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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采花大盗系列之———泣血杜鹃 武林豪门的 ...
已经是三更天了,为了这一个月来不断出现的少女失踪案,陈赖汉已经失眠了七天了。凭着多年的经验,和年轻时在江湖中的阅历,他列出了一系列名单:
1、梦长君——此人是江湖上曾经赫赫有名的儒雅公子,他的随从都是出名的美女,可惜后来他迷上魔教第一美女夕颜。但是美人对他心冷如冰,而且利用他练魔功,最后该君变的阴翳不定,五年前每到八月中旬便会出来虏走九位少女,送给夕颜。三年前不知所踪!现在正是八月底,难道又是此人不成。可是他做案从来不留痕迹,现在的案发点却总有一种迷香的味道。陈赖汉将手中的香炉轻轻一拂,叹道:“为什么用‘温暖的花香’,这种迷烟不是平常武人可以得到的。”
2、花大——这肆说起来也是陈赖汉的朋友,现在想来,陈赖汉都觉得汗颜,当年居然和这样的采花大贼称兄道弟一年之久。直到那件名震天下的“美女坠楼”案揭晓,才知道,民间少女谈其色变的“遥思落花坠楼人”,正是这位风流成性的花大少。但是这个家伙出来的声势很大,不会悄无声息。而且失踪的都是良家少女,而花大最有兴趣的其实是青楼中的名妓。也不太像!
3、眉开眼笑——此人好偷腥,喜欢的不是少女,而是别人的老婆,但是他善用迷香,特别是“温暖的花香”。这种奇特的迷药,是他最喜欢配制的。不过,他目前好象还在潜逃中,怎么会到淮阴县来做案呢?
……
陈赖汉想着想着,就从官衙走回了府邸的院子边,应该四更天了吧,天都要亮了。这时,他妻子风流雪在房中点起灯,一阵阵绮丽的琵琶声从房中传来。赖汉想雪妹今天有兴致弹琵琶,一定要仔细聆听。噫!!!!!这是《冷月多情弦》,为什么是这个曲子,莫非那个人又回来了……
今天的月亮真是出奇的亮啊,月亮前面的人影更加亮,衣裳飞舞,雪衣与乌发被月亮拉出修长而又瑰丽的身影。屋顶上的人看到赖汉后,轻轻打开折扇,扇子被照出幽幽蓝光。八月之夜,天气还算凉爽,陈赖汉却出了一身的汗,
“白二少,果然是你!”
五月初九。洛阳顺风堂前一片人山人海。洛阳十年一度的赏花大会,又开始了。但是这次之所以有这么多人,不光是洛阳百花艳绝天下的原因。花美人更加美好,顺风堂堂主的三位千金选在赏花大会来选夫婿,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而今天初九正是三位千金与前来竞选的人照面的好日子。顺风楼下人头躜动,黑压压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了。大家都等待着三位千金出来时,一个巨大的娶亲队伍却过了来,大家被推挤到一边,一群打手模样的人吆喝着,让开了,让开了,知府大人的公子周富贵到。此时大家回头看到一个清瘦的像竹竿一样的大少爷,“一点也不富贵。十足一个病猫样!”大家都窃窃私语,但是知情的人都不敢多话,只听一阵劈啪声响过,所有偷笑的人脸上都挨了一巴掌。这个时候大家看清楚了,少爷身边有一个黑口黑面的青年。穿的也是黑衣,杀气十足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吓的发抖!有人小声嘀咕道,不要乱说话,这个人是周府第一高手,说是欠了周大官人的人情,给他们家做保镖三年,有了他,周家在江湖上的势力都大增。但是这个人神秘的很,都没有人知道他师出何门。只知道他五感超出常人,三里之类如果有人要对他不利,他便能知道。而且目前和他交过手的没有人抵的过他的三招,人称“任三郎”的洛阳第一杀手就是他了!也许是他煞气太重,顺风楼下顿时空出一大块地方,让奴役将周富贵的大红轿子稳当当地放在楼的正下方!就在这个时候,顺风楼上,花香四溢,出来一位清秀的少女。大家都叫道,哇,好漂亮的小姐啊!周富贵哼了一声,冷笑道,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那不过是风家的丫头而已。只听少女咯咯一笑,说:“大家不要误会,我是风大小姐的贴身丫头。我们小姐说,要出来见面可以,但是大家要回答她一个问题,只要有一个人答出来,她自然会与大家见面。”众人大叫,好诶,好诶!快出题目。少女道:“什么花只吃不看,什么鱼只看不吃,简单的很,大家猜猜!”
底下稍微有点乱,有调戏的话也出来了,乱哄哄的什么声音也听不清楚了。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道:“太简单了,豆腐花只吃不看,金鱼只看不吃。”少女喜道:“答对了,请大小姐出来。”这时大家都不做声了,随着一阵竹笛之声。出来一位身着蓝色长裙的美人,柳眉杏眼、皮肤出奇的白净。咋一看不惊艳,但是气质出众,浑身散发一种书卷气,让人在她面前不敢喧哗。周富贵却眯着眼睛道,气质是不错,不过这样的老婆娶回去,一定管着管那。不好,不好!
一开始,有人还觉得原来风家大小姐,风萧萧也不过如此,但是美人一开口,立刻让人噤声。风萧萧只一句,我的夫家已在昨日选定,此次这么大的声势主要是为舍妹风流雪、风吹砂二人择婿!
但是大家注意的已经不是她说了什么,而是心中同时一惊,耳边听到的可是人说话的声音,这分明是风吹七音铃,筝奏天籁曲。世间竟有如此好听的声音,一开始觉得风大小姐长相普通的,也立刻对她另眼相看。只觉得风大小姐一下子美貌空灵起来。
等大家反应过来,便乱套了,什么,开什么玩笑。不是说好是三位千金同时择婿的吗,现在平白少了一个,什么意思吗?这样大家的机会也少了啊,抗议之声越来越大。风萧萧笑道:“家父知道事发突然,所以为了补偿,这次入选的人都可以在府中选择一名看中的丫鬟。不知道大家能否接受!”大家一看风大小姐身边的清秀少女,心中暗道,如此这般即使不中,这样可人的小丫鬟带一个回去也值得了。也就不再有异议。这个时候,周富贵大叫道:“既然,你不用选了,也不要耽误时间了,风流雪和风吹砂两姐妹应该出来让大家见见了把!”风萧萧应道:“周公子何必急呢,小妹自然会出来,不过,你们这么多人,会吓着小妹的。她们脸皮薄,也不喜生人。之所以我出来,是要发请贴的,请到的人方能进楼来见舍妹。大家一定要接好哦!”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眼前寒光闪闪,“啊,是风家的独门暗器‘风中之灰’!”识货的人边躲,边大喝提醒旁人。但是风萧萧速度实在太快,众人都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就已经有无数人中镖。而能躲开的,一瞬间暗器在空中化为乌有,只有亲手接住的人才看到是一张极薄的银锡纸,上面荧荧闪着一个风字。捏住的手指上立刻沾上了一点银粉,锡纸也化开了。接住的人也发了一阵冷汗,此镖一中,即使有解药也要有三个时辰的疼痛难熬!中镖的人疼的惨叫,一时间喜庆的场面变的生硬凄惨!只有周富贵家里没有人动,因为除了周富贵和任三郎以外其他人被吓呆了,而飞向他们这边的“风中之灰”已经全数被三郎接住,在最后,他还抓住周富贵的手捏住一片。所以三郎的手上荧荧发亮!倒衬出了点脸色。而风萧萧只平淡道,接到镖的人今天晚上全部安排住在顺风堂,没有接到躲开的,全部离开。中镖者请到楼下风堂药房拿药!而语音一落,靓影不在了!
芳芳笑道:“小姐,刚才你出手好快哦!我都没有看清楚。”风萧萧轻轻一哼:“来这么多废物,当时我就让爹爹只发请贴给江湖中的高手,他偏不,说这样选择会少,非要先来者不拒。这样倒好,还要我出面来飞镖择选,真是多此一举。那些没本事还来凑热闹的,给他们点教训也是应该的!你看那些个色咪咪的样子,我恨不得用鞭子将他们一个个抽一顿!”此时,如果让刚才的人看到风萧萧的眼神,他们肯定不敢相信刚刚那个书卷气十足的芊芊弱女,一下变的如同一只发怒的豹子。“将这身劳什子破衣服给我烧了,刚刚差点没有闷死我。”风萧萧将那件蓝色长裙丢在地上,一身轻松戎装。将头发简单一束,清爽干净!芳芳赞道:“小姐真有女侠风范!”萧萧笑了:“就你嘴甜,女侠有什么用,爹爹最爱的还是仙女一样的两位妹妹,我啊,反正是抛头露面的要什么漂亮。”芳芳边帮风萧萧理衣服,一边问道:“小姐,你刚才看到好的人选没有,不知道我们的二姑爷,三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风萧萧楞了一下,突然说:“刚刚那个周竹竿身边的人,好生厉害,我觉得他像一个人。似乎是我认识的,可是总也想不起来了。其他人嘛!不提也罢,都是些什么角色?妹妹嫁给他们,哼,我就来一个宰一个!”
这时,有人通报道:“大小姐,老爷说了,今天晚上可能有贵宾来到,叫您好好准备。他还特地叫您准备一道‘杜鹃醉鱼’说是客人喜欢。”风萧萧皱了一下眉头,“知道了,你去告诉爹爹,他吩咐的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让两位妹妹也放心。”“是!”仆人应声而去。风萧萧却坐了下来,沉思不语。芳芳奇道:“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没有精神了。”风萧萧脸突然一红,“没有什么,我在想让谁做‘杜鹃醉鱼’才好。”此时,风萧萧的心里却是在想一个人,难道是他来了不成,妹妹要出嫁,他就来了,还是因为听说我要嫁人,他来了。
月上花枝了,掌灯!顺风堂内点点烛火,和天上的星星相映成景。
进得了顺风堂的人,才能想象顺风家的势力,顺风堂就如同一个小城了,连奴仆都是一家一户的样子,到处水榭楼台,明净无尘。院落如画,曲径通山,湖水能与山相接。没有人带,十有八九要迷路的。正中大院可以让十个二十人一组的舞龙队伍撒开架势舞个痛快。一起点灯的仆人连身高都差不多。对奴婢的选择也是极为精细,连在厨房做饭不露面的老仆衣裳也是干干净净的。出来服侍人的丫头,看上去都文静雅致。很多人如果不是知道,顺风家族已经有上百年的基业,只管江湖武林之事与朝廷只做买卖,一定会觉得这是王爷贵胄之家。
此时,堂院当中摆下了数百张椅子,两张椅子中间一张红木茶几,上面分放着满盘的时鲜水果。最新奇的便是从番外特地运来的葡萄。呈舟型,一个如同人的手指般大小,十分稀罕。有人喜道,“如今除了顺风堂,江湖上恐怕没有哪家有这么多的‘指葡萄’这可是外邦进贡的水果。”很多人听到后都庆幸自己能够进来,一尝这宫中之物。等所有接到“风中之灰”的人全数落座后,风家的大管家和风雷堂主将风老太爷扶了出来,这时候堂下有三个人一起心里打鼓,任三郎心道:“风老太爷,早就卧床不起,今天虽然是给孙女选婿,也不需要亲自出面。今天一定要来不寻常的人才对。”一个是崆峒派的大师兄陈赖汉,因为他今天来的任务不是来选婿的,而是来找东西的。找的正是风老太爷身上的东西。如今如此轻易地看到风老太爷出来,而且将东西拿在手中,他怎能不心血沸腾。崆峒派大仇能否得报的秘密就在风老太爷的手杖之中!还有一个人在别人都看不到她的地方,望着风家一个个出人来,“滴答”,一滴泪落在手中提着的半尺青锋上。清冽的身影飞一般的跃过一座座楼台,她飘过的地方,仿佛都有人在哭泣,落过的树,花都全部枯萎,——今天的顺风堂,将成为巨大的坟墓——所有人都要为他所做的付出代价,即使是死人也不能赦免……
任三郎的手心突然有了汗,他居然觉得有点害怕,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会这样。他从懂事情开始就没有害怕过,但是他的心里却真是在一阵阵的冒寒气,从来没有过的杀气,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真的有不寻常的人来了,他是谁?他隐隐感到这次风家所谓的选婿恐怕本身就是个陷阱,是个圈套,但是如今一切都顾不得了,最要紧的是保护好周富贵。只要过了今晚,三年之约一到,以后周家的事情与自己便再无关系!可惜,顺风大院里面各路来的其他应聘者,都还被蒙在骨里。只等着两位千金出来出题目。等三郎从思绪中出来时,堂上的位置几乎已经满了。惟有风老太爷身边的位置还空着,此时,老太爷对着管家耳语几句,管家点头命人将老太爷旁边的红木雕鹰的椅子换掉。两位极秀气的奴婢搬了新椅子上来时,所有的人都眼前一亮,居然是一整块白玉雕凿而成的。上面刻的却是一朵朵杜鹃飘在青光波澜的湖面上,下面的游鱼嘴含花瓣,仿佛醉了般,神韵荡漾,巧夺天工!而这样的绝美精品居然做成一把椅子,老太爷都不能坐的椅子,来的人难道是皇家的不成!这时,只有风老太爷知道,今晚上会有一个特殊的朋友可能要来,他不来,风家百年基业也许将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但是他到底来不来,连风老太爷自己也不清楚。而此时所有的人也都看不到风老太爷的眼睛里闪闪烁烁。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喊道,如今人也都齐了,现在怎么说也应该让我们见见两位千金的模样了吧!风雷稳稳地站起来:“那是一定的。”“惜晴、惜霜,让大小姐将准备好的东西先拿出来。”“是!”两位极秀气的小丫头款款而退。过了一会,只见惜晴端出一个盒子,看起来倒也普通,看起来像是石头做的,但是大家看那个小丫头小巧玲珑的,便想应该是石纹的木盒子。当大家都在猜测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的时候,同时闻到一阵奇特的香味,大家一看盒子里飞出了数十只蝴蝶。每一只都只有眼睛般大小,但是颜色确是绚烂多姿的。蝴蝶在各人头顶上盘旋,最后各停留在一个人身上,陈赖汉望着身上那只灰色的蝴蝶正纳闷。他已经被点名了,管家说道:“点香蝴蝶的是风吹砂小姐的意思,凡是被蝴蝶选中的,说明与风家有缘,多谢其他人对我家小姐的厚爱。请到帐房后面领取一百两盘缠。”没有蝴蝶的人虽然依依不舍,但是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不走。
那个晚上之后,陈赖汉一直在想,其实有时候被淘汰也是一种幸运,如果自己没有被师傅选中去拿什么秘密,没有接到“风中之灰”,没有被蝴蝶选中,命运会不会改变——
等没有选中的人离座而去后,一道闪电将天空划成几片,那几道亮光将所有人都照的睁不开眼睛。风老太爷一下子站了起来,“来的这么快,这么快~~~~~~”
等大家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风云变色,仿佛换了个世界。脚下的砖头已经全部裂开,所有的椅子,桌子,全部化为粉末。只有那只白玉雕凿而成的椅子在正堂中荧光闪耀。而将众人迷了眼睛的光,仿佛是它发出来的。之后很多人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天边竟然有九位仙女,向这边飞来,不,怎么会有仙女!可是如果不是仙女,为什么光芒万丈,如果不是仙女,为何九位女子飘带如云,似乎带来天上的百花一样,漫天花雨和飘飘而来的绝色佳人组成的夜色奇观将众人都震惊住了。九位仙子旋转如云,翩若惊鸿,落在风家大院中的玉兰花树上,呼呼而啸的风将她们的衣裙锦带吹拉散开,人们都看直了眼睛。此时,只有风老太爷心里是明白的,今天死期到了……
