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妖尊太难缠》花木横着飞

11、童谣咒（三）

　　意识逐渐清醒时，耳边仿佛是淙淙的流水声和鸟雀的啼鸣声。风白及睁开双眼，四周却弥漫着一层乳白色的雾，而他的身旁是一条潺潺的小溪。
　　伸手挥去眼前的雾气，他仿佛看到些许绿色就在不远处，凭着模糊的轮廓，可以依稀辨识此处是个山间树林。
　　可在晕倒前，他明明还在那间屋子里……对了，还有承曜！
　　“大白鸟？！”风白及试探地在雾中轻唤，“承曜？你在不在？”
　　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宛转的鸟鸣和叮咚的流水声。
　　风白及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他拨开层层迷雾，沿着小溪来回巡了一番都没见到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人影，此外，他觉得浑身的酥麻还未完全褪去，掌间的灵力只有两道残光弱弱地闪烁了两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那首童谣……对，是童谣！
　　风白及还记得昏迷前盯着自己的那些血红瞳孔，以及那首不断循环重复的童谣，就是那些童谣让他当时觉得头痛欲裂才失去了意识，所以现在这一切都是那首童谣搞的鬼？
　　就在他细想之时，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砸向小溪发出“咚——”的声响，溪水迸溅出水花，几滴水顺风飘到他的脸上，却——
　　没有半点感觉？！
　　风白及连忙伸手去摸，脸颊上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有碰到。
　　他往身后看去，嫩绿的草地上零星地开着几朵小花，这些小花只有红白两种颜色，花瓣有晶莹的水珠在闪烁。
　　“所以刚刚的溪水穿过了我的身体，落在了花上？”风白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连忙探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平静得像是一滩死水。
　　“还活着。”有清冷的男声穿过大雾直击风白及的耳膜。
　　风白及转头看过去，一席白衣正朝着自己缓缓走来，周围的雾气随着他的走近而逐步消散。
　　“大白鸟？”风白及诧异地看向他，“刚刚我叫你怎么不应？”
　　承曜道：“我也是刚刚清醒过来，只知道有人在前面我并不确定是敌是友才往溪水里投了块石头分散你的注意力……”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道：“我们都入了恶灵营造的幻境。”
　　风白及道：“所以我们的肉身还在那间屋子里，被拉入幻境的是魂魄？”
　　“应该是这样。”承曜朝风白及走近两步，对他道，“这间山林雾气太重，眼前不及之处都是未知，先试着走出去再说？”
　　“好。”风白及点点头，又叫住了他，“大白鸟，你还能用灵力吗？”
　　承曜摇头：“我想刚入幻境，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才能在魂魄状态凝出灵力，在这之前行事务必要小心。”
　　风白及默声不言，跟在了承曜身后。
　　二人沿着溪边一直往前走，可风白及却在几次回头后发现，无论他们走了多远，距离身后那片模糊不清的林子总是一样的，似乎只有走进林子才会打破这样的怪圈。
　　又往前走了数步，风白及停了下来。
　　“怎么了？”承曜问，“累了？”
　　见风白及不说话，承曜又道：“以魂魄维持在这样的幻境里是会容易觉得累，要么我们不走了，歇一会儿？”
　　风白及摇摇头，指着身后的林子说：“你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吗？”
　　承曜一怔，继而眉头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到那间林子里去？”
　　“不然那间林子为何要跟着我们？”风白及说，“难不成你还有别的什么主意？”
　　承曜往旁边的溪水探里一眼，道：“或者下水试试？下了水，这林子总不能还跟着我们。”
　　风白及轻轻笑了两声，忽而走进溪水，紧挨着承曜探出头：“大白鸟，你抓着我点。”
　　他脚尖微踮，弯着腰作出要跳水的姿势来，却伸出手，似乎是在等承曜扶他。
　　一旁的承曜也应了他，修长分明的手指刚放进风白及手心里，却被一道蛮力扯住，风白及眼中厉光一闪，身体往后仰去，抬起一脚直接将承曜踹了下去。
　　“砰！”白色的身躯正面仰着倒入溪水中，原本缓缓流淌的溪水此刻像是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不一会儿就将这人吞了进去。
　　风白及冷眼看着，直到溪水再次恢复平静才走近了两步。承曜倒下去的地方飘起一具无头的孩童尸体，鲜血汩汩地从脖颈断裂的地方往外冒着，溪水被鲜血染得通红，它继续潺潺地流着，不一会儿就将血红冲刷干净，又恢复成了澄清透明。水流往下，尸体却朝着林间的方向逆流而去，消失在了蒙蒙大雾中。
