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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栖云谷 他将她扶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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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初春时节,栖云谷内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留月潭的一角,红衣少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只手摆成□□形状,瞄着潭中一条小锦鲤。
“阿悠,好阿悠,别别别,这个给你,你今天别吃我!”小锦鲤背上拖了一颗荧石,游到岸边,讨好的吐了两个泡泡。
少女咂咂嘴:“花花,今日师父带着大家出去了,没人做饭给我吃,你总不忍心让我饿着吧!”
“你……你不能吃我,我还要帮你攒荧石呢!”花花毫不畏惧的摆了摆尾巴。
少女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把取过花花背上的荧石:“这是第九百九十九颗……”
“以后不需要花花了……啊……”小锦鲤咕咚咕咚吐了好多泡泡,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少女伸向自己的魔抓,留下一句:“阿悠饶命!”就潜入潭底,跑的无影无踪了。
“胆子这么小!”许悠期冲着花花逃离的方向吐了个舌头,看着手里的荧石,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终于攒够了。
突然,一阵黑影闪过,凉风阵阵带起少女几缕青丝,她手中一空,方才的荧石也不见了。
许悠期身后传来一声男子的轻笑,颇带了些嘲讽。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二师兄!你快还给我,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是吗?”男子坐在高处的岩石上,不停的抛着手里的荧石,“小师妹,你怎么那么傻,居然会相信攒够了这荧石,师父就能让你出谷。”
“为什么不信!师父从不骗我!”许悠期驳斥道。
自打许悠期穿越到栖云谷同名同姓的小徒弟身上,可谓是受尽了一众师兄师姐的欺负。
那时候,她刚刚穿越醒来,被捆着手脚搬上一辆马车,车夫到中途下了车,然后狠狠的刺了马屁股。
马儿疯了一般的向前冲去,许悠期被捆住手脚,好不容易蹭到窗边往外看,才发现马车前方便是悬崖,而受惊了的马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就在她绝望的闭上眼睛,以为又要死一次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臂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肩上。
一股清雅的沉水香围绕着她,那个如和煦春风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悠,师父在,别怕。”
许悠期鬼使神差的紧紧抱住了面前的男子,他身体一僵,然后将她揽的更紧。
随后,她被带离马车,腾空而起,然后轻轻的落在地面。
她脚下一软,腰间被那股沉稳的力量拖住。
“阿悠,睁眼。”他说。
许悠期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一层淡绿色的光笼罩在她的身上,而与她四目相对的,是双深邃而略带焦急的眸子。
回忆如浪潮般涌入脑海,她身体的情感带入脑海,以至于那一刻,她有些哽咽的唤出他的名字:“长卿。”
男子眼底泛起一抹复杂的情绪,不过被他飞快的掩饰过去,他将她扶起,浅浅笑道:“傻孩子,叫师父。”
许悠期身上的光慢慢消失,就好像原主将最后的记忆和情感都托付给了她,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还在生气呢?”见她不说话,长卿俊逸的脸上带上更深的笑意,弯腰哄她。
许悠期此刻还在捋原主的记忆,于是只是僵硬的摇了摇头。
长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把柳枝,扶叶,元谷带过来。”
这时,许悠期才发现不远处跪了好多人,记忆告诉她,这些人就是她的师兄和师姐。
几个栖云司压着柳枝、扶叶跟元谷走了上来,三人早已抖如筛糠。
“师父!师父!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师父饶命!”三人纷纷跪地哭求。
长卿手中忽然多出一根骨鞭:“谷中有规定,师兄弟、兄妹之间需友爱互助,如有违反,罪轻则鞭笞三十到二百不等,罪重则赶出栖云谷。”
说完,他看向许悠期,将骨鞭交到她的手里,温和的说:“阿悠,你来定罪。”
数十道凛冽的目光射到许悠期的身上。
记忆中,她只知道骨鞭所伤,疼痛难忍,要十载调养辅以栖云谷秘制伤药方能痊愈,而对于赶出栖云谷,她则一无所知。
“师妹,你就说,不要责罚,我们会对你很好,真的,你看,这个给你!”柳枝泪落如雨,掏出一小块玉织花做的糖果。
许悠期歪头看了看那糖果,无动于衷。
这身体以前确实喜欢吃的玉织花糖,可是现代的许悠期她不喜欢吃糖啊。
柳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讪讪的将手收了回去。
扶叶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上面吊了一小块金牌子,牌子上好像有字。
“师妹,这牌子上有你的出身,你想不想知道?如果你不打我们,我就告诉你。”扶叶颇为自信的将手递了出来。
许悠期刚要去拿,就被长卿先一步取走。
长卿摆了摆手:“阿悠,关于这个,为师以后会告诉你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后,他指着扶叶道:“偷盗罪,不恕。让她走吧。”
“师父!不!不!师父,你打我二百下吧,我不走!我不走!”扶叶声嘶力竭的喊道。
尽管拼命挣扎,可栖云司牢牢的按住她,将她拖走。
少女细嫩的小手扯了扯长卿的袖口:“师父,被赶出栖云谷会怎么样?”