而另一边,那里却是另一番情景。顺风堂的大院后面,一片片的花瓣是向天上飞的。一个修长俊美如玉的男子,轻摇折扇,笑盈盈的看着手提名剑的少女。如果能有人看到他们二人,会知道,所谓九天仙女下凡的奇景也不过如此。没有人看过如此风神明净的男子,也没有人看过这般绝代的少女。那长发比最黑的珍珠还要亮,比山间的瀑布还要动人,眉毛是丹青远黛,天上的两道深泉泻落凡间,不小心落在她的眼中。是风吻了半放的红玫瑰吗,是露珠落在了胭脂上吗,看到她的嘴唇,世间男子才明白什么是诱惑。而少女对面的男子看着她的眼神,却只像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其实他看谁的眼神不是这样呢?此时风吹砂、风流雪同时跑了出来,看到白衣男子,都惊喜地大叫:“二少,二少,你终于来了啊!”男子低头微微一笑道:“是啊,两个小姑娘都要嫁人了,自然要看看的!”其实风吹砂与风流雪本身就是双胞胎姐妹,她们所等待的夫婿却只有一个人,说什么风度如龙的贵族王爷,云气干天的大侠,都比不上她们心中男子的微微一笑,那个比天上的明月还能照亮她们眼睛的——白二少。
这个时候另一个人在后院看的却是非常清楚,虽然后院对望的两个人都是绝代风华,但是少女身上的杀气能将所有飘落的花瓣倒流回空中,一触即发的戾气让他发寒。好不容易逃到后院的任三郎根本顾不了周家的大公子了,三年之约化为泡影,他心中也已经寒了,但是那摄人魂魄的杀气更加让他冷的打哆嗦。那个少女是谁呢?美的让人忘记眨眼,却又让他害怕的不能呼吸!但是,当他看清楚少女面前的男子后,他觉得有一股暖流直冲到心头。身上的寒气顿时消失没了踪影,任三郎心道,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果然是山外有山,这两个人莫非不是凡人?白衣男子离少女越来越近,几乎是贴着少女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少女似乎楞了一下,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吗?”男子笑道:“我何时骗过你。”少女望了风流雪和风吹砂一眼,轻道:“想不到,你还真将她放在心上?连和她长的一样的人,你也要保护。”最后少女像一只鹞鹰一样,飞敖在天,在空中,她突然回眸一笑:“白二少,如果你是骗我的,这两个人我还是要杀的,你记住了!”看到这一笑,任三郎觉得天边仿佛出现了七彩的朝霞。任三郎暗叹,女人啊,真是变化无常,刚刚那么大的杀气,现在却温柔如水了。
一段幽幽的草路,一道浅浅的渠水,一片淡淡的薄雾,前后两院,生死两重天。
姐妹二人还在为白二少的出现,兴奋不已的时候,那边风萧萧与风家众人却已经是满身伤痕。这正院中已经是血流成河,连树上的玉兰花都变成了血红色的,九个人不是仙女,是妖怪、是恶魔,九位女子的身上却是滴血不沾,当那纱衣从死尸上拂过,她们的身上就发出骇人的香味。她们一步步逼向的正是气息微弱的风萧萧……
“等等,你们不能杀她!”风老太爷用鲜血淋淋的手拽住了一位女子的纱带,“她和那个人有一面之缘,如果你们杀了她以后你们娘娘是无法向他交代的。”九位女子皱皱了眉头,冷冷道:“小丫头,你见过一个穿青衣的书生吗?他手里总是提着一把剑,黄绢素裹。”风萧萧一动不动,眼前的萧杀气让她感到恶心,但是她不会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从那一天之后,她就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他不喜欢人哭——风萧萧的思绪已经飘的很远很远了,女子问的话,她一点都听不见……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吧,家里的人好象都特别偏心两位妹妹,是啊,她们风家最美丽的两朵百合花,不光是风家的长者,自己也是喜欢的紧。可是爹爹为什么不能将爱分一点点给她呢,没有对她开心的笑过,对着她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那个时候一不开心,她就跑到很远很远的山上,趴在草地上大声地哭泣。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男子,一个白衣的男子,像冬天的阳光一样温暖的男子,他说,小姑娘为什么哭啊?自己还是哭泣道,爹爹不喜欢我。男子笑了,胡说,自己的爹爹哪有不疼爱女儿的。你的声音怎么好听,他一定很喜欢你!不要哭了,我出个谜语给你,如果你答对了,我就送你个礼物。‘什么花只吃不看,什么鱼只看不吃。’自己当时是不是哭的太厉害了,居然没有猜想到。第二天他没有来,第三天他还是没有来,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来。我好失望,于是跑到自己常去的山上流泪,骗人的,他是骗人的。这个时候,他出现了,但是换了一身衣裳,青绿色的长衫,鹅黄的袍子,手里不是那把折扇,而是一把剑。黄绢素裹!他头发似乎湿了,眼神迷茫没有了阳光般的笑容,但是那样的表情却让我瞬间有点痴迷。我看到他还是很高兴的,跑到他面前说:“豆腐花只吃不看,金鱼只看不吃,对吗?”他看看我,眼睛里有了丝神采。可是他好象并不认识我,我急道:“你说要我猜的啊,那我考考你,什么花只看不吃,什么鱼只吃不看。”当时我只想和他说上话,顺口编的。他却回答了:“白日烟花只看不吃,杜鹃醉鱼只吃不看,烟花一瞬而逝,只能看,而后者看了却徒增伤心。”我被说呆了,那一刻我的心里就烙下了他青绿的身影。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风萧萧。他居然对我笑了,和他穿白衣服时完全不同,他的笑对那时的我已经有了魔力。他说,你的声音很好听,风声萧萧,我记住了。他还说,小姑娘一哭就不好看了。然后就径直地走了,我就这么看着他走了,却连叫他都不敢。后来,后来我发现他原来很喜欢两位妹妹,来看妹妹的时候总是穿着白衣服,妹妹那时候更小还吵着要嫁给他,他总是说等你们长大再说吧。有一次,他看到我。笑道,我的谜语你猜出来了吗?我好奇怪,我不是告诉他了吗?看我没有回答,他说,没有关系,以后多看书,知道的多了,一猜就猜中了。鼓励奖,一对玉耳坠,上面雕的却是杜鹃醉鱼,咦!他不是说杜鹃醉鱼只吃不看吗?我真是不明白他。我也鼓起勇气对他说,我不要这个,我要嫁给你!他笑出了声音说,等你长大再说吧!那个时候我很高兴,因为他对我和对妹妹的回答是一样的,这证明他也喜欢我是不是?而现在,我知道他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只是个玩笑……
正当风萧萧神情恍惚之时,九位女子却等的烦了。身着浅黄长纱的女子说:“杀了她吧,只要不说,谁又知道?”她身边的紫衫女子却说:“不可,娘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那个人,从不愿意让他难过一点点。如果以后计较起来,你以为你还能活得了吗?”其他人都不敢做声了。紫衫女子俯下身,捏住风萧萧的下巴,用力抬起。风萧萧吃痛,睁开眼睛怒视她。紫衫女子冷笑道:“生气的样子倒好看起来了,你回答我,你认识一个青衣的书生吗?”风萧萧狠道:“你杀了我吧!”说完,将一口血全喷在女子脸上。紫衫女子甩了一个嘴巴,风萧萧本来已经身受重伤,哪禁得住这样的力道,只觉得眼前昏黑一片。不醒人事!紫衫女子叹了口气说:“我们走吧,这个女子杀不得,她应该是认识那个人的。一面之缘救她一命,她的运气还真是好的很!”“不过,这样就放过她太便宜她了,她的声音还真是好听,这个恐怕是她最讨人欢心的地方了,你说如果割了她的舌头,她会不会生不如死呢?”紫衫女子将风萧萧的头搬过来,捏住她下颚的穴道,正想割她的舌头。手突然哆嗦了一下,她脸色都青了。“谁?”一个人冷冷道:“做女人,做成你们这样的,还指望嫁出去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竹竿模样的富家子弟已经站在九位女子的面前。九人惊道:“居然有其他人活着!”
此人正是周富贵,他斜着扫了她们一眼道:“如果不是看在你们娘娘的面子上,你以为你们还活着吗?”“其他人的生死,我管不着,随便你们,但是你们现在要杀的是我未来的妻子,我自然不可以袖手旁观。”黄纱女子怒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阻挡我们!”紫衫女子按住她的出手说:“不要乱说话,在北纬周公子面前卖弄武功,不想回去覆命了吗?”紫衫女子笑道:“不知周公子什么时候定下了未来的夫人,我们未央宫从来没有听说过。”周公子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娶妻难道还要请示你们不成,笑话。如果你们再不走,我的心情会很不好。”其他八个人一听紫衫女子说是北纬周公子,早已活动了心思要走,现在他这么吩咐立刻道:“云裳羽衣子们要赶回宫中覆命,得罪夫人之处,请周公子请多担待!”她们九人话音一落,身影已经飞翔在空中,一刻不到,消失无踪。周公子皱了皱眉头,心道现在的小辈真是嚣张的让人讨厌,出手也是越来越狠毒了。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风萧萧叹道:“如果不是刚刚你开口‘说杀了我吧’,我还真不想救你!想到你这样美妙的声音,就这样香消玉陨有点舍不得。”他轻手一提,将风萧萧挽在怀中,却听见风萧萧一直念着:“爷爷、爹爹、妹妹……二少,二少……”周公子冷笑一声,心想:真是个傻丫头,二少那个家伙对谁都是那样,你以为他喜欢你吗?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何况我看你自己喜欢的是谁恐怕都没有弄清楚吧!但是他看看天空飞来的一群大鹏鸟,只说了一句:“看来,以后要换个负责任的护卫。”
空中的大鹏鸟大概有一百来只,身上缠着金色丝线,而它们拉的是一座小楼,完整的楼阁在空中移动,将在红袖春阁的屋顶陪美人看风景的花大少给惊呆了。可是怀里的美人刚刚睡着,他怕吵醒美人,于是轻轻按住美人的昏睡穴。吻了一下美人的香额,笑道:“媚影儿,你先睡着。我去看个有趣的物事,回来讲给你听!”他本身就是好奇心很强的人,看到世间居然真的有空中楼阁连怀中的美人也放下了,向大鹏鸟飞落的方向追去。
(^_^某君在此介绍一下,花大少,年方二十有一,海上人士,幼年家中富贵非常,可惜家道中落,混入江湖之中。但是他天资聪颖,长相与行为也颇为风流潇洒。少年时便与名士学的一身好本事,文韬武略也有些小成,心地也算善良。无太多不良嗜好,唯有一点,好色!俗话说的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因为这个小小的嗜好,才有后来一系列的传奇故事!大家不要急,因为他是男主角,所以将他大概交代一下方便后面对他的理解。)
话说我们的男主角终于正面出场了,大家鼓掌!哐哐跄跄(拟声词)
言归正传,花大少一路追随,直追到顺风堂的楼院屋顶上,大鹏已经掠过顺风堂上空又飞远了,空中只剩远去楼台上灯光影影绰绰,花大少气道,追了这么久,居然没有看个清楚,真够冤的!但是当他低下头的时候,他的腿都软了,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人间炼狱不成。他神智回复之后,发现自己的脚下正踩着一个人的手。那个人还微微颤动着:“救人,快救人……”花大少摇了摇头,无奈道:“兄弟,就你这样不说‘快救我’,还让我去救人,先救了你再说吧!”他扛起这个被血泡的已经认不出是谁的男人,直骂道:“重的像头牛,除了美人我可从来没有跟人这么亲密过,兄弟你可占了便宜了哦!”陈赖汉当然想不到,救自己的就是后来江湖上出名的“遥思落花坠楼人”,十大“采花大盗”排名老三的花大少。
话说我们的花大少将陈赖汉救回了红袖春阁,将睡醒的媚影儿吓了一跳,“你怎么一身的血,还带了个死人回来。你杀人啦!”花大少生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傻影儿,我会把死人带回来吗?还有气呢!”他将陈赖汉放好之后,让媚影儿用水将他清洗干净。
媚影儿边洗边道:“你看他都成这样了,还能救活吗?”等花大看清楚陈赖汉的伤时,他也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陈赖汉身上全是各种深痕,却不像是刀剑所为。见过捏面团吗?那些伤口仿佛是一个人捏泥人时不满意扯了一块下来。只不过,这个不是面人,是活生生的人而已。会流血会痛,会腐烂!而且不能拿另一块泥去补救。这种伤凌厉的让人毛骨悚然,花大少从没有见过,以至于他这样见过大场面的都吓了一跳。
此时花大少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也有了点敬意,这样的伤口居然还能挺住说救人,这个人当真是有毅力!可是现在发愁的是,这个人的样子看起来非常不妙,万一死在红袖春阁才真是个大麻烦呢!花大少有点后悔直接将他带到媚影儿这里来了,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次救人是要倒霉的。他自己到处流浪,倒霉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媚影儿是红袖春阁的头牌,如果出了问题她必然受到连累。心里想着,不仅叹起气来!媚影儿以为他发愁救回来的男子会死,安慰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的救,如果神医‘六月荷如雪’愿意帮忙的话,还是有得救的。”花大少微笑道:“媚影儿,你怎么不问他是怎么来的?不担心他万一死了弄脏你的香闺呢?”媚影儿嗔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当然是人命重要啦。你既然救他回来,自然是先想办法救人再说。其他一切随机应变,我不信别人看到他这样还能以为是我做的不成。”花大少温柔的看着她,觉得她是那样漂亮,在这个时候一般女子绝没有这等气魄!媚影儿神色倒严重起来:“大少,你看这些伤口有毒的。”花大少仔细一看,果然,陈赖汉身上的伤口全部都发灰,整个人像从土里刚挖出来似的。花大少的头都大了,心里哭道:“完了,完了,这次真是倒了大霉啊,这样一个毒人连碰都不好碰了。”他们二人为了陈赖汉忙了半夜,总算将他折腾出个人样了。有好几次,花大少都想将他扔回去,心想:这次乱救人,肯定牵扯不清,扔到荒郊野外算了。可是一想到他还活着,花大少心有不忍,毕竟是个人啊。反复思量,花大少决定豁出去了,他也想看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血流成河的顺风堂,天上飞的空中楼阁,一切都是疑团,而这个生死未补的汉子正是解惑的关键!
