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使大人的初恋》西木小叶子

15、朱先生（二）

　　昨日夜间，朱先生放走的那些猪仔们逃出费城镇，躲在了附近的山上。
　　它们眺望着灯火通明的费城，不禁纷纷潸然落泪。
　　——“我出生在费城，还没离开过呢。”
　　——“我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费城，我也没离开过。”
　　——“我是这里年龄最大的猪，已经十五岁了，这些年，主人指望我赚钱，平均一年生两次猪宝宝，每次都是十来个，算起来，我生了有三百来个孩子了，前阵子镇上的兽医和我主人说，我太老了，怕是以后不能再生猪仔了，主人就把我卖到了附近的饭店。我原以为这辈子我都不能为自己而活，却不想朱先生将我们给救了，乡亲们，我走了，我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不想再回到费城了。”
　　在众多猪们的注视中，这头岁数最大的猪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后山走去。
　　小猪们饿的哇哇哭，成年的猪们不知道它们能否在山上活下去，只希望朱先生能来救救它们。
　　众人期盼中，一架马车吱扭吱扭的前来，车上拉了一车的粮食，是朱先生。
　　猪们赶忙迎了上去。
　　朱先生停稳车后，将车上的粮食放下，嘱咐它们：“城主五十大寿之前，先不要下山，这些粮食够你们吃几天了，刚才上山的时候我看了，半山腰处有个湖泊，你们渴了就去那里喝水。”
　　朱先生安顿好它们，着急去救其它还未屠宰的猪们，便匆匆离去。

　　城主大人家里的管家领命去请张峻玮，为表诚意，特地带了黄金百两。
　　此刻的无神阁内，只有张峻玮一人，面对城主大人家的管家突然造访，不禁问道今日所来何意？
　　管家和身后抬着箱子的侍卫们摆摆手，侍卫们将箱子放下，管家打开箱子，只见是满箱的金子：“张大师，这是城主的意思，想请您去府上看一看，府上好像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峻玮走过去，将箱子盖上：“城主平日里对我无神阁照顾有加，此番他五十大寿我还没准备贺礼，怎好再收下这个，你们抬回去，就当是我给城主的贺礼吧，我这就随你到府上一看。”

　　张峻玮来到费城城主的府邸，城主大人来到院中迎接，府中的丫鬟和侍卫们列队欢迎，垂手听从吩咐。
　　“城主大人，听管家刚才说了些府中的怪异现象，可否领我去看看那头烤乳猪。”
　　城主大人给一旁的侍卫使眼色，只见他快速跑开，不多会儿，和另一名侍卫抬着刚才的铜架子过了来。
　　城主大人指着这头烤乳猪，告诉张峻玮：“这头烤乳猪甚是诡异，吃上一口，全是黑炭啊。”
　　张峻玮右手置于烤乳猪上，掌心散发的灵力闪烁着阵阵荧光，探到烤乳猪它本来的样子，是一块烧糊了的木炭，张峻玮及时收了灵力，烤乳猪并未在众人面前显现出它的真身。
　　管家有些迫切想知道事情的原因：“张大师，这···”
　　张峻玮笑道：“听闻古时候有种农作物，长得和猪仔很像，大抵是宰猪的师傅这几日屠宰的猪仔太多了，没有认出来。”
　　管家一脸懵然：“竟然有这种东西。”
　　城主大人有些不耐烦：“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是猪、是旁的都分不清，还敢拿来让我吃，给我扔出去。”
　　管家赶忙引着两名侍卫将眼前的烤乳猪抬走。
　　城主大人笑言：“早就听闻张大师博学多才，没想到竟然能分辨出真假猪仔。”
　　“城主大人谬赞了。”

　　从城主大人家出来后，张峻玮仔细看着没有人跟踪自己，方才悄悄去了费城阁。
　　金润晴看到他前来，起初是惊喜的，但想起那日董芸芸在自己店前说的那些话，担心他来自己店里会引起旁人口舌，所以垂下脸来：“不知张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为了城主家的那头猪。”
　　金润晴心里“咯噔”一下，猜测着：难道张峻玮将自己用灵力幻化猪仔的事情告诉给了城主大人？如果这样的话，城主大人怎么没派人来质问自己呢？
　　张峻玮看出她的疑惑，安慰她：“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城主家管家带我去查看原因时，我只说是做菜的大师傅没分清和猪仔长得很像的农作物，没告诉他们是人用法力幻化了树枝变成猪仔，放眼整个费城，只有你我二人的灵力可以如此。”
　　金润晴欣喜，虽然张峻玮忘却了上古时期的记忆，但是他还是这么善良。
　　猪仔幻化的小孩来到前厅，张峻玮一眼认出它的真身是猪仔，叮嘱金润晴：“大自然有它的生存法则，你能救得了一个，但是救不了全城的猪仔。这个孩子会耗费你太多的灵力，你还是早些将它送出城吧。”
　　“多谢提醒。”
　　为了各自清誉，张峻玮没做过多停留，匆匆离去。