长卿显然很喜欢她的动作,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阿悠,别担心,不过是变回凡人罢了。”
元谷忽然像是被刺了一刀的野兽,他咆哮着从栖云司的压制中挣脱了出来,逼近长卿和许悠期,大笑了一阵,几近疯狂的说:“变回凡人?呵呵!变回凡人?许悠期你这个傻子应该不会知道吧,我们经历了炼狱一样的考验,才入了栖云谷,哪像你!你,轻轻松松就被扔进来了,呵!你凭什么!”
“出去?出去要喝兰心水,受烧心挖肝之苦,同时也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从前的自己,变成一个痛苦的废物,每日就如同孤魂野鬼一样。凡是出去了的,还没有人能够活过三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他冲着许悠期就冲了过来,手里燃起一团大红色的火球,眼中也变作血红色。
长卿举起右手,轻轻飞出一抹淡绿色的光,化作一道屏障,牢牢的挡在许悠期面前,随后,他指尖又飞出一根金线,伸向元谷的手臂,下一秒,他手里的火球便如落叶般的熄灭了,只剩下几缕青烟。
他颓唐的躺在地上,身上绑着金线,眼底尽是绝望。
金线逐渐收紧,勒的他浑身战栗,眼中的血色更重,身上也从金线的勒绑处渗出血来。
许悠期一个生长在法律社会的哪看的过这种场景,生怕元谷就这样活生生被勒死,上前一步紧张的喊了句:“师父……”
长卿手底一松,回头看她,见她小脸苍白,嘴唇也快咬出血来。
他连忙走上来捂住她的眼睛:“阿悠,别怕。”
“师父,你……要杀他吗……”许悠期害怕的声音带了哭腔。
“你不愿?”长卿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许悠期忙摇了摇头。
长卿沉默半晌,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这孩子……”
最后,元谷和柳枝都被带到漠虚,每人鞭笞二百,然后关在漠虚属于他们的牢房中。不过对此,他们已是千恩万谢了。
“阿悠,你……”长卿看着许悠期欲言又止。
从前的阿悠不会主动叫他,不会主动问话,他交代的,她也只能听懂个大概,从前的阿悠眼神呆滞空洞,经常盯着一处发呆,而今日却极为灵动,像是流动着桃花的春溪,折射了黎明的微光。
“怎么了师父?”许悠期从方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意识到他在叫自己,宛起月牙般的微笑,唇边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长卿心里微微一动。从前不曾注意,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姑娘,已经出落的这般娇俏。
他鄙视的压抑了这股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想法,从她身边退开一步,淡淡道:“没什么。”
“谷主!谷主!”一名栖云司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摊开手掌,手里的灵豆迅速发芽,长出一个悬浮在空中的画面。
画面中,有一众士兵在攻城。攻城的士兵将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推了出来。对楼上喊道:“楚瀛,你老娘在我们手里,不想她死,就献城投降。”
城头上,曾是冠绝九洲的美男子脸庞瘦削,胡须散乱,眼底像是积攒了千年未化的寒冰,薄唇边上渗出一丝血迹。在士兵眼中,他对于自己母亲的出现,表现的漠不关心。可只有许悠期看见了,他那只藏在身后,紧握剑柄,微微颤抖的手。
楼下的女子一直望着城头上的儿子,微笑着点头,似乎在用眼神鼓励他。
身边的将领都在向青年男子请示是否发动攻击,男子如石像般久久不言,也未做出任何动作。
忽然他身后出现了一名老者,见到城下情形,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用他威严而苍老的声音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放箭。”
年轻男子猛地回头看了老者一眼,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那一刻,许悠期感觉道,他想杀了他。
可是他没有。
他独个转身下楼,没人敢拦着。
“楚瀛!你这个逆子,给孤回来!”老者青筋暴起。
年轻男子充耳不闻,从一旁的角门出了城门,细细的又将门关好。
随后,他以一种迫人的气势,长虹贯日般的嗜血,挥舞长剑,向着女子的方向靠近,在自己的身后,留下一条血肉铺成的道路。
与此同时,落在他身上的,不只是敌人的刀枪,还有自己父亲下命令放出的弓箭。
灵豆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长卿面色不善,问栖云司:“楚瀛人呢?”
“楚瀛身受重伤,在楚国王宫里躺着呢。”栖云司答道。
“楚王怎么说?”长卿问道。
栖云司连忙掏出一个极精美的盒子递给长卿:“谷主,楚王说他知道您在找什么,他手里只有一小块,已经在这里了。希望能以此换您救楚国太子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