花大少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一旦经过仔细考虑做下的决定,一般不会再改变。所以陈赖汉也算幸运,因为花大少既然答应救他,那后面不管有多么困难辛苦,花大少都不会放弃。(当然啦,前提是他还有气在)媚影儿当然也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说实话连花大少都不是很了解她的背景。但是他们仿佛有了默契一般从来不过问彼此的过去。所以在花大少接触的女子当中,媚影儿是最体贴的,也是最神秘的。当媚影儿告诉他必须去找神医——六月荷如雪时,他心里也有了这样的打算。说起来,花大和六月荷如雪也颇有渊源,那还是他家里最鼎盛的时候,他生了大病,老爹特地请了神医六月荷如雪来看。他听名字以为是个美人,没有想到是个干瘪的老头。但是眼睛亮的出奇,身边跟着一个女童很是可爱。不过神医决非浪得虚名,三剂药便妙手回春了。那个时候,荷如雪还送了他六颗养气续命的药,说是精贵的很,世上难找,只要有一口气在,一颗可以续命三天。并说,如果以后他有什么事情只要拿着这个装丹药的葫芦找他,他一定会帮忙。花大当时想,我才不想再去找你呢!而现在却只有求他了。
带这个活死人走,一、为了救他,二、免了媚影儿的危险。这个时候运陈赖汉走,最好的方法就是棺材了!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当花大和他牵马拖着的棺材消失在夜幕中时,媚影儿笑咪咪地对着空气道:“三哥,你还冷站在那里干什么,你不要跟过去吗?”“做了这里的头牌,怎么还像小姑娘一样。”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闪进媚影儿的房中。“三哥,你做了这么久的保镖,不也还是像个杀手一样神出鬼没的吗?”媚影儿看到任三郎一脸阴沉,笑靥如花。任三郎冷叹道:“我违背了三年之约,没有守住这最后一夜,恐怕再难见到七妹了。你还来笑我吗?”媚影儿随手摘下窗前的玉兰花,低头轻轻一闻道:“为了你的七妹,你可以违背做杀手的天职,去保护人。现在一切却皆是虚幻,师兄你后悔吗?”任三郎正色道:“你看到那个受伤的人了,以你的本事也应该知道事情有蹊跷。周富贵也突然失踪了,连尸体都没有。我不会白等三年,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的!我来是想问你认识一个叫白二少的人吗?”媚影儿一直背对着任三郎,仿佛在沉思。终于说道:“很耳熟,仿佛听婆婆说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几年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你问这个做什么?”任三郎皱了皱眉头:“算了,你现在知道的少一点,未尝不是件好事情。我走了,你多多保重!”任三郎知道,现在唯一能将事情连起来的,就是还活着的人——陈赖汉就是其中一个。他一心都在这次离奇的屠杀事件中,并没有发觉,他问白二少时,媚影儿手中的玉兰轻轻飘落下去……
炎炎烈日,将花大少晒的难受。他心里骂道,搞什么呢,才几月份啊。貌似还是春天吧,怎么这么热了!又走了一会,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座破庙,花大少想:再怎么走下去,体力也支撑不住,先歇歇!
“ 喂,兄弟喝点水吧!”他将棺材打开,将陈赖汉的头抬起来,刚把水袋放到他的口边。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忙趴在棺材上假装悲戚道:“大哥,你就这么去了,俺怎么办啊,嫂子和你的闺女怎么办啊!现在俺带你回去见她们,让俺怎么交代啊!”此时,进来两个官差,一个边进来边说:“奶奶的,这么热的天气,还要到处跑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一个稍微矮一点的说:“那又有什么办法,洛阳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连知府的周大公子都没了,顺风堂死的那个惨啊,奇怪的是,三位大小姐都不见了。还失踪了好几个丫头呢!”花大心里咯噔一下,哀叹道:“大哥,为什么你怎么惨啊,客死他乡啊!我恨不得生病的人是我啊!”两个公差看了他一眼,叫道:“兄弟,你还惨呢?那是你没有见过顺风堂那些死的人哦,看的我们哥俩一天都吃不下饭。”花大心想上钩了,好!开聊。他假惺惺地擦擦眼角问:“是吗。俺是和大哥一起出来做买卖的,谁知道他得了病,咋看也看不好。最后就撒手走了,丢下俺一个人。赚的钱也全花在这口棺材上了,世上还有比俺惨的啊。”两个公差却盯着他手中的水袋笑道:“兄弟,这附近没有看到有水的地方。咱哥两也走了半天了,你的水?”花大连忙说:“辛苦了,如今做哪行都不容易啊,您喝您喝!”两个公差喝完水后,来了精神。和花大神侃起来。花大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次顺风堂里死了几百号人。而且死状可怖,花大心道,那是,看那汉子身上的伤就知道有多可怕了!因为案情重大,朝廷非常重视,将通缉令下到各个地方。现在各地正在通缉各类盗贼,尤其是采花大盗。因为失踪的是风家的小姐和最漂亮的丫头,所以采花大盗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花大听到这里,差点没有将口中的水喷出来。天哪,这是什么逻辑,他心中万分佩服这个破案人。他心里笑道,有这样破案的人,恐怕风家这辈子都难申冤了!这时,那个高个子的突然道:“你说咱们洛阳有什么厉害的采花大盗吗?”矮一点的道:“有啊,那个‘遥什么落什么的坠楼人”什么的不就是个出名的采花大盗吗?”高个子一拍脑袋笑了,连说:“是啊,是啊,听说那小子长的贼眉鼠眼,不愿意花钱,到西月楼偷香。逼的那最出名的花魁跳了楼,哈哈不知道丑成什么样子了哦!”两个官差笑的开心,花大气了个半死,冤孽啊。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对两位官差说:“俺要快点回老家,将大哥安葬,先走一步了。”心里却突发恶念,在路上搞了陷阱。将这两个官差吊在树上。作弄了一番!当然这个是后话了!
等看到一片片的梨花林时,花大终于舒了一口气,大声叫道:“荷伯伯,侄儿来看您来了。荷伯伯……”叫了半天,却一直没有人搭理。他只好将棺材一起牵进林中,他一边走,一边想:不会有陷阱吧,荷叔叔你是神医可不能害人啊。他自己刚刚作弄完别人,心里发虚。想着想着,他居然困的厉害,等他想到,花香就是陷阱的时候,他已经晕了。
花大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竹榻之上。房里还有一个清雅的背影,他对着背影喊了声:“喂,我的棺材呢?你是谁啊?”。一个清脆的女声道:“等等水开了!”过了一会,一位少女提着一壶热水笑盈盈地走过来。花大看清楚时,不觉眼前一亮。心里想:好一个可人的丫头!看到美人,花大精神一下子来了,立刻坐了起来。嘴角也一下子裂开,涎着脸笑起来。正想问一句:美人芳名?那个少女却将一根钢针刷的一下,扎在他的腿上,疼的花大冷汗直冒。花大正要生气,少女抬头微笑道:“有点疼,不过是为了你好,你刚刚中了怀梦草和雪犁花混合的香毒,如果不制住你腿上的穴位,你一乱动恐怕就要废了。”花大一听,身体僵住不敢乱动了。少女抿嘴忍住笑:“不用太紧张,过一会就好了。我烧了热水,你过一柱香的时间洗个澡就没有事情了。”花大松了口气,看到那个少女笑的眼熟,想了一会试探地问:“你是以前荷伯伯身边的那个小女童——陌上初薰?”少女咯咯一笑:“花大萝卜,你终于想起来啦,你长的可没怎么变。”花大此时大怒,因为他想到扎的那根针是骗他的了。正要发火,少女却说:“大萝卜,你最好别动,这次我可没有骗你哦。我好心好意的,还烧水给你洗澡,你不会这么没有良心误会我吧。”花大看她一边说话,一边加水的姿态十分美妙,愣了一下。突然想到棺材里的活死人,心里急起来。忙问:“你看到我的棺材了吗?里面有病人的。”陌上初薰摇摇头说:“我没有看到什么棺材,我只看到你一个人躺在那里啊!”花大头嗡的响了一声。“不会吧,我的棺材不见了!”
看到花大一头的汗,陌上初薰却笑道:“怎么了,里面是你新泡上的美人不成,这般着急?”花大急道:“鬼丫头,这个时候还有心说笑,那个人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命续到这里的。他可关系到数百条人命呢!”陌上初薰皱了皱眉头说:“他是不是身中奇毒了啊?”“是啊,不然我来找你师傅做什么?”花大转念一想道:“咿,你没有见到他,怎么会知道他身中奇毒?”陌上初薰叹道:“果真是中毒的,那肯定是被她劫去了。”“谁?”陌上初薰望着窗外撇了一下嘴:“师傅的姑姑伊原敏那里了哦!”花大一听是荷如雪的姑姑,放下了心中的石头。便问:“她的医术如何,是不是看到病人就救回去啦?”陌上初薰此时正准备出去,听到花大这么说对他冷笑道:“救人她不会,杀人她最在行!”……
花大将整个身体炮进热水中,心想,陌上初薰这丫头的话也不能全信,小时候她就最爱整他。好象他得罪了她似的,不就偷亲过她一次嘛,至于记恨这么久吗?况且自己小时候就是远近闻名的小帅哥,那个时候她还是个没长成形的黄毛丫头呢。她也不算吃亏啊?花大无奈的笑道:“算了,不想了。既然知道棺材在哪里,就一定有办法拿回来。人都成那样了,我看那个姑姑如何下手!开心地洗澡,舒服地睡觉!”以前花大舒心起来,很快就能睡着,可是这次他洗完燥后觉得脑子特别清醒,怎么也睡不着。他心里开始嘀咕起来,初薰那个丫头定然在洗澡水里放了药,她想着方的整我,不知道累不累?既然睡不着,看看风景也不错。想着,花大将窗户推开,一阵阵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清爽怡人。花大微笑着托着头,想着这个地方环境真是不错,如果将我的那些美人带几个过来同住就好了。想到与美人相会的情景,他顺口念道:“晴天一笑万花开,待踏马蹄清夜月。”这时,从他的头顶上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脆嫩的女孩声音道:“大男人晚上思春,羞也不羞。”花大从窗口跃出翻到屋顶,看到屋檐上坐着一个身着青绿纱裙,花蕊黄坎衫的小姑娘。女孩看起来约摸十二三岁,皮肤白嫩,眼睛很大。花大觉得她长的甚是可爱,倒将她笑话他的事情忘记了。关心道:“一个女孩子家,晚上怎么跑到这里来啊,这里虽然住的是神医,但是也死过很多人的。你不怕吗?”小女孩斜着头看了他一眼道:“这里只有人怕我,我怎么会怕人呢?你看到我不怕吗?”花大哑然失笑,心想这小姑娘真逗,真是讨人喜欢。于是挨着小姑娘坐下来,说道:“我好怕哦,怕你不理我呢!”小女孩也不理他托着腮看着天上的月亮发楞,花大也学着她托着腮发愣,但是他是看着小姑娘发愣。经过他的仔细观察,鉴定出这个小姑娘是个大美人坯子,皮肤嫩的可以掐出水来。眼睛大而明亮,小鼻子直且挺,偶尔抿一下嘴唇就露出圆圆的大酒窝。花大正看的高兴,小姑娘突然道:“你说,中什么样的毒死的最惨呢?”花大脱口而出:“情花之毒吧?”刚说完花大心里便一紧,立刻跃开丈远。定睛一看那个小女孩手中已经多了一朵极艳丽的花朵,竟然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情花!花大暗道:好险好险,差一点着了道。不知道她怎么弄到的情花?小姑娘见他躲开,朝他吐了吐舌头,将花插到了鬓角问道:“如果是你中了此毒,你怕是不怕?”花大讪讪道:“中此毒不怕的人定是无情之人,可怜我这个多情之人,当然怕的很!”小姑娘说:“知道怕就好,那我问你如果你关心的人中了剧毒,必须用中情花之毒的人来解呢?你愿意以身试毒吗?”这下花大明白过来,惊道:“我的棺材在你那里!那你不会就是荷如雪的姑姑伊原敏吧?”小姑娘微笑道:“明白过来啦,按辈分你得叫我姑奶奶才对。不过现在我想拿你试新药,所以不高兴和你攀亲戚了。愿意不愿意就看你自己了。想好了,明日晚上我会再来。”伊原敏说完,便飘落进梨花树丛中消失了。花大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心想,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如此狠毒。