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小醋坛子成了精 苏锦看着苏 ...
-
苏锦看着苏染没心没肺的样子,抬肘轻撞了她一下。
苏染却以为苏锦也想吃,便拿起一块白玉糕塞进苏锦嘴里。“早上不让吃饭就想带我走,这下你也饿了吧!”
苏锦拔下嘴里的白玉糕使劲丢回她的锦帕上,谁要吃!
见苏锦气鼓鼓地扭头看向车窗外,不搭理她,苏染也不在乎,笑了笑,继续津津有味地嚼着白玉糕。
裴景庭也在一旁津津有味地望着姐妹俩,自己生命中迄今为止出现的仅有的两个有趣的人儿,竟然出自一家!
马车缓缓停在“点绛阁”门口,裴景庭先下了马车,抬手将苏染扶下了车,小辛接替过来等着苏锦。
素锦掀开厢帘探出头,正看到裴景庭放开苏染的手的一幕。这个傻丫头,下雨天抱了一回就当成救命恩人了吗?怎么这么不懂避嫌?
她狠狠剜了一眼眉目传情的两人,连小辛伸过来的手都没看见。
“苏姑娘!”小辛叫了一声,“慢点儿,我扶你下车。”
苏锦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在一旁等了半天没见动静的小辛。
许是坐的久了,腿有些麻,苏锦下车的时候一脚踩空,身子晃了一晃,就从杌凳上扑了出去。
小辛赶忙伸腿去垫向她落地的位置。
苏锦前扑的力道又快又猛,好巧不巧,小腹靠近鼠蹊的部位还未来得及遮掩,就狠狠撞向了小辛曲起的膝盖。
苏锦倒地,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发出痛不欲生的哀叫。
苏染被吓坏了,她从来没有听到苏锦发出过这种声音,无论他着男装时,还是女装时,都没有,像是坏了的风匣。她如同一阵风一样跑过去跪在她身边,“你怎么了,苏锦?”
苏锦依旧蜷在那里,痛苦得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裴景庭也被吓了一跳,刚刚只顾着沉浸在把苏染抢回来的喜悦里,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着躺在地上无声呻吟的苏锦,尚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她为了逃跑装的。
小辛却是吓得不轻,苏锦那一嚎,急出了他一脑门子冷汗,慌忙中将苏锦背起,冲进店里,找了一把摇椅先放上去,便急三火四地跑出门去找大夫了。
苏锦自知终有一天自己会因为男扮女装一事丢个大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为此,她恨不得长睡不起,就此告别这美好的世间。
点绛阁后院的厢房,素净简朴。裴景庭坐在客椅内,边喝茶边打量着房内的苏家的两姐妹。
苏染低头偷看一眼苏锦,她正躺在榻上装晕,从被抬进屋里,见过大夫到现在还一直没有醒来。
裴景庭暗自觉得好笑,悄悄问了苏染一句,“她一直是这样吗?”
“爹爹在世的时候,她并没有。只是后来,只剩我们俩人相依为命,又只能靠给人缝制嫁衣生活,为了方便,也为避免遭人口舌,她才如此的。”
“你们即是兄妹,又何必怕人说三道四!”
苏染刚要开口说什么,被苏锦打断。
她从榻上一骨碌爬起来,气势汹汹地说道:“是亲兄妹又如何?我就是喜欢这个样子,碍着谁了?”
裴景庭淡淡一笑,没理她的暴躁脾气,继续对着苏染说,“隔壁房间也收拾出来了,刚好你们一人一间。”
“不必了!我说过,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想法龌龊的人在,我才会扮成女人的!”苏锦抢着回答。
“你刚才明明说过你喜欢……”
“闭嘴!”羞愤使得苏锦化身为斗鸡,哪里还有绝色美人的样子。
“你若不同意,我便去追回给大夫的封口费,让他说出去好了!”裴景庭见苏锦火气不减,决定杀杀他的锐气。
这一招果然管用,苏锦倏地躺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连头一起蒙住,不出声了。
裴景庭看了苏染一眼,与她一起偷偷地笑了。
“哎,你先别睡,起来该上药了!”苏染止住笑,扒拉一下苏锦。
刚才大夫看过了,要紧处没事,只是稍稍碰到,并不影响以后的功能,按时上几天活血化淤的药,苏锦还是可以变回苏瑾的。
这不由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裴景庭按住她,“你别动了,还是叫小辛来吧!”
