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灯依旧》银辰子

61、第六十一章 方恩泽的主

　　五年的本科生涯有多苦，多少个通宵达旦的夜晚，方靖雯从来没想过要放弃。每次累到受不了的时候，她就会打电话给钟玄京，好像听听他的声音，她就浑身充满能量。
　　方靖雯的心思，钟玄京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他这个样子，又怎么能许诺她未来呢。
　　钟家爸妈和方家爸妈出去旅游了，钟玄京又是单独饮食的，所以中午只有钟毓安和方靖雯一起吃饭。
　　两个人刚坐下，方靖雯的手机就响了。
　　“你在哪儿呢？放假还不回家？”方恩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钟家啊。”方靖雯的语气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就不懂了，钟玄京给你吃了什么迷药，让你连自己家都不回直接去了钟家。”
　　方靖雯抬头看了钟毓安一眼，微微有点尴尬，然后对电话那边说：“爸妈又不在家，我也不能去公司帮你忙，干嘛非要我回家。”
　　“你不回来看看你亲爱的哥哥过得好不好吗？”
　　“你能有什么事，我要陪玄京哥去复查，暂时不回来了，你要是想我了就来玉江看我吧。”
　　挂了电话，两个人开始吃饭，却安静的只剩碗筷相碰的声音。
　　“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钟毓安开口打破了这个尴尬。
　　方靖雯自然也热络的回应：“我们俩经常打打闹闹，他从小就爱欺负我，一点都不像当哥哥的样子，不像玄京哥，对我可好了，所以我有空爱往钟家跑。”她说完才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要抢你哥哥的意思。”
　　“不会啊。”钟毓安笑笑，“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哥，我能看出来，有你在，哥哥很开心。”
　　“可是他又不喜欢我。”方靖雯碎碎念。
　　钟毓安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方靖雯摆摆手。
　　几天后，方恩泽出现在钟家。
　　“哥哥！”方靖雯冲过去跳到方恩泽身上，他们俩真的在一块待三天就该吵架了，但是一段时间不见又互相想念。
　　“你有没有一点点女孩子的样子？”方恩泽其实很享受妹妹对他的亲近，毕竟从小到大，妹妹好像都更亲近钟玄京，但他还是摆出个哥哥的样子，“你看安安和嘉宁和你差不多年纪的，都要谈婚论嫁了，你还没个男朋友，想让我养你一辈子啊？”
　　“哼！谁要你养，我有钱！”方靖雯跳下来。
　　“玄京呢？”
　　“在书房，刚才好像说有个视频会议。”
　　“我去看看他。”
　　“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谁要来看你，你放假想过回家看我吗？”方恩泽上楼了。
　　“哼！”
　　本来今天钟毓安和沐北辰说好，想去M&S的工作室看一下，但是方恩泽来了，他们两兄妹都在，她这个主人家总不好顾自己出去，只好给沐北辰发消息说改天再去。
　　“不是跟你说改天了嘛。”钟毓安看到沐北辰出现的时候还确认了一下消息有没有发出去。
　　“想你了，来看看你。”沐北辰贴贴沈星楠的脸。
　　“咳咳。”方靖雯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
　　钟毓安有点不太好意思：“给你们介绍一下，方恩泽的妹妹，方靖雯，这个是沐北辰。”
　　“沐、北、辰。”方靖雯先朝钟毓安挑挑眉，再和沐北辰打招呼，“你好。”
　　“你好。”沐北辰点头。
　　正常社交结束，方靖雯识趣地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你还没有在家里吃过饭吧，我让汪嫂做你爱吃的菜。”
　　“那你想不想吃吴嫂做的菜，我妈说她想你了。”
　　钟毓安一想是好久没有去老宅看姜阿姨了：“那我最近找个时间去看看姜阿姨。”
　　“那她一定很开心。”
　　方恩泽一直等到钟玄京开完视频会议。
　　“有事？”钟玄京在方恩泽对面坐下 。
　　“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方恩泽单刀直入。
　　钟玄京沉默了。
　　“她这次可连家都没有回，就直接来你这儿了，在她心里，你可比我这个哥哥重要。”
　　“我......”钟玄京欲言又止。
　　“玄京，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我自认为还算了解你。你应该是喜欢雯雯的吧，我说的不是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钟玄京看向方恩泽，他以为他一直掩饰的很好。
　　方恩泽继续说：“你以为我会来跟你谈那件事，只是为了更好地解决我们目前面临的情况吗？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会随便把自家妹妹托付给别人的人？”
　　“我以前一直把她当小孩，以为她喜欢亲近你是因为我老是捉弄她，直到她高考填志愿那年暑假，爸妈都反对她学医，她却十分坚持，甚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吃饭，想以此来让爸妈妥协。我作为一个中立的人去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学医？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
　　“为了我？”钟玄京记得他问过这个问题。
　　“不全是。”方恩泽否定，“她说，她想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是你要去国外也好，还是要隔离也好，她作为医生的身份是你无法拒绝的。当然，如果能治好你，是最好的结果。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妹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为了自己想要达到的结果而努力。”
　　钟玄京苦笑：“我这个样子，连我自己都不确定还有没有以后。”
　　方恩泽明白钟玄京的顾虑，他的病后续会不会有排异或者恶化，谁都说不好：“你会不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太过悲观了，也许......”