而且她居然还是荷如雪的姑姑,自己的……他越想越郁闷,仰头躺在屋顶上。看着月亮伤感道:“还是媚影儿好啊,柔情似水,现在我碰到的都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花大所住的房子较矮,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在梨树丛中有另一个天地,在那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和各类杜鹃,那里有一座设计精巧的木屋,屋上爬满了紫藤花蔓,有一条小溪缓缓自门前流过,偶尔从四周落下几片花瓣,便随着溪水滑流而去,这里就是伊原敏住的杜水鹃阁。虽然这里风景极美,但是任三郎却只能在梨花树上看看,不敢靠近。他知道,那个棺材和病人就在木屋之中,可是这个地方的花草都十分怪异,尤其混合了杜鹃花香后,吓煞人的浓香让人头晕。任三郎知道这里看似娴静平和,其实杀机暗藏,非常人可住之地。他想,已经跟了这么久了,看来他们必然会在这里周旋几日,我如何才能进的这百毒之地呢?他脑中灵光一闪,心中喜到:对了,这里离恶意的糕饼铺子不远了,三日定能来回。如果我能请她出马帮忙,定能解此地花瘴之毒。想到此,任三郎乘夜赶路,直奔恶意的糕饼铺子。他却不知道,他这一走,却不一定还能回来这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厢任三郎快马加鞭去求助恶意,这边厢花大却做了个梦:在梦中,陌上初薰温柔至极。他和陌上初薰一起看夜月,美人身上香气暗涌,让他心乱如麻!正当他欲一亲芳泽之时,突然一阵光照来他一晃神,眼前的陌上初薰变成了一个老太婆,头上戴着一朵鲜艳的情花!吓的他一身冷汗。花大被惊醒后,发现太阳正照着他,天亮了!他叹道,都说梦中所见,乃心中所想,果然有几分道理!他定了定神,看到陌上初薰正在给药花和芳草浇水。水蓝的束腰长裙显露出她优美的身段,细心为花草浇水的陌上初薰恬静优雅,闲庭碎步,被朝阳一照宛如画中之人。这样的图景将花大看的楞了一下,心道:多年不见,她生的如此好看了。晚上倒还不觉得!可当花大想到梦中所见,不禁一阵发寒。是啊,多年未见,花大对她和这片梨园都太陌生了……
任三郎赶了一夜的路,口中干渴,正发愁到何处找个茶馆休息片刻。此时,他远远望见山下有一家茶舍,心中大喜,策马奔去!离近一看,任三郎发现这家茶舍在这荒郊之地做的甚是特别,屋室蜿蜒修长石子铺底,青瓦绿门,凉意袭人!舍外有一茶亭,一个身着藏蓝衣袍的中年书生和一位宽衫大袖的老者正在下棋。老者似乎快要输了,举棋不定忧郁不决,书生却摇摇纸扇微笑不语。老者落完黑子后,也笑了,说道:“云老弟,你布的好局,我好不容易给自己解了围,看来这次又是平局了。”书生也道:“胡老头,你每次都小心翼翼,只求自保,何时才能突破呢?总之,今日是你负责煮茶!”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仿佛解决了一件大事情。之后,任三郎就看到老者起身将一块木牌挂在亭子的外面,上面写着七个大字——今日烹茗者:胡不可。任三郎将马拴到离茶社不远的树上,走到二人面前问道:“在下赶路经过此地,口渴异常。可否在此讨些水喝。”那个叫胡不可的老者看了他一眼,说到:“小伙子,我们这里的茶可不是白喝的哦。”任三郎问:“不知有什么规矩?”胡不可笑道:“小伙子,不要着急,天气这么热难道不进来坐坐嘛?”任三郎觉得二人甚是和蔼,于是抱拳而谢,与他们进入竹舍之中。屋中简洁宽敞,三郎一进去便凉爽了很多。胡不可道:“云老弟,这位小兄弟也要托给你招待了,让他和前几天来的两个姑娘一起聊聊吧,说不定解决的快一点,我可要煮茶去了。”任三郎正疑惑,却见到中年人推开一道门,里屋中两位少女相对而坐。看到两位女子时,三郎差点惊叫出声:风氏双株!这两人正是风吹砂和风流雪。虽然两个人身穿黑衣丧服,愁容满面,仍掩不住的天姿国色。三郎发现数日不见,二人的气质与初次见面大不相同。还记得那一个血腥的晚上,她们二人不知道外面的惨烈,对着白二少笑靥如花,而现在无论谁看到她们二人都会觉得忧郁哀伤。三郎还在想,为什么她们没有和那个叫白二少的在一起?中年人先开了口问:“小兄弟认识这两位姑娘不成?”任三郎摇摇头道:“只是有一面之缘而已。”中年人摇摇手中的逍遥扇说:“这也是你们的缘分,她们二人到现在都能解题。小兄弟,现在就看你们三人能否想到了!”说完,中年人大笑走开。风吹沙先开口道:“你懂得茶道吗?”任三郎皱了一下眉头边摇头边说:“我是一个粗人,不懂这些细致的事物。”姐妹俩同时叹气道:“那我们都别想走了!”……
花大在吃饭时将昨天的经历和陌上初薰一一道来,(当然啦,打死他也不敢将自己的梦境说给她听^_$)。花大吃的甚香,陌上初薰却怔了一下,轻道:“你说伊原敏要用你试毒?”花大叹道:“是啊,连我这样的绝顶帅哥她都下的去手,怪不得她不怕情花之毒,真真是无情之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年纪还小,难怪对男女之情一无所知!”陌上初薰扑哧一笑道:“你看她多大?”花大喝了口汤道:“也就十二三岁的吧,小小年龄凭般狠毒,真是浪费了个大美人胚子。”陌上初薰一字一顿道:“她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她一说完,花大将口中的汤水全喷了。陌上初薰嗔笑道:“看来你除了要刷碗筷,还要多做件事情——把地拖干净点。”说完,也不管花大被呛的上气不接下气就走了。花大捂着胸口,胆战心惊,心道:真的,假的啊,死丫头来吓我。难道那个怪梦预示的就是伊原敏的年龄?如果是真的,那陌上初薰的年纪会不会……想到这里,花大拼命拍拍脑袋,说:“别让哪个丫头骗了,怎么可能呢?那个小鬼不过是辈分大一点罢了。初薰丫头小时候我就见过,我长大,她长大。人怎么能停留在十几岁呢?除非她是妖怪。”想到这里,花大终于释怀了。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不用给伊原敏当试验品,又能救出陈赖汉的办法。他当然想不到,伊原敏却不是一般的凡人,而陌上初薰也并非骗他。
三郎对着眼前的十杯茶,眉头紧锁。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怪规矩,来喝茶的人,必须分出主人沏的是何种茶,分不出来也不要紧,管吃管住,一天加两种新茶,什么时候全部分清楚,什么时候算完。要说品茶,风家也算大家,风吹沙和风流雪喝过的茶不下百种,多年的教养也让她们对茶道知道不少。可是,这里的茶她们就是分不出品种来。开始的两杯,一品仿佛是龙井、再品仿佛是毛尖,后来又仿佛是花茶,再喝却又全不是了。一天猜不出,第二天又多了新品种,如今一连五日,有了十个品种。将她们二人着实难倒了。任三郎对茶道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更是没有办法。要说为什么不干脆拔腿就走,这话问的好,那也要能站起来走才行。因为此间主人没有一丝杀机,三郎并没有感觉到危险,却不知他一进来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身上真气还在,就是双腿无力,动弹不得。心中一凉,这茶果真如此难喝。如果一辈子猜不出,难道一辈子就呆在这里不成。此时,他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脸上微微一红。其他事情先放到一边,如果三人内急该如何是好?
任三郎转念一想,两位女子都没有表现为难之色,必然有解决之法。我又何必多想呢?于是也仔细地品起茶来,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任三郎觉得口中的茶真是舒爽,闭目养神一会感觉烦恼尽消。他正想多感受一下这种美好的滋味,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能动了。他又提了一下真气,气力十足。他大喜道:我可以动了。风流雪和风吹砂同时望着他疑惑道:“怎么,你刚刚不能动的吗?我们一直都能动的啊!”任三郎也疑惑起来:“那你们为什么不走呢?主人也没有恶意的样子。莫非你们走的时候会阻拦不成?”风吹砂叹道:“不是,是我们姐妹二人没有用。怎么也走不出这个地方,绕来饶去,始终在原地徘徊。后来明白,这个地方早已被此间两位主人布了阵,不解决问题是终究走不出去的了。”任三郎惊闻已入迷阵,心中也是一凌,心中想到:不会啊,这家茶社虽然构造精巧,也没有达到成为迷宫的程度。外面都是天然的风景,这个地方我也是来过的。并没有剧烈的变化,迷阵之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眼看就要到晚上了,陌上初薰一点一点地研磨着药材,花大则躺在床上惬意的很。陌上初薰终于忍不住道:“你既不问我师傅去哪里了,又不问我伊原敏的情况,已经想好如何对付她了吗?”花大合着眼笑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荷伯伯一直没有回来,最珍爱的药箱也不在身边。肯定远行了!以他的性情,没有人知道他何时回来。伊原敏那个丫头古灵精怪,看你的样子也知道你和她处的定然也不怎么融洽。问你,还不如我自己来了解她呢!做人最重要的是乐观。初薰姑娘!”陌上初薰生气地不想理他,后来还是说道:“还叫人家是丫头,你应该叫人家姑奶奶才对。我可不管你了,人是你带来的,事情你自己解决。我只提醒你,不要乱到她那里去,没有她的允许,靠近的人非死即残。”说完,端着磨具离开。花大见她要走,又从床上跃起道:“初薰,你不要生气嘛!我来了一天了,都没有和我好好聊聊,你多年幽居在此。坐下来我和你讲讲外面的故事如何!”陌上初薰心想确实好久没有去外面走走了,但是想到花大又佯装生气,花大极力哄她坐下,开始和她讲自己从少年时就开始云游四海的趣事,讲到精彩之处,陌上初薰也眼睛发亮。因为花大经历确实有趣,一个讲的热血沸腾,一个听的心之神往。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陌上初薰趴在桌上,歪着头问道:“然后你就将那个活死人带到这里来啦?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万一他是坏人呢?”花大也趴在桌上道:“不会的,一个人伤成那样还想着找人救别人,心肠一定很好。”陌上初薰撇了一下嘴道:“那可不一定,如果他只是为了救自己心爱的人呢?……”说完,她突然不言语了。花大也被她拉入了回忆,但是花大仍然很坚定地说:“不会,他是个好人。”
“好人果真不常命吗?姐姐我们难道要老死在此。早知如此不如和二少……”风流雪还没有说完,就被风吹砂怒瞪了回去,风吹砂气道:“我们不是说好,以后都不要依靠这个人了吗?找他之事,休要再提。”任三郎更加纳闷,她们姐妹二人对二少爱恋甚深,为何会如此?他们三人确信自己难以分出各种茶的区别,已经出来寻找出去的途径,借着点点星光,三个境遇相通的失意人,都是黑衣、愁容一路探索。任三郎此时也发现这里实在古怪,早上拴马的那棵树是怎么也找不到了。整个环境都有了变化,四处荒草与池塘,连山都变的远了。他觉得自己根本就到了另一个地方,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从同一个门出来的啊!他想的头痛。突然发觉少了脚步声,回头一看,姐妹二人都消失了……
陌上初薰道:“你只凭直觉就能知道他是个好人,太自信了把。”花大却难得严肃道:“既然我已经将他当作了朋友。我就不会怀疑他,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人在江湖飘,岂能不挨刀!如果以后证明我错了,我也无愧于心。”陌上初薰静静地看着花大,突然觉得他和印象中的不一样了。花大却一下子又嬉皮笑脸起来:“熏熏啊,要是他真是大恶人,以后人家问起,千万不要说是我救的啊!”听此话,陌上初薰脑袋上一片黑线,只想刚才对花大的感觉定是幻觉。此时夜已经很凉了,陌上初薰打了个喷嚏,便回房中拿了件衣裳,临走时道:“千万不要听伊原敏的话,到她的杜水鹃阁去啊,你要是去了,连师傅也救不了你。”花大笑道:“你看我是那么不怕死的人吗?还有很多美人等我回去呢。”陌上初薰怒嗔道:“死花大!”……可是当陌上初薰回来时,花大却已经不见踪影……陌上初薰大惊,一看外面雾气蒙蒙,心道:坏了,难道她用了迷药不成?
