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悲伤之人》陌上话桑凉

8、第 8 章

　　十六岁，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嫁人了。
　　藤屋的主人亚美姐，在桃子进入这家藤屋的第二年就嫁人了。到桃子十六岁的时候，她的第三个孩子都已经满地跑了。
　　这三个孩子都是桃子带大的，除了母亲亚美，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温柔善良的桃子姐姐了。
　　桃子脸上的疤从狰狞的一个长条，慢慢愈合成了一道深粉色的痕迹。不吓人，但是这道疤，也断绝了她像普通女孩那样嫁人的道路。
　　无论是多么有名的媒婆，无论媒婆知道桃子多么勤劳多么善良，在这个时候，如果桃子想嫁出去，她就必须忍受自己未来的丈夫有这样那样的缺陷。
　　亚美姐也问过桃子这个问题，桃子叠衣服的手一顿，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我这个样子，能活下来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求能遇到良人共度一生，只求我和我在乎的人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更何况，不知何时，她的心里，已经悄悄住进了一个人。
　　这些年，他们一起长大，明明桃子比他大一岁，在很多时候，被照顾的人却是桃子。
　　他的外貌不招人喜欢，他的工作被人忌惮。在外人眼中，妓夫太郎身上完全没有优点，除了他漂亮得惊人的妹妹，这个怪物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个小怪物却顽强地活了下来，长到了十五岁，努力工作，用尽全力去保护自己的妹妹。
　　他们只看见了妓夫太郎脸上的斑点，却忽视了他的内心。
　　桃子从生活的点点滴滴中，看见了他的心。
　　在桃子出门送货的时候，妓夫太郎远远地跟在她身后，为她保驾护航。在桃子不舒服的时候，他会给桃子找出对症的药，倒好热水，看着她吃完药，睡着之后，他才会离开。
　　妓夫太郎觉得桃子会在意脸上的疤痕，带着她走了很久，去找一个很有名的纹身师，求他帮桃子在脸上纹点什么，遮住那道疤痕。
　　纹身师看见桃子脸上的疤，他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纹，这个疤太深了，如果真的要纹，她会疼死的。”
　　桃子知道这个疤不好解决，她当下就决定，不纹了。
　　回家的路上，妓夫太郎走在桃子身边，他一转头就能看见桃子脸上的疤。
　　她自己对这个疤没有那么大的怨念，除了照镜子的时候会有点失落以外，别的时候她还是该怎样怎样，从来不会因为别人说她丑，说她的疤丑而放弃追打那些嘴贱的人。
　　久而久之，那些人都不敢在桃子面前晃悠了。这些人和当年追打妓夫太郎的那批人高度重合，桃子下手的时候就更加不留情面了。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一直没吃过饱饭，妓夫太郎一直很瘦，瘦得皮包骨头，怎么吃都胖不起来。背也是佝偻的，站在桃子身边时，他看上去比桃子还要稍微矮一点。
　　桃子从来没对妓夫太郎说起过自己的心意。
　　妓夫太郎也没有。
　　他们心照不宣，知道对方是自己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已经足够了。
　　他们俩一个害羞，一个嘴硬，愣是没有人挑明这个连小梅都能一眼看出来的关系。
　　直到一个鬼杀队伤员的到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才逐渐走向明朗。
　　那是一个雨夜，重伤的藤井被隐的成员抬进了这个藤屋，亚美姐给这位重伤的藤井君缝合完伤口时，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桃子，补血药熬好之后要喂给这位伤员，我先去眯一会，困得很。”亚美姐打着哈欠离开了，桃子守着火炉，等待炉子上的补血药。
　　房间里渐渐充满了药香，桃子的身上也染上了补血药的味道。药熬好之后，桃子熟练地滤掉药渣，将补血药端到藤井身边。
　　昏昏沉沉间，藤井察觉到有人朝他伸出了手，他惊醒过来，戒备地看向桃子。桃子放下想要试他额头温度的手，温柔地问他，“你醒啦，快点喝药吧。”
　　说着，桃子端起碗，细心地吹凉勺子里的药，喂到被绷带绑得不能动弹的藤井嘴里。
　　苦得让人头疼的药进了嘴里，藤井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含着眼泪喝完了一碗药，嘴里满是苦味。桃子看他这样，从柜子里找出一颗糖，塞进藤井嘴里。
　　清淡的甜味很奇妙地盖过了药的苦味，藤井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嘴里的糖吸引。他满足地含着那颗糖，不舍得嚼。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孩子，长得很普通，脸上还有一道疤。在灯光下，女孩子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桃子照顾了藤井一个星期，给他换药，给他喂饭，把他抱（拖）到院子里晒太阳。
　　她温柔的笑和体贴的照顾，让这个成日在外奔波的人，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在即将离开藤屋的前一天，穿戴一新的藤井跪在桃子面前，大声地说，“请你嫁给我吧！”
　　桃子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亚美姐，亚美姐也震惊了，难不成这个人除了身上的伤，还伤到了脑子？
　　“感谢你的好意，不好意思，我拒绝您的请求。”桃子坚定地回绝了他。
　　“可以告诉我你拒绝我的理由吗？”藤井不死心地问，桃子笑了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这句话，无论是屋里的亚美姐和藤井，还是站在屋外怒气冲冲的妓夫太郎，都愣在了原地。
　　桃子，有喜欢的人了？
　　亚美姐用八卦的眼神盯着桃子看，她咳嗽了一声，对藤井说，“你也听到了，我们桃子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要再说这种会让人困扰的话了。”
　　藤井落寞地离开了，妓夫太郎站在院子里，久久不愿意挪动脚步。
　　桃子有喜欢的人了。
　　一想到桃子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和他一起结婚生子，共度余生。妓夫太郎握紧了拳头，他要找到那个男人，把他送到另一个世界去。
　　要他把桃子拱手让给别人？开什么玩笑！他是追债人，不是慈善家。桃子是他的，他绝对不会让给别人的！
　　屋子里，亚美兴奋地问，“可以啊，桃子，藏得挺深啊。你喜欢谁啊，跟我说说，我认识他吗，他对你好吗？你们认识多久啦？”
　　桃子红着脸回答她的疑问，“你认识，这个人对我很好，我和他认识快十年了。”
　　妓夫太郎屏住呼吸，耳朵贴在窗户上，试图打探到那个男人的消息，好让他知难而退。
　　“是谁啊？告诉我嘛，桃子，你最好了，我保证不和别人说，你就告诉我吧。”亚美姐非常熟练地撒娇，拉着桃子的胳膊，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桃子心一软，藏在心底的名字，从她嘴里跑了出来，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羞涩颤音，传进了亚美和妓夫太郎耳朵里。
　　“妓夫太郎。”
　　“哈？！”亚美姐大为震惊，她拉过桃子，手放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桃子无奈地拉下她的手，“我没发烧，我是说真的，我喜欢的人，是妓夫太郎。”
　　桃子说，她喜欢的人是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他的脸飞快地红了起来，所有压在他心头的事全部飞走了，他想干好多事，想爬到房顶，想跳进河里冷静，想去和别的追债人打一架。
　　这些都放在一边，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桃子拉进自己怀里，告诉她。
　　“我喜欢你。”
　　妓夫太郎开始审视自己，衣服还没洗，头发也没洗，指甲里还有黑垢。桃子香香软软的，他不能就这么和桃子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