　　“什么破东西造的幻境，你能仿得真些么？”风白及嘲笑道，“那只大白鸟可骄矜得很，能知道关心本尊？还能轻易搭本尊的手？要他真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不是他傻了就是本尊疯了……啧，真是小儿把戏。”
　　风白及轻哼着，雾气似乎散了些许，身后的树林似是离得更近了。他想了想，转过身抬脚便往树林里跑去。
　　果然，当他一进入林子，雾气便浑然消散，眼前的景物也愈发清晰起来。溪水依然淙淙，他想到刚刚逆流而上的尸体，打算跟上去一探究竟。
　　可刚没走两步，一阵微风拂起，又一个承曜随风而落，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风白及面前。
　　“有病吧？”风白及觉得好笑，“你觉得本尊还能再上你一次当？好歹也来得晚些，说不定本尊还能信你几分。”
　　“何意？”面前的承曜似是不解 ，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风白及讥笑的身影。
　　刚刚沿着溪水走了半日之久，风白及已然感觉到灵力恢复约有七八成，他立即腾身而起，从掌心里窜出两道火焰直朝着那袭白衣而去。
　　这回这个倒是挺灵活，身形灵巧躲得飞快，风白及的火焰竟未能伤他分毫。
　　“哎，有长进了？不错不错。”风白及鼓了鼓掌，目光一横勾手为爪状朝他袭去。
　　承曜接下招来，与他过手两招后大致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真的。”承曜边打边道。
　　风白及移形换影，使用招数更加狠绝：“本尊信你个鬼！”
　　承曜无意与他在此干耗灵力，他飞身站在一棵松树顶上，大声道：“幻境灵力消耗大恢复慢，需得存余灵力对付恶灵才能等到妄川带来援手！”
　　风白及一怔，手腕轻甩后一道火焰偏了两分，将承曜身旁那颗树在瞬间烧成灰烬。
　　“大白鸟，真的是你？”风白及已经相信了，毕竟幻境中的东西是不会知道他让妄川离开找援手的事的。
　　承曜飘然而至，他点头问：“尊上方才遇到了假的我？”
　　“嗯……若非本尊机灵，此刻怕是已经掉进溪水中被吸干了灵力……你呢？醒来后都发生了什么？”风白及问道。
　　“我醒来时就在这片林中，并未遇到任何人。我本想尽快找到离开幻境的方法，那条溪水突然沸腾起来，紧接着是一具无头童尸漂过，这才寻了过来。”承曜道。
　　风白及诧异地看着他，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哎，大白鸟，原来你是能一次说这么多话的啊？！哈哈，看来这一行是本尊赚了。”
　　“……”承曜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竟然还有心情说笑？”
　　“哎呀，反正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干嘛非得死气沉沉的，”风白及别别嘴，绕回到正题上，“你见到的浮尸就是刚刚假扮你的东西，他逆流而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去看看？”
　　“嗯。”
　　风白及本欲施法飞身上前，却发现方才还游刃有余的灵力此刻又难以凝聚，看来承曜说的对，在这幻境中轻易不得使用灵力，否则要是在灵力低微之时遇到什么危险，怕是难以自保。
　　他放弃使用法力，转而靠脚力顺着溪水往山上走去。
　　“你不觉得奇怪吗？”风白及问，“那恶灵把我们弄到幻境里这么久，并没给我们设下什么难以破解的困境，是不是太反常了些？”
　　“嗯，可按目前来看也只能坐待，伺机想办法出去。”承曜道，“既是幻境，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只要找到破绽……”
　　风白及抢着说：“逆流而上的尸体不就是破绽？”
　　“是一个，但……”承曜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风白及一字一顿道，“也可能是陷阱。”
　　他说的没错，刚才所遇到的假扮承曜的尸体也许只是一个钩子，不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破了这局，也许恶灵想要的就是他们现在逆流而上的心理，可是现下似乎除了硬着头皮往上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他们刚刚走过的路均被大雾所遮盖，雾外是不断的潺潺水声，他们脚下的土地似是随着步伐在渐渐缩小着范围。
　　“大白鸟，我们各自小心。”风白及沉着嗓子道。
　　承曜轻“嗯”一声，二人便又并肩往山上树林阴翳之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风白及：我还能看到真正的大白鸟柔情似水的样子吗？在线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