任三郎正着急两姐妹到哪里去了,却看到前方有了火光,他朝火光走去。看到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在煮茶,虽然大汉粗布衣衫,但是任三郎只觉得此人深沉内敛,颇有气度。大汉看到他,亲切地一笑:“这位朋友,过来坐坐吧!”任三郎道:“多谢了,我在找人,请问阁下可见过两位身穿黑衣的少女?”汉子边注意火候边说:“为何要寻寻觅觅呢?殊不知,茶的境界就是要撇开俗世,心中杂念太多,自然品不出其中的奥妙。”任三郎只觉得他话中有话,便坐了下来。
汉子不再说话,只是细细的注意煮茶的火候。三郎闻着茶的香气,只觉得心情舒畅无比,味道似曾相识。最后只觉得一股清气直冲到脑门,烦恼如同烟雾般被阳光一射而散。任三郎心门大开道:“这味道,正是我在茶舍中所喝到的茶的感觉!但是比所喝的茶还要胜数倍。这是为何?”大汉笑道:“你说胡不可和云飞扬吗?他们都不是懂茶之人,他们布的迷阵确实厉害,但是对茶却也是一窍不通的。”任三郎疑惑道:“那为什么他们二人能够煮出如此多不同种类的茶,连大家出身的风家姐妹都喝不出任何一种?”大汉道:“很简单,是她们二人过于执着,心绪不宁了。所以无从品起!”又过了片刻,大汉将壶取了下来,从身旁取出两片叶子,放入其中,一时间香气像百花盛开一般,让任三郎为之陶醉,三郎道:“人人都说醉茶,我算是领教到了。还没有喝,就已经醉了!”大汉笑道:“朋友对茶了解不多,但是也算有茶趣。不枉我这两片绝顶的茶叶。”任三郎奇道:“刚刚还未泡,何来怡人的味道。现在泡了连感觉也不同了?”大汉道:“刚刚不是茶香而是火烧菩提木的香味,你喝的却是世间极为罕见的茶叶四叶草。这可是宝物,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人尝,据说来自北方一奇国。如果不是为了此茶叶,我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朋友,我与你还算有缘分,所以请你喝了。喝完这杯,你回去吧。”任三郎心想,如果七妹在就好了,她对奇人逸事最为了解,定然能帮我解决疑惑。可是七妹如今生死不明,何处寻觅芳踪?想到七妹,三郎心中烦恼,喝下茶居然是枯涩难忍,让人落泪。“咿,为什么味道变的酸苦异常?”三郎似乎中了茶咒一般,眉头锁紧,心痛难忍。大汉道:“想到伤心事了吧。朋友,此茶最特别之处就是心境出滋味。如果心生恶念,还会中毒而亡,你要小心啊。”三郎不敢再喝,抱拳做揖道:“时候不早了,我要找走失的人,谢谢阁下的茶。此茶珍贵非常,三郎在此谢过。”大汉呵呵一笑道:“既然朋友报出姓名,我也不能失了礼数,以后到云南陆家来报上农历甲申的名号,定会有人接待,请吧!”三郎深深一揖后,立刻回头,他必须要走了,因为他不想让人看到他流泪的样子。那个茶的味道怎么这么冲……
任三郎好不容易止住了涌出的泪水,影影绰绰间发现了昨天出来的路,灯光点点,他倒先看到茶社了。进去一看,姐妹二人已经在里面了。胡不可和云飞扬也坐在其中,风流雪正为他们斟茶,风吹砂则将多日来积聚的十二种茶一字排开。风流雪看到任三郎回来,嫣然笑道:“你也回来了,正好,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我们已经知道这十二种是何茶了。”任三郎喜道:“此话当真,在下洗耳恭听。”风吹砂道:“这虽然是十二道茶,但是茶叶其实是一种,也是我姐妹二人心急如焚的原因。始终没有能够想到,这里烹茶用的柴一直是菩提树枝,而茶也只有一种——菩提叶。但是你们每天端上来的茶里,放了不同的调味。第一杯,是用龙井与茉莉花入味,第二杯用白术和甘草入味,第三杯居然用的是芝麻与松子,第四杯用的是首乌与薄荷,第五杯用的是龙眼和人参,第六杯用的是党参和红枣,第七杯用的是玫瑰与柑橘,第八杯用的是诃子皮与枸杞,第九杯用的是槐角与紫笋,第十杯用的是杜仲与冬瓜皮,第十一杯用的是熏衣草。第十二杯用的是山楂与菊叶。是也不是?”胡不可与云飞扬已经鼓掌赞叹起来:“真是厉害啊,如果我们二人不是用笔记载下来,恐怕自己也要弄混。姑娘真乃茶中圣手!”风吹砂只轻道:“两位主人,现在茶已经分辨完了,我们姐妹二人可以走了吗?”云飞扬与胡不可对望一眼道:“本来是应该让姑娘出阵的,不过如今又过了一天,所以多了三道茶,要喝完才行啊!”话刚说完,桌子上的茶几等物便沉了下去,浮上后,三杯新茶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风吹砂、风流雪与任三郎相对而望,这次连茶叶都看不到,但是茶水色泽明亮,清幽芬芳。三人一起细品,风吹砂全部吐了出来,风流雪却痴痴不语,但是二人都喝不出是什么茶。风氏姐妹心道:糟了,这茶却没有人教了。任三郎却冷道:“这三杯茶用的都是四叶草。”一语必,身边的屋架变如有人推动一般,瞬间变幻了方位。胡不可和云飞扬都哈哈大笑起来,道:“我兄弟二人恭送二位了!我们也是尽了力了,这几天可把我们给愁坏了,泡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等出了房间,任三郎和风氏姐妹都觉得豁然开朗,天高气爽起来,姐妹二人更是相拥而笑,终于出来了。风吹砂对任三郎说:“我们姐妹二人有要事,以后有缘再聚吧!”风流雪也笑道:“谢谢你最后猜出了茶名,我和姐姐先走了。”任三郎问道:“不知道风家二位小姐要去何处?”风吹砂黯然道:“我们家族遭遇大难,有很多事情不愿意向外人提起,请你谅解。”任三郎却道:“那一晚我也在,我家周公子也不知去向。幸存之人只想找到真相!”风氏姐妹相望一眼说:“我们现在要找的人,恐怕与你无关。还是各为其事吧。”任三郎见她们终究不愿意说,也不再为难,于是三人就此做别。此时风吹砂骑上马掉头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一句,你怎么将我姐妹二人分的如此清楚,连家父都经常认错的。”任三郎笑道:“你的左耳朵有一颗小痣,流雪的痣在右鬓角上,如此明显的差别怎么会分不清楚呢?”风吹砂和风流雪一楞,心想怎么小的差别你倒看的仔细。便也不说话,策马而去。她们只道,任三郎对她们观察甚微有问题。却不知道,三郎天生杀手的特质,看事物都细致的很。毫厘之差都不会放过!
他们三人离去后,胡不可与云飞扬对一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道:“白公子,你之前要囚禁住他们,现在为什么又要想办法让他们走呢?”白二少遥望他们去的方向,轻摇折扇道:“心劫难囚。想通了,便让她们去吧……”而他们三人去的却是同一个地方:恶意的糕饼铺子。
已经一天一夜了,陌上初薰再也不能再等在这里了,眼前这开满杜鹃花的地方,是否就是自己的坟墓?她狠狠心正要闭上眼睛踏进去,一只手将她拦住。她睁眼一看喜出望外:“花大,你没有死,太好了。”花大笑嘲道:“看不出你还挺关心我的,傻丫头,我怎么会寻死呢?”陌上初薰气道:“我叫你不要到这个地方来,你怎么不听呢?万一你死在这里了,还不是给我添乱。”花大幽幽道:“你果真是这么想的吗?”陌上初薰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异常,脸上红了一红,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掉头就走。花大轻轻一踮脚,便跃至她的前面,陌上初薰换个方向继续走,花大却又到了她的眼前。陌上初薰又气又急道:“花大,我讨厌你,现在还有心在这里闹。”花大委屈道:“刚刚有个蜜蜂撞在你的头发上了,我只是想把它拿下来。”陌上初薰看到他从自己的头发上取下一只蜜蜂,心中烦躁不已,跺脚跑开。花大对着蜜蜂呼地吹了口气,蜜蜂从他手心中飞走了,他看着陌上初薰的背影纳闷道:“我又做错什么啦?”
花大还在凝望,背后传来温柔的女声道:“你调戏了人家,居然还不自知?”花大回头笑道:“媚影儿,你吃醋了不成?”此时从梨花树丛中缓缓走出一个清雅的女子,一身素衣橙色渲染,及腰的长发没有一点修饰,干干净净的面孔略显疲倦但是却散发着迷人的气质。不管谁看到她都想不到,这样的女子会是洛阳红袖春阁的头牌。如果不是为了见她,花大也不会在深夜不打招呼就离开。媚影儿微笑道:“我有没有吃醋不要紧,最重要的是那位姑娘心中可有你花大少爷!”花大听得此话,倒有一点怅然,媚影儿看着他,定定地说:“你很喜欢她!”花大少回过神将媚影儿抱起来转了一圈笑说:“只要是美人,我哪有不喜欢的道理,难道你忘记了我的绰号是怎么来的吗?”媚影儿被他这样一转,咯咯笑起来:“你还好意思提你的绰号,如果不是因为你多管闲事,又怎么会落下个坏名声!”
花大少见到美人笑心情舒畅了好多,想起自己年少气盛时还真做过不少卤莽的事情,最有名的也是最头疼的就是留下“遥思落花坠楼人”这个所谓的名号,正因为四年前的一件事情,少年时的自己居然就成了公认的采花大盗。那时,喜欢云游四海的花大少来到了洛阳城,青葱的岁月啊,脑子不太清醒,看到有难的人就想帮!那一年秋天,洛阳最有名的西月楼选花魁,花大少自然要去凑热闹。到那里之后,他才发现这次参选的花魁里面有一个女子是他认识的,他想那个女子定然不会到风尘之地。于是便想着她是被迫或是被骗了,心心念着要将她救出来。却想不到,这个女子居然得中花魁,春风满面。他费心潜入她房中想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要到这样的地方?不想,那个女子死不承认认识他,还乘他不注意从西月楼上跳了下去,如果不是他手脚麻利用长条幅拉住她,她一定命丧当场。而当时的条幅上写着一句话,之后便在江湖上传开了,那便是——遥思落花坠楼人。当时也幸亏他逃的快,不然连样貌也被众人看去了。本来他想反正没有知道他是谁,可是偏偏那天花大的一个朋友在,那个家伙眼尖的很,认出了他。于是拿来当笑话,一个朋友知道了,不久他的朋友都知道了。花大对这些也不十分在意,随遇而安吧,反正都被说的这样恶劣了,将来果真做了坏事倒也顺理成章。不过后来的传闻让花大捶胸顿足,哀道:还不如让人看清楚一点!因为后来很多人都认为“遥思落花坠楼人”是一个样貌奇丑,小气无比的色鬼。不然花魁怎么宁愿一死都不愿意与他亲近呢?说花大少小气,他还勉强能够忍受,他自然不能与那些一掷千金的豪绅贵胄相比,但是说他长的难看,他必然悲愤。想自己风流英俊,在世人心中竟然烙下这样的印象,教花大少如何不伤心?
思绪神游了片刻,花大少转过来问媚影儿道:“你觉得我相貌如何?”媚影儿笑道:“一般吧!”花大心头沮丧,媚影儿又道:“不过,正是我喜欢的那一种!”说完将头放到花大胸口道:“那你觉得我长的如何?”花大反道:“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一种,但是很美。”他不想这话一出,媚影儿再也不笑了,将他推开眼睛中满是凄凉。花大暗骂自己乱说话,两人之间气氛颇为尴尬。媚影儿似乎又不在意地说:“开玩笑而已,我没有生气。”还主动拉住花大的手,但是花大明显地感觉到,媚影儿的眼神是空的……
任三郎早就发现他和风氏姐妹是去往一个地方的,他感觉风氏姐妹对他有忌讳,于是一直若即若离地跟着她们,一边追随,一面保护。这一路,通向那荒凉之漠。恶意的糕饼铺子就开在这奇特的地方,一边是青山绿水,一边是黄沙满天。这在别人看来是那样古怪,但是在任三郎看来却是无比亲切。这里是他成长的地方,他最痛苦最开心的地方。江湖上黑白两道又恨又爱,却又必须地方。这里当然不是单纯卖糕饼的,恶意婆婆的杀手交易可是最有名誉的。在恶意婆婆的手下有多少杀手没有人知道,即使是一直成长在这个地方的任三郎也不知道。虽然和他一样从小就接受训练的杀手有十一个。但是很多江湖上的高手也会因为缺钱临时充当杀手的角色,他们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来去匆匆,除了恶意婆婆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是谁。而恶意的糕饼铺子之所以那么有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谁又能想到在江湖上,最守信用,最能保守秘密的是一个杀手集团呢?也因为她的神秘,江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恶意婆婆的真实身份,在大多数眼中,她是一个凶恶恐怖的老妖婆,但是在任三郎他们眼中,恶意婆婆是他们的家人。
这一路行来,任三郎想了好多,有些回忆让他心头发热,有的记忆却令他现在想起都害怕。风氏姐妹却似比他还要焦急,一路策马狂奔几乎没有停留休息过。那像客栈一般高高挂起红色灯笼的店铺就是恶意的糕饼铺子了。任三郎看到那红色的灯笼仿佛见到了自己的童年,见到少年的伙伴,见到了心中的七妹一般,那样的温暖。他想,多年不见,不知道婆婆还好吗?风氏姐妹已经先进去了,她们将马栓到糕饼铺子外面挂灯笼的柱子上,三郎笑想,又有人挨骂了。那边已经有人高叫起来:“丫头,做什么呢,那么漂亮的柱子是让你们栓马的吗?”风氏姐妹顺着声音看到一个女子从楼梯上下来,看不出具体年纪,似乎很成熟,可是眼梢眉角很平整,似乎很小,但是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不经世俗是无法有这样的风情的。任三郎心道:二家嫂还是这样,多年未变的看来就是她了。二家嫂冷冷地对风氏姐妹说:“你们两个丫头真是不懂事情,看到那边的木栅栏没有,把马栓到那边去,还有我们这里是招待客人吃饭的地方,如果你们的马弄脏了院子可是要收费的。除此之外……”听着二家嫂说个没完,风流雪有些急了,道:“我们不是来买糕饼的,我们来找恶意婆婆。”二家嫂冷哼了一声道:“你是什么人,要凭什么见我们的当家婆婆?”风吹沙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道:“就凭这个,婆婆见了定会见我们。”二家嫂却不再理会,转身要走说:“既然你们是来见人,不是来买点心的。那恕不接待!” 风吹沙忙道:“谁说我们不买,我们自然是要买糕饼的!”二家嫂回头笑了,“这就好说了,请问姑娘要哪一种点心。”风吹沙看了风流雪一眼道:“你们这里最好的是哪一种?”二家嫂指了挂着的木牌道:“我们这里每一样都是最好的!但是做法不同,重要的是看你出价多少。”风吹沙和风流雪顺着她的手指一望,在店铺的堂侧挂了数十种点心,绿豆糕、红豆糕、葱油饼、芝麻糕、老婆饼、果脯馅饼、水晶包、豆沙包、小笼包、灌汤包、素什锦包、牛肉烧卖、羊腿卷子……风吹沙手心开始冒汗了,她知道这不是在选点心,而是选杀手,来这里的都是为了杀人。最后她咬咬牙,下定决心一般指向一个木牌道:“我要这一种!”
