要，他可是垂涎了伊利斯许久，只不过以前有暴君压着，伊利斯高傲得不可一世，可看不上他，还说过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伊利斯低姿态地来求他，那种男人的极其强烈的满足感填在他的心头，他收下了伊利斯。
不过现在，看着三日情人这副模样，恩德王爵没有任何伤心的情绪，反而因为刚才事觉得他晦气。
让他在暴君面前丢面子，指不定暴君秋后算账会怎么样，恩德王爵都不感去想象。
恩德王爵朝着伊利斯呸了一声：“真该死呀。”
踢了一脚地上的人，恩德吩咐佣人将他拉下去处理。
女仆死守在伊利斯旁边，只要有人靠近，她就把人打走，但一个人难抵训练有素的守卫，女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粗鲁地对待伊利斯。
西洛一路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就像得了癔症，木讷地走路，也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右边的胳膊上被划了一条伤口，鲜血一直在流都没有意识到。
外袍褪下，只留下里面的衣服，西洛今天穿了白色的衣服，因此衬得上面的痕迹尤其明显。
血迹铺开，就像一朵朵盛开到极致糜烂的花，惊艳美丽。右边胳膊，血已经凝固了，但是血迹染红了大半衣袖，白皙的皮肤透着透着点红，整个人竟然比衣服上的红迹还要妖冶。
顾珩在一旁，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软了又软。先不说他本来就是为了救自己才弄成这样。再说，听了刚才伊利斯的话，他大致能拼凑出面前的人的过去。
不再是一个数据，也不是书里一笔带过，只有一个名字的反派。眼前的是真真实实的一个人，会流血会难过的人。
顾珩轻叹一个口气轻轻将他的手臂抬起，打算处理伤口。
然而就在被触碰的一瞬间，西洛反手扣住顾珩的手臂，以绝对压制性的力度将人压在身下。
进攻的姿态，这种形式一般都是面对敌人时才会出现的，也是经过长期地训练，处于高压环境下才能养成的。
“主人，你弄疼我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疼，西洛的手粘腻冰冷，力道明显是收着的，但是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不是吗？
西洛没有神采的眼睛望向他，好像终于是确认了眼前的人，才将手收回来。
几乎是一瞬间，那种强势的感觉消失，像个没有灵魂的漂亮布娃娃，整个人透着虚弱和漠然：“你想干什么？”
顾珩再次用手去碰他的胳膊，这次西洛没有任何动作。
顾珩乖巧懂事，当着一个合格的宠物：“主人流血了，帮主人处理一下。”
手心的触感还残留着，顾珩掌心温柔，被他碰到的地方有点麻，后知后觉西洛才感觉有点疼痛。
低着头，半阖着眼，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西洛小声地说了一句：“好脏。”
等看向顾珩时，又不甘心般说了句：“你也是。”
能陪伴在主人身边的宠物，自然是要和主人一样的，一样的孤独，一样的黑暗，一样的……
顾珩轻轻一笑，没有争辩什么，只是说：“主人，那我们去洗干净吧。”
其实他也是这么觉得，别人留在自己主人身上的痕迹，自然应该由他亲手洗去。
这样才能只属于他。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他和西洛，确实是一样的。
宫殿里面，那个觊觎西洛的男仆早就伺候在一旁，将药熬好等着他们回来。
顾珩也是从王宫的佣人嘴里听说，西洛在进当上国王之后就一直开始吃药，这种药大概就是抑制极端的情绪。
顾珩从男仆手里接过药时，他那张病怏怏的脸上再次出现晦暗的神情。
顾珩却没有挑衅的意思在，现在眼前只有西洛，将药端在手里，他闻着都觉得苦，但是西洛却能没有表情地喝下去。
等喝完药，顾珩给他处理伤口，他也只是轻微地皱一下眉，随后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任由顾珩。
顾珩蹭了蹭他的脖颈：“主人，我帮你洗干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