苏瑾作为苏染的胞哥,虽然不是外人,但一想到苏染要去看一副男人的裸身,心里还是一阵翻腾。苏锦虽然受了伤不假,但还没到自己上个药都不成的程度。
这个苏瑾,从小就长得像个女人,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女人了吧!他们不懂避嫌,他可不能坐视不理。
他并不知道,苏锦心里也是这么看他的,两个不懂避嫌的男人,因为苏染,势必要水火不容了。
“小辛!”裴景庭抬高声量叫了一声,小辛应声走了进来,伸手接过苏染手中的药膏。
裴景庭一把拉过仍赖在房中不肯离开的苏染,“你跟我来,给你看个东西!”
临秀街上,四阁并排连在一起,四阁的后院也是相连的,彼此贯通。
裴景庭牵着苏染穿过两个院子,来到一处格外幽静的院落。
院中有一株西府海棠,此时已是花繁似锦。密密匝匝的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绽放开的则渐变粉红,如同晓天明霞,压弯了枝头。俯仰错落,浓淡有致。
“这儿也有海棠树啊!好漂亮!”苏染惊喜地凑了过去。“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它吗?”
裴景庭望着她被海棠映红了的脸,笑了笑,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巧的锦盒。
他将锦盒递给苏染,“打开看看!”
苏染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墨绿金丝织锦的盒子。与外表的华丽不同,锦盒里衬是纯色的鹅黄丝缎,丝缎上静静躺着两串珠串,均是上乘的莹白南珠,各缀着一颗彩珠。
大的那串缀的是一颗玄天墨,小的那串则缀了一颗婴儿粉。午后的阳光照在上面,墨色泛着光,似是深情的瞳仁,粉色透着润,像含羞的朱颜。
“小的那串是你的,拿出来,我帮你带上!”裴景庭轻轻说道。
苏染看了看他,没有去拿,只是问道,“那另一串呢?”
“另一串……”裴景庭从盒子里拿出墨色缀珠那串戴在手腕上,“当然是我的!”
苏染羞赧地低下头,将手背到了背后。她虽然不谙情事,却也知道,这样便是定情信物了。
她清楚自己对裴景庭是有些喜欢的,可是这种喜欢跟她喜欢苏锦一样,她始终觉得,是信任与依赖多一些吧!
况且,那晚迷迷糊糊之间看到的,苏锦被他圈在怀里坐在腿上的情景,此刻又支愣愣地冒出了头,扎扎的,心里很是不舒服。
当时,他还不知道苏锦是个男人吧。是见色起意吗?当初他也是那般对自己搂搂抱抱的。
“你怎么了?”裴景庭见她沉着脸不吭声,也不知道陷入了何种意念沉思里,便出声将她唤了回来。“不喜欢吗?我听钱伯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认真钻研各地珍珠,以为你喜欢。要是……”
“你喜欢苏锦吗?我是说,你喜欢他女人的样子吗?”苏染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听了她的话,裴景庭失声笑了起来。他知道她想起了那晚的一幕,小小心思里还在偷偷在意着,就这样直白地问出来,想必也是鼓足了勇气吧!
她明白自己的心思,也在认真的考虑,这让他倍感欣慰,同时也欣赏她的坦诚。
“小傻瓜!”裴景庭牵过她背在身后的手,握在掌心摩挲着,“苏锦没有告诉过你他小时候被我欺负得有多惨吗?”
苏染猛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你们原来就认识?”
“当然了!不过那时候他还叫苏瑾,瑾瑜的瑾。”
“这么说,你早就认出他来了!”
“是啊,那晚你看到的情景,是我在逗他,小时候逗惯了,没忍住!”裴景庭一想到苏锦面红耳赤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
“哦!”苏染昂扬的情绪又低落了下来,“你是因为喜欢逗他,才送这个……给我的吗?”苏盼望着那个锦盒,还是有些淡淡的醋意。
裴景庭真想狠狠敲开她的脑子,看看是不是榆木做的。他呼出一口长气,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下手挺重,一下就把苏染捏得眼泪汪汪的了。
裴景庭心疼不已,赶紧一把搂在怀里,“不哭啊,捏疼了吧!”
苏染埋首在他胸脯上,“我没哭!就是有点酸!”
“小醋坛子成了精!”裴景庭拿起那串珠串,轻轻戴在苏染手上,“我送这个给你,不为任何人,只是想送你而已!以后,也只送你一个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