二家嫂看到牌子,脸色变了一下道:“这种点心的原料没有了,你没看见上面的小字嘛!绝迹产品,概不出售。”任三郎知道还是那个牌子,在他小的时候就一直挂在那里,却从来没有出现过本尊的牌子。他也一直想看看那个叫油撒子的杀手,究竟是什么模样?但是二家嫂说就连她也只是打过一次照面,不过自那一眼后,二家嫂就再也没有将其他男子放在眼中。风吹沙她们仔细一看,上面果然用红色小纂写了两行字。姐妹两人先是一怔,接着风吹沙气道:“既然没有,何必挂出来?又不让我们见婆婆,你究竟要怎样?”二家嫂挑了一下眉头,笑道:“丫头,本店规矩,没有预约的人就是不能见婆婆。不买就走吧!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要打烊了。”说完,便自顾自地关起店铺的门。“你~~~~~~~~~~”风吹沙与风流雪又急又气,却不知道如何是好。眼睁睁地看着二家嫂将门关了起来,两姐妹站在门口不愿离去。此时二人心中都想着:如果爷爷、爹爹、姐姐还在,我们岂会受人如此羞辱?想到家族的凄惨遭遇,风流雪眼泪刷的下来了,风吹沙却咬牙皱紧眉头道:“妹妹不要哭,从今以后,我宁愿流血也不会哭。”风吹沙动作麻利地将两匹马从柱子上解下来,栓到院子的木栅栏上。她从马上取下一块很大的包裹,从中拿出一块很大的虎皮和一些干粮,姐妹两人就坐在一起啃着干粮。任三郎看看天色,日落西斜,天边红霞映照,将糕饼店和姐妹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夜深天凉,沙漠中的星星繁多而又明亮,仿佛要将整个天空占满一般。虽然风吹砂和风流雪觉得很冷,但是两人裹紧身上的裘皮,看着闪烁不定的星星心情居然好了一些。风流雪问道:“姐姐,以前大姐说天上的星星是死去的人变的,你信吗?”风吹砂呵了一口气,暖暖手道:“以前不信,现在我倒希望这是真的。那样我们两个人就不是孤单的了,爷爷、爹爹、大姐,还有我们风家的人都在天上陪着我们呢!”两人对望着一起微笑了一下,风流雪怕冷将身体蜷曲起来,风吹沙只好将她搂住,两人像受惊的猫眯一般缩成一团。她们二人在外面受冻,任三郎却在二家嫂的房中吃起了点心。二家嫂此时笑的十二分的亲切,看着离开多年的弟弟回家,她的心中怎么会不开心呢?她怜爱地看着三郎道:“好吃吗?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了。”任三郎点头道:“二姐的手艺又进步了。”二家嫂开心道:“喜欢就好,这么多年了,你们一个个地都走了,就留我一个守着这鸟不生蛋,树不发芽,连朵花都看不见的铺子,闷都闷死了。来,给二姐讲讲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任三郎苦笑道:“二姐,你知道我一向不善言辞。有空等媚影儿回来跟你讲吧。”二家嫂却生气道:“别提那个死丫头了,前两天也回来的,什么也不讲,只说要婆婆的无心草,不然她就没有命了。今年婆婆一直不在,我只好偷给她了。真真是气死我了,这几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任三郎大惊道:“什么,婆婆的无心草被媚影儿拿去了?”二家嫂倒被他吓了一下,心想:这个臭小子原来也不是回来看我的,这两人是怎么了,寻那解毒的无心草是为了救谁?
媚影儿从怀中细心地拿出一个小瓶子,轻轻打开。花大仔细闻了一下奇道:“什么味道都没有?”媚影儿笑道:“四叶多滋,福寿长春,怀梦袭人,无心无味。这是北方一国传过来的四种奇特植物,你还记得你到梨园中的毒吗?你中的是怀梦草混合花味后的香毒,而无心草却正是毒物的克星。”花大想拿过来看清楚,媚影儿却将瓶子合了起来:“不是我不让你看,这种草最为害羞,是有灵魂的。见不得生人,不然容易枯死。为了救人,你还是收起你的好奇心吧!”说完,朝花大调皮一笑。花大惊讶道:“真的,假的,你不要和陌上初薰一样骗我啊!”媚影儿假装生气道:“不相信就算了,那你让你的初薰姑娘来救你的兄弟吧。”花大立刻讨好地笑道:“媚影儿自然不会骗我的,我不看就是了。”边说,边想去拿无心草的瓶子,媚影儿咯咯笑道:“就是骗你的,就是不高兴给你看。”说完,就跑开了,花大气笑道:“好,你个媚影儿,看我抓住你后,怎么罚你!”花大这边和美人笑的开心,那边陌上初薰却心神沮丧:花大果然没有变,还是少年时候的花大萝卜。花大少抓住媚影儿后,却没有心情再闹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陌上初薰一直在他身边,眼前也老是陌上初薰的影子在晃。他稳住媚影儿道:“媚影儿,那个小丫头很厉害,我也不知道她的底细,你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情的好,你能找来无心草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媚影儿微微一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对付她呢?你不想我留下来帮你吗?”说着,她抓住花大的手说:“这一次,我要陪在你身边。”花大听了感动,便不再说什么。
他带着媚影儿回到竹屋,陌上初薰正在熬汤,正眼也不瞧他。花大有点尴尬,搭讪道:“熏儿,这是我的朋友媚影儿。”陌上初薰不理睬他,却对媚影儿微笑道:“姑娘,看你的样子,一定很累了吧,梨花桂圆汤最是养人了。待会要多喝一点哦!”媚影儿也回笑道:“多谢你了初薰姑娘,你真漂亮。”陌上初薰客气道:“哪里,一个乡下的姑娘罢了,哪有你漂亮?”花大见这两人亲热的快,却将自己冷落在一旁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媚影儿心里念着花大,正想叫他。却被陌上初薰拉住道:“让他一个人玩去,我们坐在这里聊聊天可好?”媚影儿回头看着花大笑了一下,花大笑着说:“你们聊天,我只听不说话可好?”陌上初薰嗔道:“女孩子家的私房话,你有什么好听的,外面待着去。”花大尴尬的耸耸肩,一脸无奈的表情,但是还是很听话地出去了。花大出来后却偷偷一笑,从怀里拿出了一片无心草含在嘴里心想:你们两人且在此说悄悄话吧。我可要去救人了!到了伊原敏住的杜水鹃阁后,花大非常轻松地踏花过桥,如同走过平常的花园一般。此时花大想如果这里不是花毒弥漫,该是个多么适合居住的地方啊!终于到了紫藤木屋之外,花大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决定还是有点礼貌的好。便在外问道:“里面有人吗?方便的话,我可要进去了。”他等了一会,却总没有人答应。花大只好自己去推门,门应声而开并没有上锁。进得屋中一看,花大叹道,好好一个姑娘家的房间怎么搞成这样?只见屋中有无数的瓶瓶罐罐,各种奇异的花草,笼子里还飞着各种昆虫。呀,一不小心,花大还差点踢到一个装着毒蝎子的篓子。突然花大觉得后脖根有丝丝凉意,他回头一看,居然是一条巨大的毒蟒。“蛇啊!”花大最怕的就是蛇了,逃的比风还快。花大定定神想:死丫头,怪不得不怕别人进呢,这哪里是女孩子的闺房,简直就是百毒大会。不知道她每天是怎么过的?他拿出一块锦帕来,撕成两瓣将两只手包好,一咬牙再次进入房中。默念道:看我独门的清扫房间大法!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伊原敏的房间便涣然一新起来。毒虫蛇蚁通通扫到一边用巨大的帘布盖上,大蟒蛇被绕在柱子上,当作装饰,花花草草统统搬到外面晒太阳。然后花大又将门窗全部打开,屋里顿时亮堂了很多。花大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笑道:“不错,这才是女孩子住的地方嘛!”他转念一想,不对,这房间这么小,棺材怎么还没有看见呢。花大开始仔细抚摩着屋里的每一块木头,棺材在这里的话,这里一定有暗格的才对。可是他寻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心想:看来还真要那个小丫头愿意将人交给我才行了。可是那个丫头去哪里了呢?花大想到自己在做无用之功,不觉有点泄气,暗道:还是以静制动吧,等着伊原敏那个丫头来找我好了。可是那天为什么她没有找我呢?花大越想越头大,叹道:回去再说吧。
花大还没有进门,就听得陌上初薰和媚影儿爽快的笑声,“真的啊?他在外面有这样的名号?”“是啊,还不是因为他喜欢闹腾。他小时候就这么多花花道道啊?”“自然啊,天生的桃花命!”花大心想:完了,完了,这两个女人将我的底细全抖出来了。不能再让她们聊下去了。想着花大赶忙推门而入,媚影儿和陌上初薰看到他进来,先是一楞,后来就一起笑起来。花大说:“你们两个好啊,在这里说我的坏话。”媚影儿边笑边说:“哪里,我们夸你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呢!”陌上初薰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也没有想到,你这几年有这么多赫赫有名的称号呢?”花大抱拳鞠躬道:“好了,好了,两位小姐饶了我吧。我饿坏了,有吃的没有?”“给你留着汤呢,你趁热吃吧,看你的样子,好象做了不少事情似的。难道帮我清理园子了不成?”陌上初薰边说,边笑个不停。花大也不再理会她们的讥笑,自顾自的吃起来。陌上初薰对媚影儿说:“影儿姑娘,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到园子里看一下药草。”媚影儿点头答应。等到陌上初薰一走,花大赶快凑过来问:“媚影儿,刚刚你们聊什么了啊?”媚影儿掩面而笑:“放心,大多数话题都与你无关。”“我不信,回来的时候,还听你们笑我来着。”“哪里,惟有的几句都被你听去了。我们一直在聊初薰姑娘的心上人呢!”媚影儿看花大听的仔细,掩面而笑:“你乐什么,绝对不是你。”“那是谁啊?”花大已经心痒痒起来,他还从来不知道陌上初薰有个心上人呢?媚影儿却直摇头道:“非礼勿听,说不得,说不得。这是我和初薰姑娘的秘密!”花大更加好奇,她从小一直跟随荷伯伯,极少与男子接触,谁会是她的心上人呢?
“原来是为了七丫头,都三年了,七丫头一点消息都没有。三郎啊,你终是放不下她。”二家嫂有点心疼这个外表冷漠有点木呐的弟弟。任三郎是她看着长大的,少言寡语,性情冷酷。婆婆曾经说过,三郎是天生的杀手,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再冷的人也有克星,七丫头就是他的克星,那个要杀人却没有钱的丫头,居然将自己卖到铺子里抵债!如今想起来仍然觉得她是个古怪的丫头,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还带走了任三郎的三魂七魄。“只要我活着,就要找到她。”任三郎说的斩钉截铁,二家嫂却道:“如果她死了呢?你何从找起?”“所以我要找到周富贵,完成我三年的许诺,只有周富贵才知道七妹在哪里。可是风家一场屠杀,将一切都毁了。”任三郎说到此一脸黯然,二家嫂叹道:“风家的事情传遍了江湖,我却不知道还与你们纠缠不清。”“二姐,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吗?”任三郎心中有些乱,实在找不出头绪。二家嫂喝了一口酒道:“对风家的事情,我劝你不要插手。婆婆今年走之前对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顺风堂的人过来找,都不予理会。虽然我也看那两个丫头可怜,但是我们都不可出手。在她们姐妹二人面前,这里就是个普通的糕饼铺子。你明白吗?”任三郎心中一冷:“婆婆如何知道?不过风家惨遭灭门确实诡异的很。”二家嫂问:“你那天也在风家,究竟是怎样的场景。说来听听!”任三郎回忆起来都觉得发寒,仿佛又看到那晚惨烈的景象。其实那一天,任三郎倒没有被蝴蝶选中,周富贵也没有,但是周富贵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便用‘凌云爪’抓了两只并将蝴蝶的翅膀弄伤,这才得以留在堂中。后来风云突变,飞来九个奇怪的女子,狂风大做之下,众人都睁不开眼睛。这个时候,他就感觉有无数的影子向他扑来,杀气腾腾。他拼尽全力才从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等他跃至高处再想寻找周富贵的下落,已不可能。当时他只觉得血腥味让人呕吐,最重要的是那是夹杂某种异怪香气的血腥味。杀人的场景,任三郎见过很多,但是当时的他还是被吓住了。顺风堂里的各路人物都如同饿兽一般,互相撕咬、欲吸人血而后快。他心中怕的紧,才逃到后院看到风家姐妹,还有两位风华绝代的人物。当时他一心还想找回周富贵,完成保护他三年的许诺。所以等到平息之时,又到前院中寻觅。正好看到花大带走了一个人,于是一路跟随……二家嫂细细听完道:“如此说来,风家的人如何死的你也不清楚?”“是,其实我并没有看清楚。”“你听说过‘天杀’吗?”二家嫂幽幽地说,任三郎茫然地摇摇头。“我也是小时候和婆婆出去办事的时候听到的,四叶无心,福寿怀梦,这几种奇特的药草你可见过?”二家嫂边说,边又倒了杯酒。任三郎点点头:“原来是知道婆婆这里的无心草的,怀梦草在荷如雪的梨园见过,不久前尝过四叶草泡的茶。只是不见福寿草!”二家嫂的脸已经有点微红了:“三弟,你运气还不错,四种已经被你见了三种了。那你应该知道这些草药的来历吧,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这几种草药都是来自北方一个名为天堂的岛屿。据说岛上遍地奇珍异宝,是无数人向往的地方。但是江湖上一直没有人能够接近那个地方,为了能够得到岛上的宝贝,不死心的人就在附近的岛屿安家等待机会,数十年前,岛上出了怪事,门户大开,让很多人得了机会。但是绝大多数在当时就死了,活着回到中原的人不久之后都成了江湖上称霸一方的人物。他们要不家财万贯,要不一身本领。可是回来后,他们绝口不提岛上的任何事情,甚至于相见不相识一般,宁死也不承认自己去过天堂岛。后来,出现岛上宝物的地方就会有人莫名其妙的被杀,而且都是无头公案,一直找不到凶手,所以称之为‘天杀’。但是这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像风家这样被灭族的,更是闻所未闻!更何况,里面死的人不止是风家的,还有中原各地、武林各门派去应征风家孙女婿的人。所以这次才震惊朝野。但是,如果又是‘天杀’恐怕也要不了了之了。”任三郎惊奇道:“原来江湖上还有这样的异事,从未听过。” 二家嫂倒有点醉了的样子 ,微微一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很多事情也只是传闻,就好象某些人一样。有的人,如果你没有见过,你绝不会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人物——”任三郎看着二家嫂眼神迷离,醉意朦胧。叹道:“二姐,你醉了。”二家嫂却摇摇头道:“我从来就不会醉,我只是有点累了……”边说着,边趴在桌子上睡起来。任三郎怕她着凉,将皮衣仔细地盖在她身上,却见到二家嫂的眼角泪光点点。任三郎心中凄然:二姐怎么多年来,还是孤单一人,却又是为了什么?
