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灯依旧》银辰子

2、第2章 沐家

　　沐北辰和沐老爷子刚到餐厅，沐夫人就被人推着过来了：“小辰回来啦！”
　　“妈。”沐北辰快步走过去，接过佣人手里的轮椅：“我来吧。”他推着轮椅到沐夫人专用的位子安置好，然后到对面位子坐下，“吴婶，端菜吧。”
　　“小辰，你今天怎么突然回来啦？”沐夫人名唤姜芝习，因为多年前的一场意外，后半生都要依靠轮椅度过了。
　　“我明天要出差去趟东陵市，这周末就没时间过来了，所以今天回来看看你们。”沐北辰给他妈妈和爷爷分别夹了菜。
　　“那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吧，妈，严凯和我一起去。”
　　“严凯到底是个大男人，怎么会有女人家的细心。小辰啊，妈妈前段时间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前两周沐北辰回老宅的时候，姜芝习又跟他讲了林家有个女孩子很不错，问他要不要见一见。
　　“妈，我最近挺忙的，有点新的工作要开展，没时间。”每次，沐北辰的拒绝理由都是同一个。
　　姜芝习不满了：“你每次都是工作工作，工作做得完吗，你年纪也不小了，妈妈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还能活几......”
　　“芝习！”沐老爷子打断她未说完的话，“都说三十而立，小辰才28，他从小就有主意，随他吧。再说，我老头子还活着呢，你还早着呢，别瞎说。”
　　“爸，我每次一说这个事，你就帮他，说什么三十而立，我看等他四十了，我都等不到儿媳妇茶。我不吃了，李嫂，推我回房。”姜芝习被推回了房里，只剩下沐北辰和老爷子两个人吃饭。
　　沐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说：“你也别怪你妈，她这个样子二十多年了，没有别人的自由，她也是一个人太孤寂了。想你娶个媳妇儿，生个孩子陪陪她罢了。”
　　沐北辰放下筷子：“我知道的，爷爷，我不怪她，只是我现在真的还没有那份心思，我妈那里，就劳烦您多看着点了。”
　　吃完饭，沐北辰驾车离开了老宅。他站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城市的灯火辉煌。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定有点问题，否则，为何他的脑子里只有12岁以后的记忆。当年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看到了守在他床边的爷爷和坐着轮椅的妈妈，他们说他生了一场大病，昏睡了好几天。
　　八年时间，沐北辰读完了国内的课程，然后被家里安排出国深造，在外面呆了七年，一回国就接手了沐老爷子手里的沐氏。
　　沐北辰试着问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还问过关于他爸爸的事。
　　但是他妈妈由于生病的原因，多年来造成了一些情绪方面的问题，问得多了，或者问到某个点了，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老爷子也是尽量闭口不谈，渐渐地，沐北辰就不再问了。
　　成年以后，沐北辰瞒着家里去看过医生，因为医生也不知道沐北辰经历过什么，但根据他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发生过脑神经损伤，比如撞击一类的行为。
　　既然没有人告诉他，那么，他就自己去查。
　　出国前，有人送了一份资料到沐北辰手中，是关于他爸爸沐瑞衡的。沐北辰看了资料以后，去了沐老爷子书房，与沐老爷子谈了一夜。
　　沐北辰7岁那年，姜芝习发现沐瑞衡在外面有一个女人，并且那个女人为沐瑞衡生了一个儿子，姜芝习自然不肯罢休，天天在家吵，砸东西。某天，她去找那个女人大闹了一场，正巧被沐瑞衡看到，沐瑞衡自然偏帮外面那个女人，在拉扯中，将姜芝习推出了马路，被行驶的车辆撞得半身不遂。
　　毕竟是家丑，对外，沐老爷子动用所有关系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对内，等姜芝习醒来以后，知道自己半生不遂，几次尝试自杀。老爷子为了安抚姜芝习，把沐瑞衡赶出了家门，自己又重新接手了沐氏。
　　老爷子说的这些内容，与沐北辰得到的资料里面写的差不多，但是沐北辰心里知道，这些内容大概也就全部内容的十之五六吧。既然剩下的爷爷不说，那大概也是问不出来的。
　　沐北辰出国以后，之前找的探子没撤，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发一些沐瑞衡的消息。
　　无非就是沐瑞衡上班下班，一家三口出去吃饭，逛街的一些日常照片。有时候，沐北辰会盯着照片发呆，是这个女人有哪里比姜芝习好，还是这个儿子比他沐北辰更好，让他愿意放弃沐氏集团CEO这样的身份，去过寻常的日子。
　　直到前两年，也就是沐北辰第一次拒绝爷爷要求他回国接手沐氏的时候，他得到的消息是沐瑞衡私下约见过老爷子。并且还带了那个只比沐北辰小了一岁的儿子，沐可豪。不清楚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只知道，老爷子离开的时候并不是很开心。
　　过了一年，沐老爷子又一次对沐北辰提出回国接手沐氏，沐北辰又拒绝。直到去年，沐老爷子第三次提出要求，并以身体不适住院的理由，沐北辰才同意进了沐氏。
　　沐北辰按下落地窗帘的按钮，随意躺在沙发上睡了。
　　严凯在沐北辰的小区地下室等了有一会儿了，平时非常准时的总裁这会儿已经迟到十五分钟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上去，沐北辰推着行李箱出现在电梯口。