　　因之前朱先生放走了几百只猪仔，导致城中的酒家烤乳猪的材料不够，只好都和城主的管家说了。
　　管家将猪仔们不够的消息告诉给城主，请示大人要如何办？是否要他带着家里的侍卫去附近的几个镇子去购买猪仔回来。岂料费城城主笑言：“偌大的费城，为何非要去别的镇子购买猪仔？我的五十大寿就一定非要吃烤乳猪么？虽然状元楼的烤乳猪闻名天下，但是，如果我将你派出去大肆购买猪仔，这个消息被其他镇子知道，那些村民肯定会嘲笑咱们费城乡野村镇，连猪仔还要跑到外面去买。”
　　管家有些为难的看着城主大人：“那干脆取消这道菜？”
　　城主大人长叹一口气：“你呀，亏得跟了我这么久，居然想事情这么简单。没有猪，镇子上还有牛啊，羊啊，鸭啊，鹅啊，万聚德的烤鸭那么好吃，每桌来上一份，烤全羊、烤牛排，这些都可以每桌来一份嘛。”
　　管家大人恍然大悟：“对对对，您瞧我这脑子，我这就去安排。”

　　管家受命城主大人，立刻吩咐给费城的各个饭店酒楼，一时间，镇子上的牛羊疯狂涌入各个酒楼。
　　有些厨子想着，既然镇长喜欢吃烤乳猪，那一定也喜欢吃烤小牛排，烤小羊。
　　没几日，镇上各处，酒楼的长工们拿钱到处购买小牛、小羊，羊圈、牛圈里的牛妈妈和羊妈妈们看到自己几个月大的孩子被带走，知道它们即将面临的是什么，所以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课堂上，朱先生正在教学，今日所来的学生有十数人之多，正在跟朱先生学习论语。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牛羊们“咩咩咩、哞哞哞”的声音在镇子上飘荡着，听在朱先生的耳朵里，全是思念哀嚎的话。
　　朱先生念不下去，一手扶住了桌子，一旁的学生赶忙站起身扶着他：“老师，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您休息会儿吧。”
　　“我，我没事。”朱先生准备打开书册继续带领学生们朗读时，牛羊妈妈们的凄厉惨叫声再次传来。
　　“这样，同学们，今天的课先上到这里，你们先回家吧，回家后记得复习功课。”
　　学生们面面相觑，半晌才纷纷起身，告别朱先生，离开了学堂。
　　学生们一走，朱先生立刻出门，准备向失去牛仔羊仔们的妈妈们赔罪。
　　走在大街上，他四处看着，确定没人跟踪自己后，顺着声音传出的位置，逐家去看望。
　　羊圈里的羊妈妈、牛圈里的牛妈妈，扯着脖子上的缰绳，凄厉的惨叫着。
　　朱先生趴在门外，用动物的语言安抚它们，却引起它们更大的惨叫声。
　　——“朱先生，原本城主大人过五十大寿要烹制烤乳猪，您为了一己私欲放了全城的猪仔，孰料城主大人现在要吃掉我们的孩子，我敬重您此世为老师，但是您不能只为自己啊。”
　　——“朱先生，既然您能救得了猪仔们，就一定能救我们的孩子，对么？”
　　一头老山羊默默流泪：“朱先生，我求求您了，我的孩子才刚过了满月，您就救救它吧。”
　　一头老水牛有气无力的恳求他：“朱先生，我儿子已经被主人家杀了卖钱了，就这么一个孙子，我不想老年丧孙啊。”
　　朱先生面对大家的求救，一脸的为难：“如果我救了你们的孩子，城主大人还会杀了鸡鸭鹅们的孩子的。”
　　“鸡鸭鹅的孩子们是蛋，没有生命，可是我们的孩子有生命啊，它们还那么小。”
　　朱先生心里很是愧疚，此生他带着前世的记忆，本想给自己报仇，没想到，自己的仇没报，却意外卷进了城主大人的事情中，虽然救了自己的同胞，却害死了那么多的小山羊和小牛。他泪眼婆娑的和大家保证：“你们放心，我就算豁出去这条命，我也要杀了城主，杀了他，就没有大寿宴席了，城中也就不会再死这么多动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