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番外四·薄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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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薄纱
01
“我应该说过的吧。”一期一振看着一群把手背在身后乖如鹌鹑的弟弟们，伸手扶着额头无力地说，“本丸里面禁止赌博。”
博多藤四郎把手往身后再缩了缩。
“博多别藏了，我看见你漏出来的小判了。”严谨的粟田口长兄再次补充道。
“……”博多藤四郎郁郁不乐地把小判箱从身后移出来，失落地做了个体前屈，“但是……呐，一期哥，您都不好奇赌局内容是什么吗？”
“我知道哦。”
“啊？”
“嗯。”一期一振不自觉地轻轻叹了口气，“是关于主君的，对吧？”
“你们在赌主君和山姥切君会是谁先表白，对吗？”一期一振合上门，“这样是不礼貌的，怎么能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可是，”博多为难地说，“就算一期哥这么说，赌局也不能停下啊。还有很多人也来入了一股呢，大生意啊大生意啊！”
“一期哥……”乱藤四郎抱住他的一只手撒娇，“你也来嘛……赢了的话，买新衣服的钱就有着落了哦。”
02
已经是初春了，白昼正在逐渐增长，蚊虫也开始增多了起来。审神者拉了人帮忙给房间的窗户糊上纱来防蚊虫，唧唧啾啾的鸟鸣声从屋外传进来。
那层用来糊窗户的纱是审神者随意挑的，樱粉色，光线透进来的时候带上浅浅的粉。审神者凑近窗边隔着纱窗往下看，能看见屋外的樱花树就快要开了，屋外的景色笼罩上薄薄的粉色滤镜。
樱花快开了。山姥切国广经过树底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抬头看，然后就会越过枝桠看见楼上纱窗后面审神者露出的半张脸。这个时候他总会下意识地迅速低下头扯过兜帽，快速地走远，甚至不敢确认审神者是不是看到了他。
他最近有些困扰。
审神者是故人之后，没有什么性格上的问题，看到他的时候总是笑眯眯地打招呼。天气逐渐暖和起来，空气中浮动着早春的花的清甜香气，女孩子一双笑眼里好像盛着光，元气十足地对他招手。
然而每次碰到她，山姥切国广就像心里被猫挠过一样，浑身别扭。他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审神者很好，她的身边不会缺少人，自己只是仿品，或许只是因为和她的几分渊源，审神者才会对他那么亲昵的吧？
“被被。”她有时候会这么叫他，笑眯眯地。
山姥切国广低着头快速走过庭院，闷着一口气往前走，直到听见三日月宗近笑哈哈地打招呼：“呀，山姥切君，在烦恼着什么吗？”
03
“我觉得被被最近很奇怪。”
审神者任由乱藤四郎折腾着她的头发，随口吐槽道。
“嗯？发生什么事了吗？”面若好女的付丧神偏了偏头，继续在审神者头上折腾。审神者今日和同僚出去逛街，乱藤四郎给她盘的发复杂了些，她僵着脖子不敢乱动，控制住自己挠头的本能反应，半天才讷讷地接着说道：“我最近都不敢和他打招呼了。”
“是因为我知道了他是我外公的刀，才突然别扭起来的吗？每次一打招呼就跑掉……”
“嘛嘛，毕竟是山姥切殿呢。”乱藤四郎把镜子调了调，让审神者能够更清楚地看清楚最终的发型效果，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么，主君大人是怎么看待山姥切的呢？”
“啊？我吗……”
“说起来大家有时候也会好奇，抛开那些因缘，主君大人对我们的看法是怎么样的。”他贴到审神者身边，把立起来的镜子当成相机一样照了照，看着镜子中映出审神者有些茫然的眼神，俏皮地眨了眨眼再次起身。
他转身去收拾他的百宝箱，等待着一贯不善言辞的审神者在他身后偏着头慢慢组织语言：
“唔……我觉得乱很可爱，梳妆打扮比我还拿手，出阵也很强。还有很多很好的地方，我说不上来。”
“那么山姥切君呢？”
“被被啊……”审神者有些为难地斟酌着词句，她忽然觉得自己很难用几个词去定义和描述刀剑男士们，尤其是山姥切国广——打刀总是寡言地用披风遮掩自己，但她清楚山姥切国广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耀眼和锐利，像是沉静的碧色湖泊，湖底掩盖着她难以窥视的东西。这个认知让她支吾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掰着手指说，“很好看，很温柔，很厉害……”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就是，”断断续续的话最后变成了一句简单而笃定的总结：“被被超好。”
