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使大人的初恋》西木小叶子

34、爸爸的钢厂（一）

　　半个月前。
　　攀枝花钢厂，总经理办公室。
　　身穿一身棕色西服，鼻梁上架着眼镜，五官眉眼、神态之间与张峻玮有些相像的张奎安伏案工作着，桌子上堆积着各部门的报表。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他抬头望向门口，只见三名警察前来，其中一名岁数看着约摸四十来岁，面色有些苍老，两颗黑斑镶嵌在右边的脸颊上，嘴唇无色。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青年，年纪约摸二十多岁，脸上稚气未脱，身子挺的笔直。
　　张奎安一脸的不解，缓缓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了过去：“您几位是？”
　　年长些的警官从包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他：“张厂长你好，我是仁和区警局的李大仁，我们接到线人举报，厂子里的财务总监姚大鹏贪污，由于攀枝花钢厂是国营企业，所以我们下午将会派人对厂里的财务状况进行审核，审计公司的五名会计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到，到时候还望张厂长予以配合。”
　　张奎安看了眼桌子上的电话，李队长看出他的意图，又走近了几步：“另外，在审计公司审核财务期间，姚大鹏将带回到派出所进行看押，如果审计内容和举报内容不符，我们会立刻放人。”
　　张奎安只好点头应声：“好，我立刻通知厂里财务部门，配合调查。”

　　张奎安处住，夜里十点。
　　他换了睡衣后坐在床边上，叹了口气，刚准备躺下，只听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只见是张峻玮妈妈裕玲和姚大鹏老婆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张奎安一脸吃惊：“你们怎么来了？”
　　裕玲搀扶着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走路不稳的姚大鹏老婆进了屋子。
　　“中午接了你的电话，我们就赶紧坐火车过来了。”裕玲说这话时，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姚大鹏老婆。
　　她扶着姚大鹏老婆坐下后，好一会儿，她才一边抽泣着一边问张奎安：“我家老姚怎样了？他那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贪污呢？”
　　“是啊，老姚到底怎么样了？”
　　张奎安轻叹一口气，坐在沙发上后，自茶几上拿起烟包，抽了一支烟出来，点燃，狠狠的吸了两口。
　　裕玲和姚大鹏老婆目不转睛的盯着张奎安。
　　张奎安告诉二人：“他被带到了派出所，现在审计部门的人正在对钢厂近几年的财务往来进行审核。”
　　姚大鹏老婆“哇”的一下哭出了声音。
　　裕玲走近了张奎安，小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张奎安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只能等审计部门的结果。”
　　张奎安仔细打量了下自己的老婆和姚大鹏老婆，两人虽然实际年纪差不多，但看起来姚妻像是比她大很多似的。
　　突然，姚大鹏老婆从沙发上起来跪在了地上，裕玲赶忙过去搀扶起她，但她却推开了裕玲。
　　“我和奎安比你和大鹏的年纪小，你怎么跪我们呢。”
　　张奎安也有些为难：“是啊，你快些起来，有什么事，咱们从长计议。”
　　“你们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张奎安和裕玲看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和大鹏结婚二十年，生了俩孩子，一个聋哑人，一个去年出了车祸，右腿截肢，如果大鹏再被关押起来，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我只能去死了。”

　　这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后半夜，姚大鹏的老婆哭累了，在客房里睡下了。
　　张奎安住的这套房子是他十几年前买的，这些年裕玲带着张峻玮在阿坝州九寨沟县南坪村，近几年张峻玮来市里上学，只有裕玲一个人在老家那边，张奎安本想将老婆接过来，可裕玲惦记着只肯在村子里生活、不肯来市里的张奎安父母，所以这事就一拖再拖了。
　　裕玲倚偎在张奎安怀里：“你早点睡吧，这两天厂子里的事情肯定特别多。”
　　话音刚落，只听隔壁客房传来开窗的声音，两人对视了一眼，赶忙跑了出去。
　　幸好他二人出现的及时，将打开窗准备跳楼的姚大鹏的老婆救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现在审计部门还没出结果。”
　　姚大鹏老婆突然又跪在了地上：“张老弟啊，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张奎安扶起她：“放心吧，有我呢。”
　　裕玲一脸担心的看着丈夫，她知道，以张奎安的性格，如果姚大鹏果真贪污了，他肯定会帮忙处理的。只是，他现在是攀枝花钢厂厂长的身份，他又能怎么帮呢？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他们家呢？张奎安和姚大鹏是发小，这些年两家的关系走的还算不错。她想着，终究他们一家三口或是事业有成、或是学业有成，一直和和美美的，如果张奎安因为这事受到处分或是进监狱，他的老婆孩子要怎么活呢。不过，眼看着张峻玮马上要大学毕业了，他们的家庭也禁不起折腾。最关键的是，裕玲从朋友处听说，姚大鹏自从靠着张奎安厂长的身份当了钢厂的财务总监，将老婆安置在老家，在攀枝花又找了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这两年两人打的火热，姚大鹏给小老婆买了房买了车，可是他的工资怎会在短时间内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裕玲相信，姚大鹏真的贪污了。只是可怜了家里的母子。