　　“恩泽。”钟玄京突然打断，“正是因为我喜欢她，我也知道她对我的喜欢，我更不敢赌，我不能耽误她。”
　　“我不在乎。”方婧雯推门进来，他们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原来一直都不是她一厢情愿，“我不在乎，我想呆在你身边，哪怕是一年，或者一个月或者一天，我都不在乎。”
　　“雯雯……”
　　“我先出去了，你们俩好好谈谈。”
　　“你别赶我走。”方婧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每一颗都砸在钟玄京心上。
　　“雯雯，你听我说，我……”
　　“我不听，我不听，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别的我都不要听。”
　　钟玄京狠下心：“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方婧雯看到钟玄京的态度，瘪瘪嘴：“冷静了。”
　　钟玄京眼神示意她坐下：“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运气好，一直指标正常，那我也需要至少三年才能确定基本痊愈，这三年，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和你接触，即使三年过去了，我也终身都需要吃药，这还是最好的结果，那如果我的运气差了那么一点……”
　　“我是医学生。”方婧雯强调自己的专业性，“你将会面临的情况我比你更了解。三年又怎么了，十几二十年我都过来了，再说了，我也还要上三年学，你说的那些都不是问题。”
　　“不同的身份在面对失去同一样东西的时候，心态是不一样的。”
　　方婧雯一开始还没听懂他的话，稍微想了想：“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使你遇到了最坏最坏最坏的结果，抛下我们自己走了，我也会继续努力生活，那个时候我不再是你一个人的医生，我要去做世界上好多人的医生。”
　　钟玄京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比他想象中的更坚强更乐观也更坚定。
　　方靖雯看钟玄京不说话，急了：“你知道从小到大有多少男孩子跟我示好吗？你要是再拒绝我，我就，我就，就让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钟玄京笑了：“那……”
　　“我刚刚在楼下看到沐北辰来了，有一点点羡慕安安。”
　　“羡慕什么？”
　　方婧雯现在倒是有点害羞了：“羡慕她有男朋友。”
　　钟玄京眼睛都笑弯了：“你现在也可以有了。”
　　方婧雯开心的蹦蹦跳跳，想去牵钟玄京的手，突然又意识到：“我先消毒！”她不介意谈一场比别人麻烦的恋爱，因为她很爱那个有点麻烦的人。
　　方恩泽下楼梯就看到沐北辰和钟毓安手牵手说笑着，他故意坐到他们对面：“在我这种外人面前，能不能收敛点？”
　　“不能。”沐北辰直接拒绝。
　　“沐北辰你可注意点，联姻的事一天没解决，她一天就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你小心我后悔了，昭告天下娶了她。”
　　“你可以试试。”沐北辰不受方恩泽威胁。
　　钟毓安出来打圆场：“联姻的事，要怎么解决啊？”
　　方恩泽指指楼上：“看他们谈的怎么样。”
　　“他们？”钟毓安看看沐北辰，又看向方恩泽，“我哥和雯雯？”
　　方恩泽默认，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方靖雯一蹦一跳的下楼，脸上笑得都要开出花来了，钟玄京跟在她身后，眼睛里也含着笑。
　　“怎么样？”方恩泽问钟玄京。
　　“就按你说的办。”
　　“那行，等我爸妈和钟叔叔喻阿姨旅游回来了，两家一起商量一下。”
　　“嗯。”
　　方恩泽和钟玄京的话把钟毓安说的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呀，按你说的办是怎么办？告知一下我这个当事人吧。”
　　方靖雯在钟毓安耳边说悄悄话，把大致情况告诉了她。
　　“天呐，这是真的吗？”
　　“嗯嗯。”方靖雯有点羞涩的点点头。
　　因为事情都谈好了，方恩泽也就走了，去做他别的事情了。方靖雯来的时候带了一堆书过来，有空就在房间里背书。
　　所以钟毓安和沐北辰吃了午饭就出门了，去参观M&S的工作室。
　　“你怎么不好奇刚才雯雯跟我说了什么？”
　　开车的沐北辰转过头看了钟毓安一眼，像是哄小孩的语气：“说了什么？”
　　“雯雯说，她和我哥在一起了，那联姻的人选就可以是她和我哥了。”钟毓安话里都带着惊喜，哥哥也找到了幸福。
　　“嗯。”沐北辰应声。
　　“你不觉得惊讶吗？”
　　“有猜到一点。”沐北辰实话实说。
　　“这你都能猜到？！”
　　“刚才看到你哥下楼的时候的表情，就猜到七七八八了。”
　　“什么表情？”
　　“我反正没见过你哥对谁笑得那么开心。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大概能了解。”
　　“沐总好厉害，一双慧眼洞察一切。”
　　沐北辰被这马屁拍笑了，揉揉钟毓安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