任三郎觉得有些烦躁,便将窗户开了一点缝隙,想透透闷气。窗外一阵凉意袭来,他想:看来风氏姐妹二人要冻一夜了。定睛一看,任三郎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人,姐妹二人的马匹却还在。任三郎暗自纳闷,人去了哪里?却远远望见有一辆马车正向关外飞奔。三郎心中一凌:糟了,这里龙蛇混杂,莫非她们被劫了不成?能在我眼皮底下将人掠走,却又无声无息,到底是何方人物?他来不及细想,迅速在桌上刻下:急事,走也。之后任三郎便从楼上直跃而下,策马追去。
花大双手抱怀、倚靠在柱子上,看着给花浇水的陌上初薰。夕阳笼罩下的她是那样明艳照人,一想到这样的美人心中有了别人,花大忍不住叹起气来。陌上初薰听到后抬起头甜甜一笑:“花大少,你不在房间里陪你的美人,跑出来看我浇水做甚?”花大站直了身体笑道:“看你浇水啊,你不说话的样子真好看。”陌上初薰唾弃道:“死花大,原来你希望我是个哑巴啊!这几天,你天天对着我难道不觉得腻吗?”花大少忙说:“不腻不腻,只怕以后你嫁了人,想看也看不着了。”陌上初薰脸红道:“有媚影儿在,你还来逗我,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女子才能管住你这张嘴巴。”花大楞了一下,心道:找人管我做什么?他正想着,媚影儿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初薰妹妹,难道你不知道花大最怕的就是爱管事的女子吗?他将来看中的定是善解人意,堪比解语花的美人,”花大一听乐道:“还是媚影儿最了解我,过来让花大爷我抱抱。”但是媚影儿只是笑,并没有理睬他,陌上初薰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花大自讨没趣,也就不说话了。媚影儿正色道:“花大少爷,你何时去救回你的朋友?”花大倒不着急了,笑道:“不用我去救了,伊原敏那个丫头一定会来找我。”见两位美人好奇,他笑道:“她有个重要的物事在我这里,如果她不把人交给我,我也不会将东西交还她。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陌上初薰和媚影儿对望了一眼奇道:“什么物事?”
花大得意地将右手一摊,笑道:“就是这个玩意!”媚影儿她们凑上来一看,花大手心里平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小瓶子,里面有一只纤细腰身、青绿色翅膀、金灰色镶边、尾型颖长、抖动的时候还闪闪发出绿光的蝴蝶。媚影儿疑惑道:“这只蝴蝶真是漂亮,不过她会为了一只蝴蝶就将人还给你吗?”陌上初薰仔细端详瓶子道:“这只蝴蝶好生特别,以前从未见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花大啧啧叹道:“熏儿,这种蝴蝶你居然都没有听说过,看来确实快要绝种了。”两位美人齐问道:“这究竟是什么蝴蝶呢?”花大微笑道:“这是‘绿绮染指’,是蝴蝶中的女皇。如果当年不是我误闯天池蝶渊,也定然不知道世间上还有这样的蝴蝶。”媚影儿和陌上初薰都好奇道:“此种蝴蝶有什么特异之处呢?”花大将瓶子提高放到阳光之下,问她们二人道:“你们顺着阳光看照射在地上的影子。”因为是夕阳斜照,所以影子有点变形。但是等到影子成型后,她们都是又惊又奇:地上波光闪耀,竟有湖光山水之感,湖中还有几朵青色莲花旋转变幻。二人齐呼道:“好美丽的影子啊!”花大道:“那个小丫头也算是够本事的了,收集的毒物中,还有这样的好货色。至美之物必是致命之毒。”陌上初薰气道:“你又在吊我们的胃口,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可好?”花大笑道:“其实我对它也不甚了解,只知道中了‘绿绮染指’的毒会死的很漂亮。别人中毒要不七孔流血要不面色黑灰,但是被‘绿绮染指’吻到的人却是面色艳丽,死后眉心中间还能显出一朵清莲的印记。异常美丽!”媚影儿听的惊讶道:“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毒,你看过中此毒而死的人吗?果真那样美艳?”花大讪讪一笑道:“这倒没有见过,当年我看到‘绿绮染指’的时候,它也被人收藏在小瓶子中的。至于它的毒性,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不过唯一肯定的是,如今这种蝴蝶所剩无几,这里也只有一只。那个丫头必然也爱若珍宝!我看她是留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毒人呢?还是要这世间难觅的‘绿绮染指’!”陌上初薰听他说的传奇,十分感兴趣。从花大手中取过瓶子,细细地看个不停。
此时,夕阳渐渐没入山林之中,月亮独自爬上了梨花枝,“绿绮染指”身上的光彩随着阳光的消失也黯淡下来。花大三人正笑闹个不停,梨花林外却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火光点点,人影绰绰。边进梨花林,边高喊道:“请问神医荷如雪先生在吗?我们是崆峒派的。听说我们的大师兄陈赖汉在此地,我们已经寻他多日了!如果打扰神医的清净,请先生见谅。”陌上初薰皱起眉头:“来了好多人,这般喧嚷真是讨厌?这里哪里有什么陈赖汉,花大少却有一位。”花大道:“莫非我带来的那个毒人就是崆峒派的大师兄不成。”花大心里想的却是:他咋叫陈赖汉呢,这名字真够怪的。媚影儿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碰了他一下轻道:“花大少,你是不是笑人家的名字古怪啊?”花大乐了:“媚影儿,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媚影儿微笑道:“你还说人家,你自己的名字又好的很么?”花大握了一下她的手道:“那自然是比不得你名字妖娆诱人啦!”媚影儿给他一堵,只低头浅笑道:“就你会说话,我的名字哪里比的上初薰姑娘那般诗情画意。”花大见陌上初薰打上灯笼去见崆峒派来的人,拉过媚影儿道:“小时候听荷伯伯说,熏儿的名字是一位过来求医的书生起的。只是不知道有什么含义,媚影儿你可知道?”媚影儿朝他眨眨眼睛道:“心上人取的名字,不管有什么含义都是好名字。”花大一楞道:“原来那位给她取名字的书生,就是熏儿的心上人啊!那我就放心了。”媚影儿奇怪道:“放心什么?”花大笑答:“非礼勿问,说不得,说不得。”花大心想,十几年前的书生,现在八成是中年人了。陌上初薰喜欢的不过是十几年的影子罢了,现在哪里还算什么心上人?想到此,花大心花怒放,拉着媚影儿的手说:“我们跟过去看看。”
陌上初薰站在一块较高的坡上对来人说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各位请回吧。”来人中站出一个带头的中年人喊道:“我的师侄确实在此地,请荷如雪先生出来说话!”陌上初薰听了生气道:“师傅不在,难道是我将人藏起来不成,没有就是没有。”那人急了,哼了一声:“果然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我们崆峒派的人一路寻觅,千辛万苦才到此地,连先生的面都不能见吗?我可没有听说荷如雪先生离开过。”陌上初薰心想:莫说我师傅不在,就算是他在也不会见你们这些人,我好心救你们,你们倒要讥讽我。她不再理会来人,掉头就走:“我只提醒你们,你们进的这里便难出去。好自为之!”带头的人怒道:“既然你有心刁难我们,我们只好自己进去找神医了。我乃是崆峒派杨不及,有胆子报上你的名字,等我们见了神医也好告诉他,恭喜他收了个好徒弟!”陌上初薰冷笑道:“我的名字,你们不配知道。”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杨不及怒骂道:“果然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个丫头千万不要落在我手中,不然定叫她好看。”他身后一个瘦弱的弟子轻声道:“师叔,说不定她真的是好意。”杨不及转头就骂:“混帐,祁飞你自己胆小也便罢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们大师兄的下落,难道不看个清楚吗?亏的赖汉对你那么好,你害怕就留在这里好了。”祁飞被他一喝也不再言语,跟在众人的后面向梨林深处而去。
花大路上看到陌上初薰冷冰冰地回来奇道:“怎么如此生气?”陌上初薰冷眼看他:“你引来的人嚣张的紧,我好心救他们让他们走,他们偏要过来送死,如果他们遇到伊原敏,我也无能为力。”花大急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陌上初薰边走边道:“你看过她,她那么可爱,谁会相信?”花大一楞,陌上初薰疾步而去。媚影儿柔道:“初薰姑娘不喜欢那些人,如果他们真的碰到伊原敏怎么办?”花大皱了皱眉头:“看来,还得连带着将他的师弟们给救了。”媚影儿将无心草的瓶子放到花大的手中:“这些草,救不了那么多人的。千万记得先要顾着自己!”花大笑了:“媚影儿,你放心。什么危险没有遇过,我去去就回。”媚影儿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她看着花大离开心中却想: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吗?一到性命攸关之际,你总是顾着别人的。若非如此,我定然不会喜欢你。但也正因如此,你总是让我操心。可叹,在你眼中我只是你的万花丛中偶尔的停留。而在我心中,你却重过我的性命,这一切,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花大跃上高处,看到十几根火把果然朝杜水鹃阁的方向而去。他心中暗骂:老话说的一点不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算了,宁愿让你们误会,也不能让你们送死。他凝气聚神,拾起地上的石子,看着火把的方位,瞬息而发。其他人应声而倒,杨不及却躲了开来,杨不及怒骂道:“哪个畜生暗算我们,给我滚出来。”花大又连发数子,总算击中了他的穴位。花大赞道:他功夫还算不错。他飞跃下来,笑道:“你们要找的陈赖汉,我会帮你们寻回来的。你们先在此地候着!”杨不及气的不行:“小人,背后暗算老子。有本事,和老子我正面打一场……”花大看他骂骂咧咧个不停,嫌他絮叨,直接点了他的哑穴:“你这样大声累不累,安静点等着吧。”杨不及骂不出声,嘴巴还在动,眼睛气的充血。花大摇摇头,飞奔向杜水娟阁,他看到伊原敏的房间冒着荧荧绿光,有点明白崆峒派的人为什么朝这个方向走。他们看到绿光,自然认为这里有人居住。却不知道这里奇花异草甚多,而且到处是毒,所以一到晚上,就会荧荧发光。他一直奇怪,为什么这两天都见不到伊原敏呢?她到底将陈赖汉藏在何处。伊原敏的房子里也隐约闪着光,花大知道她一定回来过,因为她房间外的花草已经被她搬了回去。他正想喊一声,看她是不是在房内。却发现房门上爬了很多发光的虫子,仿佛构成了几行字。他凑近一看,大惊失色:汝将吾藏的“绿绮染指”偷去,定是想以它要回毒人,可笑!如今汝心爱之人在吾手中,吾倒要看汝是救素不相识一大汉,还是要汝的二位美人!花大暗骂自己太笨,到最后还是受制于人。也管不得陈赖汉的棺材和崆峒派的那些人了,赶快回陌上初薰的竹屋。
竹屋内红烛闪耀,花大一进去心里便飕飕发凉,伊原敏不紧不慢的喝着梨花茶,而媚影儿和陌上初薰则立在一旁动也不动,她们二人被两条巨蟒缠绕,两个巨大的蛇头斑纹鲜艳,蛇信子似火般耀眼。花大看到蛇信子在媚影儿的脸上舔来舔去,心中又恨又怒地问伊原敏:“本来以为你只不过是贪玩的小姑娘,如今我才相信你果然恶毒非常。本来此事就与她们二人无关,你要怎样尽管说出来。我依你便是!”伊原敏挑了一下眉毛,笑起来:“我道你不会生气呢?原来是未到心急时。本来要拿你试毒的,你既然不肯,我也不勉强。可你偏偏过来惹我,我的东西是让人随便动的吗?如今你的人在我手里,我岂能让你如意。两个人,你只能救一个。”花大心急如焚,却又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他看了二人一眼,陌上初薰和媚影儿同时叫起来,陌上初薰说道:“她不会杀我的,救媚影儿姑娘!”媚影儿道:“我吃了无心草,不会有事的。先救初薰姑娘!”她们这么一说,花大更加难过起来,一想到自己无端端地连累了她们,手心就开始发热。伊原敏冷笑一声:“两个丫头吵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定会先救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重了。”花大突然笑了起来:“如果两个人只能救一个,你不如连我一起杀了好了,我们三人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我比不得你,一百多年都是孤苦伶仃的,居然还能活的如此滋润。”伊原敏脸色一变:“死小子,你居然敢怎么说我,怕我动手不快吗?”她左手两指一弹,手中的茶杯嗖的直飞出去,花大避也不避,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招。媚影儿和陌上初薰大惊,伊原敏也惊讶:“你为什么不躲,真不要命了不成?”花大想笑,但是心中受创难过,还是忍不住先吐出血来。他轻轻擦了一下,脸上仍然带着笑:“我躲了又如何?难道你就能放过她们吗?既然你生我的气,我让你杀了便是。”伊原敏皱了皱眉头,看了媚影儿与陌上初薰一眼问:“她们二人在你心中果真如此重要?”花大点点头,心道:你这样无情之人,又怎么会明白。伊原敏低头想了一下说:“你先将‘绿绮染指’还来。”
花大从怀中将水晶小瓶子掏出来,抛了过去。伊原敏正要去接,突然眼前一花。只见媚影儿飞掠过去抓住瓶子,她就地一滚,用手指将巨蟒的信子扯了出来,定神集内力于双臂,将蟒蛇挣了个粉碎,她身上的纱衣顿时被血染了个透彻。伊原敏奇道:“你这个丫头功夫原来怎么好?”媚影儿却不理睬她,朝花大笑了笑问:“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花大急道:“刚才那条蛇没有咬到你吧?”媚影儿摇摇头:“没有,毒蛇有什么可怕,人才最可怕。你将‘绿绮染指’还了她,她便再无顾忌。你果真不留恋着花花世界吗?”花大淡然一笑:“她想我试毒而已,并非要我去死。”媚影儿叹道:“试毒更是生不如死,你又岂会不知?伊原敏,你的‘绿绮染指’在我手中,还不放了初薰姑娘。”伊原敏冷道:“它在那个小瓶子里,安稳的很。难道我怕它飞了不成?”媚影儿笑着将瓶子打开:“是吗?我食了无心草可不怕这蝴蝶女皇的毒。不知道这种蝴蝶会不会一捏就死呢?真想试试看。”伊原敏有点急了:“丫头你最好不要动它,它的毒性极强。就算有无心草也不一定能抗的住!”花大一听也急道:“媚影儿,开不得玩笑,不要放‘绿绮染指’出来。”媚影儿却不理会他们,仍是打开了瓶子,“绿绮染指”一见开了瓶口,立刻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媚影儿迅速用袖口裹住它,望着伊原敏道:“放了花大少和初薰姑娘,否则这只蝴蝶女皇就要闷死在我的袖子里了。”伊原敏气道:“真是个疯丫头!”她吹了一声口哨,缠绕在陌上初薰身上的巨蟒慢慢松开,乖乖地游了出去。花大一把抱住快被勒断气的陌上初薰,伊原敏对媚影儿说:“好了,你将‘绿绮染指’放回去吧。如果真中了它的毒,可没得救。”媚影儿道:“还有一个人,你也放了再说。”伊原敏纳闷道:“还有谁?”媚影儿将袖子缩小了一些回答:“被你带走的那个叫陈赖汉的毒人,他是花大救回来的,他在哪里?”伊原敏看那蝴蝶身上的绿粉扑闪到了媚影儿的袖子上,无奈地说:“丫头,你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也玩命吗?他就埋在我门口的杜鹃花树下。你让花大少去挖了就是。”媚影儿冷道:“他被你埋在地下好几天了,如今还能活吗?”伊原敏摇摇手:“罢罢罢,我带你们去挖便是。”花大将陌上初薰扶到床上说:“我与媚影儿去看看,你就在房中休息。”陌上初薰点点头,拉过花大道:“千万要小心,保护好媚影儿姑娘。”花大心中自嘲:如今情形是媚影儿保护我啊!他想着对媚影儿和伊原敏说:“我们走吧。”他想靠近媚影儿,可媚影儿立刻闪开道:“小心点,万一‘绿绮染指’跑了出来会蛰到你的。”花大心疼道:“你怕它咬到我,我又何尝不担心它会伤到你?”媚影儿朝他甜甜一笑:“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你刚刚受的伤要不要紧?”花大安慰道:“我内力深厚,一点小伤不用放在心上。”伊原敏哼了一声:“你们真是亲热,还要不要去救人了?”媚影儿冷道:“你最好别耍花样,我们二人联手未必会输给你。”伊原敏讥讽她道:“对我来说,你们不过是两个毛孩子而已。我放你们,只是觉得你们没有我的‘绿绮染指’有价值罢了。”