　　两天后。审计部门审核结果出来，姚大鹏居然在近两年里贪污了六百多万。
　　张奎安为此特地咨询了自己的律师朋友，朋友告诉他：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姚大鹏贪污600万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到死刑。
　　张奎安念及自己和姚大鹏几十年的发小情谊，准备替他担下此事。
　　就这样，张奎安揽下所有罪责，被开除出厂，姚大鹏被鉴定为次要责任，虽然没被判处刑事责任，但也被开除出厂。

　　老哥俩两手空空的站在攀枝花钢厂的门口，半晌，张奎安回头看了眼这个他工作了十几年的厂子。
　　只见姚大鹏“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奎安，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连累了你。”
　　“这是厂门口，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此前，为了不判刑，张奎安将他在市里置办的房产低价出售，替姚大鹏填补窟窿，所以两人这才免了牢狱之灾。

　　等他二人两脸落寞的回到阿坝州九寨沟县南坪村时，张家屋子里围了很多人，除了裕玲和姚大鹏的老婆带着他家的两个儿子早早等候在这里，三叔和张峻玮也从学校赶了回来。
　　两家人默默无语，父子间抱在一起，似乎传递着某种信念一般。
　　裕玲站在一旁，看着张峻玮抱着张奎安，眼瞧着不过几日的功夫，张奎安的白发多了许多。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只跟老三说了，特地嘱咐他不让他告诉张家二老，以免他们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病倒无人照料。
　　姚大鹏的老婆走了过来：“我在镇子上定了餐馆，你们哥俩吃顿豆腐宴，寓意清清白白。”
　　张奎安苦笑：“我有些累了，不然明天吧。”
　　姚大鹏也走了过来：“就今天吧，过了今天，咱们重新开始。”
　　张奎安不好再推脱，只好答应了下来，三叔由于芒果园子还有事情，所以先行离开了，张家、姚家七口人去了镇上。

　　对于张奎安为姚大鹏揽责导致被开除一事，裕玲虽然有埋怨，但也清楚的知道丈夫的为人和他为什么这么做。所以她也没有过多的苛责他，只是张家由于没了市里的房子、车子以及作为厂长的收入，生活水平一落千丈。
　　此后，张奎安承包了两百亩果园，开始种植各类果树，准备卷土重来。
　　果树的生长的周期为2-3年，这期间，张家的所有开销都是裕玲一个人在负责，她在村里的卫生服务站做护士工作，每个月薪资只有一千五百块，除了负责他们夫妻的日常开销，还要供儿子读书。
　　张峻玮身高186，颜值酷似何润东和黄子韬，在学校里算是校草人物，经常有拍广告、开业活动来找他站台，起初他都推脱不愿意做，最近看到家里遭了难，面对找过来的活儿，只要价格合理，他都接。他将赚来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用来自己寻找金润晴，一份给了父母，一份给了他的爷爷奶奶。

　　由于事业的一落千丈，张奎安的情绪状态越来越不稳定，开始酗酒。
　　刘大齐是张奎安曾经的下属，因为偷拿厂里的东西被厂里开除，为此对张奎安一直心存怨恨，在得知张奎安被开除后，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趁着他失势，何不让他跌落谷底。
　　刘大齐设计了“仙人跳”，让自己老婆亲自“上场”勾引刘奎安，而后自己带人捉奸成双，此举令张奎安不仅名誉扫地，还令人将他家仅有的一点钱全都讹了个干净，尤为不够，刘大齐还让刘奎安写下了欠款十万，否则将他和她老婆的丑事告诉他的每一个朋友。
　　裕玲因接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选择了和张奎安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