　　严凯下车接过沐北辰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看到沐北辰靠在座椅上，用手捏捏鼻梁，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走吧。”严凯吩咐开车的老张。
　　沐北辰一上飞机就带上眼罩休息，严凯心想这难道是昨天回了老宅以后试探老爷子没成，反而吃了老爷子的脸色？但是作为一名特助，他的工作原则就是少问少说多做。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东陵国际机场降落。
　　在东陵市入住的酒店是顾氏集团旗下的悦华酒店，顾氏总经理顾琛是沐北辰的好友，去年沐北辰回国的时候，顾琛就说在全国顾氏旗下酒店给沐北辰留一个套房。
　　严凯给沐北辰放好行李就出去了，沐北辰站在26楼的落地窗前，东陵市大半个城市一览无余，这里就是他要大展拳脚的地方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沐北辰以为是严凯落了什么东西。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事两个男人。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输了，一百万打我卡上。”左边这个说话的男人就是顾琛。
　　“北辰哥，我还以为你对东陵没兴趣呢。”右边的男人自顾自走进沐北辰的房间，一下仰靠在沙发上，“我输了一百万。”
　　顾琛跟着进门，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沐北辰关上门，走过去踢踢仰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的脚，在他旁边顺势坐下。
　　“我跟皓宇打赌，下周的拍卖会你一定会出现，他非不信。所以我跟前台说，这个套房有人入住就告诉我一声。”顾琛对于他俩的到来做出了解释。
　　“北辰哥哥，认识这么多年，我终究比不上顾琛哥对你的了解更深。”周皓宇一个转身趴在沐北辰肩上。
　　沐北辰非常嫌弃地用手推开了周皓宇的头：“正常一点。”
　　周皓宇拉拉自己的衣服，非常正经的坐好：“拍卖会下周才开始，不知道沐总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顾琛白了他一眼，耍宝第一名。
　　沐北辰看看他俩：“东陵这一片毕竟还不熟，早点过来了解一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你看看他，这么多年兄弟，他终究还是不信我们。”顾琛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档案袋扔在茶几上，“我啊，一腔心血白费咯。”
　　沐北辰挑眉拿过档案袋打开，里面记录了这段时间明里暗里打探过这块地的公司以及没放出消息却有可能参与竞拍的公司以及各公司规模信息。
　　“北辰哥，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这个头真不好开啊。”周皓宇这也是站在兄弟的立场上善意的话。
　　“所以这也是我想跟你们谈的事情，不知道顾氏和周氏对这个行业有没有兴趣？”
　　顾琛笑了下：“我来之前就跟我爸提了这个事，我全权做主。”
　　“靠谱。”周皓宇对顾琛竖起大拇指，“那我回去跟我老头提一下看看。”
　　沐北辰拍拍周皓宇的肩膀。
　　“那我们晚上pub走起？”周皓宇显得有点兴奋，“庆祝一下嘛！”
　　沐北辰、顾琛、周皓宇是在沐北辰出国第一年的时候遇到的，他们在同一个学校修MBA。那时候的沐北辰独来独往，不爱搭理人。周皓宇就偏偏看不惯这样的人，到处给沐北辰找茬，看到沐北辰吃瘪他就开心。顾琛劝了他好几次，沐北辰这个人并不好招惹。头几次，沐北辰吃了亏也没有当回事，周皓宇还以为他怕了，得意的跟顾琛说：“这有什么不好招惹的，瞧他怕事那样。”
　　结果有一次周皓宇被沐北辰狠狠地揍了一顿，周皓宇自以为自己从小打架打到大，偏偏在沐北辰面前被处处压制，胳膊都被打断一只。
　　那之后第二天，周皓宇的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跟在沐北辰身后一句一个“哥”。沐北辰还以为那天把他脑子打坏了。
　　沐北辰每天像看个白痴一样看周皓宇，偏偏周皓宇耍宝的性格最不怕沐北辰的冷漠。久而久之，竟然处成了兄弟。
　　这叫什么，不打不相识！
　　后来，顾琛和周皓宇应家里召唤，提前回国，沐北辰自己在国外又呆了三年。
　　“猎”是周皓宇名下的酒吧，他不愿意接手家里的生意，偏偏喜欢自己开各种娱乐场所，酒吧、KTV、浴场、高尔夫球场等等只要你想的到的玩乐，他手里一定有产业。
　　晚上九点的“猎”已经很热闹了，音乐、灯光、帅哥美女。
　　周皓宇把沐北辰和顾琛带到自己平时常用的卡座，叫服务员上了他们平时爱喝的酒。
　　“你真就一直这么我行我素，不接手家里的生意啦？”顾琛总是像一个大哥哥一样操心他们的事，“我可听说，你们家前些年认回来的那个儿子，是个上进的人。”
　　“那不是正好，老头子也开心，省的天天盯着我，头疼。”
　　“挺好的。”沐北辰听着他们的话，说了三个字。
　　“是吧，北辰哥，还是你懂我。”周皓宇拿自己手里的杯子碰了碰沐北辰手里的杯子。
　　对于沐北辰家里的事，顾琛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同样有个弟弟，只是他不懂，沐北辰自己把沐氏的产业握在手里，又为什么说周皓宇这样挺好。
　　“我是说，你这酒吧挺好的，下次打赌就用这个做赌注吧。”沐北辰认真的打量这个酒吧。
　　“哥，你是我亲哥，你家大业大就别惦记我这些小产业了。”周皓宇哪能想到自己这小酒吧竟然被沐北辰看上了，按照他对沐北辰的了解，估计不久这酒吧就要易主了,他赶紧转移沐北辰的注意力，“弟弟祝你下周一举拿到那块地皮。”
　　这话沐北辰爱听，举杯与他们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