三人一路不再多话,很快便来到杜水鹃阁,经过溪水的时候,媚影儿突然定了一下,花大关心地问:“怎么了,‘绿绮染指’没有碰到你吧?”媚影儿摇摇头,轻声对他说:“你看这里毒气极重,溪水定然也有了毒,可是我刚刚却看到月亮的影子中游过一条鱼。你说怪不怪?”花大顺着她说的方向仔细观察,却只看到一朵杜鹃花从水中的月影上飘了过去。他奇怪道:“为什么我看不到鱼呢?若真的有,也许是因为这里的鱼能克制花毒吧。”媚影儿心想:伊原敏如此古怪,她养的鱼能克制毒性也不稀奇,便也不再追问。
伊原敏在一颗很粗壮的杜鹃花树旁停了下来,用手扶住杜鹃花的主干向左转了起来,花大和媚影儿惊奇地看着花树竟然是能转动的,一颗树转开以后,后面的花树也像人让道一般自动空出一块地方。伊原敏朝一个点跺了跺脚,应脚而开了一个口,原来是个地道。花大和媚影儿心中都想:这个地方原来别有洞天!看来外面的花树恐怕是障眼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树木?伊原敏对花大说:“人就在下面,你下去将他救上来吧。”媚影儿抢先说:“我们怎么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玩意,你和我们一起下去。”伊原敏瞥了她一眼:“丫头倒是谨慎的很,我既然答应放了他,自然不会出尔反尔。”说完,就先顺着地道梯子下去了,媚影儿和花大紧随其后。地下并不暗,洞内的岩壁上都点燃着火把。等伊原敏带着他们绕过三个弯口后,他们到了一个很大的密室,里面放着一口棺材。花大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带来的棺材,他跃上去打开一看,里面却是空的,他心中一惊问道:“人呢?”伊原敏冷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他还在棺材里面。他中的毒虽然怪异,却是我知道的,对我来说他早就没有意义了。不过他正好让我拿来试解毒的方法,他在棺材下面躺着呢!”花大听她此言,将棺材一推,里面果然有夹层。陈赖汉的脸色比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但是双狭深陷,气息微弱。花大笑叹道:“兄弟,你睡了个好觉啊。伊原敏怎么连口吃的也不给你,再不来救你,倒害你成了饿死鬼。”花大少将他横抱出来,对媚影儿说:“我们先带他回去让熏儿看看,如果真的没有事了,就让他回崆峒派好了。”媚影儿点点头。伊原敏仰头看了一眼媚影儿问:“丫头,你还撑的住吧。还不把‘绿绮染指’放回瓶中。”媚影儿回道:“等我们安全回去了,自然会还给你的,花大我们走吧。”等出的洞来,伊原敏又依法将洞封了起来。出来后,她轻轻地问媚影儿:“你的耐力不错,你的师傅是谁?”媚影儿冷冷一笑:“这些你不必知道。”伊原敏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也浮出了一丝笑容。花大少没有看到伊原敏那一抹微笑,不然定会打个冷战,因为那一笑实在让人觉得诡异。
陌上初薰将银针刺入陈赖汉的几个穴位中,片刻之后将银针取出来,仔细地给陈赖汉把了一会脉。她朝花大笑着点点头:“他的毒果然被解了大半,还有一些余毒我给他开些药就好了。不过看他这样的伤势,恐怕要好好保养几个月。”花大放心道:“那就好,这样交给他的师叔和师弟我也就放心了。”闹腾了大半夜,天边有点发白了。花大少看到媚影儿已经将“绿绮染指”放回了瓶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正想握媚影儿的手,媚影儿却闪开对他笑了一下:“我身上全是血,不要碰的好。初薰姑娘,你能施舍件衣服给我吗?”陌上初薰站起来笑道:“都怪我不好,让媚影儿穿了大半夜的血衣。”她赶忙取出一件长裙给媚影儿道:“衣服都是普通的料子,千万不要嫌弃。”媚影儿微笑着接过:“哪里的话,我自己去换就好!”伊原敏冷道:“你们还在这里罗嗦什么,丫头还不把瓶子给我。”媚影儿将瓶子丢了给她,抱着衣服离开。伊原敏对花大说:“看不出,这个姑娘对你倒是痴心的很。你真走运!”说完,她就像脱线的风筝一样飘然飞去。花大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摇摇头对陌上初薰笑道:“看着她的样子怎么也和一百二十岁对不上号!”陌上初薰没有理会他,他才发现陌上初薰正在发呆,他叫了两声“熏儿”。陌上初薰才回过神道:“你饿不饿,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花大笑答:“有一点,你能否多做点,崆峒派的人定然也饿了。”陌上初薰淡然道:“我偏不爱做给他们吃,饿不死的。”她不高兴,花大也没有办法。他望着窗外心想: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闷的很啊!先去解了崆峒派人的穴道再说。
崆峒派来的十几个人,在地上坐了一夜。头发和身上挂满了露水,有几个打起了喷嚏,埋怨道:“大师兄没有找到,还被人戏弄。回去如何向师傅交代?”杨不及苦于说不出话,用眼睛死瞪了他们一眼,众人再不敢言语。花大笑咪咪地走过来,将他们的穴道点开。杨不及刚能说话,便骂起来:“小畜生,背后暗算人……”花大苦笑一声:“功夫你就一般般,骂人你也只这一句,真受不了!你不愿意看到你师侄,就还坐这里吧。”说完,仍点住他的穴道,杨不及气的眼睛快要蹦出来了。这时祁飞站起来道:“我们已经在此地等了一夜了,阁下究竟什么时候才让我们见大师兄?”花大看着他笑道:“还算有点礼貌,带几个人跟我走。”祁飞摇头道:“即使你救了我们师兄,也不能对师叔无礼!”花大看了杨不及一眼说:“你们放心,这次点的是普通的阳池穴,顶多半个时辰就自动解开了。”祁飞只好对其他人说道:“三师弟、四师弟、五师弟你们在这里照顾师叔,其他人和我一起去。”祁飞等人跟着花大到了竹屋,看到躺在床上的陈赖汉,惊道:“大师兄怎么会如此憔悴?”花大回道:“现在算是不错的了,刚救出来那一会,如同废人一般。”祁飞带头抱拳道:“原来是侠士救了我们师兄,请受祁飞一拜。”花大赶忙将他扶起来:“诶,不必了,回去后让他多休息几个月,他身上还有毒呢?”祁飞与师弟们惊道:“那该如何是好?”花大看到陌上初薰走出来笑道:“还好,我们这里有女神医一位。”陌上初薰白了他一眼,对祁飞等人说道:“这里有一共几包药,每天晚上炖好,一天分三次服用,一个月后体内毒素自然就清除了。你们将人带走吧,我看着心烦。”祁飞等人相对一望道:“是,多谢姑娘。”说完,祁飞将陈赖汉背到身上离开。花大看他们走的急,对陌上初薰笑了笑:“你那么凶做什么,看把那些人吓的。”陌上初薰轻道:“昨天我都说他们大师兄不在了,如今他们的大师兄却躺在这里。你道他们还会以为我是好人吗?不过我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花大讪讪道:“熏儿,你是怎么了?我又说错话了不成?”陌上初薰摇摇头:“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心情不太好,你不用理我。对了,你的伤让我看看,昨天晚上伤的不轻。”花大忙道:“你一说,还真有点痛,快帮我看看。”陌上初薰细细端量了他一番,放心地说:“还好,她下手并不重。不然你绝对不能这般活奔乱跳!”花大笑道:“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好!”陌上初薰也微笑道:“放心,就你这样活个七八十岁,总是没有问题的。”花大正想讲个笑话给陌上初薰听,却见媚影儿换好衣服出来。她似乎化了点妆,眉梢眼角也看不出疲倦之色,脸色衬的衣服颜色都亮了起来。花大欣喜道:“媚影儿,怪不得你换了许久,原来化了如此漂亮的妆。”媚影儿笑道:“一夜未睡,再不涂点胭脂,恐怕见不得人了。况且,我已经通知司马公子过来接我了。总不能让来人见到我昨晚那副样子!”花大心中一凉:“什么,司马宇派人来了?你这么快就要走吗?”媚影儿嗔道:“你别忘记我的身份,我离开这几日,红袖春阁都乱套了。再不回去,妈妈非杀了我不可。”花大黯然道:“其实你不用回去,和我一起四处游玩岂不更好?”媚影儿笑道:“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在一个地方待不过一个月的。身边带个女人不怕麻烦吗?我回去吃好穿好,何必和你动奔西跑的受苦。这几天,你害的我还不够吗?”花大少被媚影儿一堵,竟说不出话来。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倒是媚影儿又说又笑,花大一直神情落寞,陌上初薰更是一言不发。
到了申时,梨花林外有人高呼媚影儿的名字。媚影儿微笑道:“司马公子的马车到了,花大少爷我可要先走了,你身上还有伤。一定要记住在此地多休息一段时间再走。”花大少忙说:“我和你一起走。”媚影儿扑哧一笑道:“你和我一起走做什么,人家司马公子可不想见你。”花大尴尬地笑道:“那我送送你!”媚影儿点点头,陌上初薰看着他们说:“媚影儿姑娘,你走好。我就不送你了!”媚影儿深深地看了陌上初薰一眼,悄声道:“初薰姑娘,谢谢你。”陌上初薰颔首不语,收拾起屋子。当她看到媚影儿与花大走到梨花林中时,却忍不住叹起气来。花大和媚影儿并肩而走,他努力想调个气氛,却总乐不起来。第一次,他和媚影儿走了那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媚影儿说:“就送到此地吧,如果让司马公子看到你,他定会不高兴的。”花大终于忍不住搂住她真切道:“媚影儿,不要走吧。以后我养着你!”媚影儿呆了一呆,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笑了笑:“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就让我一辈子跟着你吗?那也要人家愿意才行啊!真是个傻子。”花大没有放手,搂的倒更紧了些:“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喜欢你。”媚影儿笑出了泪:“不要抱的那么紧,人家好痒哦!我却不喜欢和一个浪子过一辈子呢!放手啊,我要走了,司马公子可要等急了。”花大心中一酸,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媚影儿见他不动,只好将他推开,摇头笑道:“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就是要让你得不到才好。我走了!”说完,带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迅速跑出梨花。花大先楞了片刻,看她跑远却仍然忍不住跟出了林子。花大想:媚影儿不让我被司马公子看到,就不让他看到吧。我远远地看着她,心中便也欢喜了。他透过层层云朵般的梨花,看到媚影儿将马车上的帘子打开,向他这个方向望了望。他赶忙跃到高处朝马车挥了挥手,媚影儿看到他,吐着舌头似乎说了什么然后就笑了起来,但很快就将帘子放下来。花大少心中怅然若失去,为什么对这次分离如此伤心呢?花大自己也不十分明白。媚影儿说的对啊,他连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谈什么一辈子?其实这样的关系也很好、很好,不是吗?
尾记:陌上初薰看着伊原敏,幽然道:“姑姑,你说好不会杀他们的。”伊原敏冷冷地看着她:“她中了‘绿绮染指’的毒,我也没有办法。”陌上初薰轻轻地抚摩着盛开的杜鹃花:“‘绿绮染指’遇上杜鹃花是怎样的痛苦?姑姑你知道吗?”伊原敏叹道:“如针刺骨之痛!那个丫头真不是一般人。”陌上初薰不再言语,蹬在桥上看着河中的游鱼轻轻念道:“鱼儿,鱼儿,为什么你不游到大海里,偏要憋屈在这小溪中?”伊原敏看着她说:“薰儿,你后悔了?”陌上初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媚影儿很可怜,她是真的喜欢花大少。”伊原敏顿了顿道:“花大少是个花心的人,他这个时候舍不得她,时间久了,自然就把她忘记了。媚影儿在花大少最爱她的时候死去,也是件好事情。”陌上初薰不再说话,一脸悲戚。她心中疑惑道:虽然是为了自己的故乡和自己最心爱的人,可是杀了这么多人究竟是对是错……
媚影儿在马车上掀开一角,看着隐在梨花林中的花大心痛不已:花大,其实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当我知道此件事情与白二少有关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定会遇到十分可怕的人物。我寻了无心草就追你而来,我好怕晚了会找不到你。看到你平平安安,我就满足了。这个时候花大站在高处,向她挥了挥手。她赶忙打足精神,吐着舌头轻道:“以后不要对别人那么好,人家会误以为你爱上她的。”然后就笑着放下车帘,关上车帘的那一瞬间,她默念道:花大少,上一世我欠你的,这辈子我还给你。这一世,你欠我的,下辈子可要记得还……
媚影儿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身子在云上飘个不停,她知道过不了多久,她的眉心就会开出一朵蓝色莲花。
(第一部分大结局)
朋友都说头绪太多。烦恼的很!到后面人物会更加多,到时候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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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采花大盗系列之———泣血杜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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