“所以说——”短刀收拾好东西忽然凑过来，“主君果然是喜欢山姥切君吧！”
“诶，等等，不是……我、等等……”审神者像是被他的忽然凑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怎么突然得出这种结论啊！”
“那就是讨厌？”
“不是啦！人对人的感觉哪里是非黑即白的啊！”审神者看见乱藤四郎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身影，好在乱很快放开她，然后丢下一个更令她惊吓的句子：“可是在我们看来，主君看山姥切殿的眼神总是很不同哦。”
“等、等等……”
“山姥切君应该也有察觉吧。不然也不会害臊地躲主君了……”
“不、不会吧……”
04
“是这样啊。”三日月宗近放下茶盏，“既然如此，山姥切君为何不直接问呢？”
“……不。”山姥切国广将头转向一边，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水塘中波光粼粼，浮动的花香侵入鼻端，“按照她的性格，就算是因为清远而对我另眼相待，也会顾虑着我的心情而隐瞒下来的。”
“哈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笑了起来，“这不是有答案了吗。”
“什么？”
“对花香足够熟悉的人，闻到这花香，就该知道花开了。因为花不会说话，只能你去领会它的心意。”三日月宗近抬眼望向一院的花木，“山姥切啊，在老爷爷看来，你已经对审神者足够熟悉了，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山姥切国广站起来，“……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休息了。”
“那我就直接问了吧。”三日月宗近微笑道，“山姥切喜欢审神者吗？那么你是否察觉，她对你保有同样的感情？”
山姥切国广浑身一激灵，他转头看三日月，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刀，活似一只炸了毛的猫，而三日月宗近则迎着那双翠色的眼睛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我，不大明白……”山姥切国广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放着审神者做的护身符，本丸里是人手一个的，抽签决定抽中手艺好还是坏的一个。当山姥切抽中的时候，审神者捂着脸哀嚎了一声，事后又悄悄地拿了一个给他换。
——“实在是做得太丑了。”她说，“被被换这个吧。”
山姥切国广收下了，但并没有把原来的还回去。至于为什么没有还，他说不出理由。
“山姥切啊，”他听见三日月宗近接着说道，“不踏出去这一步的话，哪天花就被摘走了。人类的生命，就像花一样短暂啊。”
05
“我承认我对被被有好感吧……”审神者把自己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过了半天，才恹恹地说道：
“就算如此……万一山姥切君躲我，也是在表示拒绝吧？”
“为什么这么说？”乱藤四郎坐到她对面，“山姥切君明显是在害羞啊。”
“就这样吧，乱。”审神者遮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地面发呆，“山姥切那么温柔的人，可能会顾虑着我的心情所以不拒绝吧……而且，就算真的……”
“人生不过几十年……总是要离别的，太残忍了，乱。我舍不得这样。”
“可是主君，”短刀凑过来，“人生几十年，错过了就没有了。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不大胆一点，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一趟了？”
“两情相悦却又因为过于在意对方而错过，未免太过遗憾了。”她感到乱藤四郎拍了拍她的肩膀，“至少，确认一下心意如何？”
06
“我有话，想和你说。”
山姥切国广最终还是去敲了审神者的门。路上碰见了乱藤四郎，短刀看到他的时候似乎亮了一下，听说他是去找审神者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加微妙，山姥切国广有些不明，但关于审神者的事情占据了他的大部分心神，以至于他并没有去关注乱藤四郎笑容背后的更多东西。
审神者看到是他的时候像是吓了一跳，眼神四处乱瞟。她跟着山姥切国广去了屋外的庭院中，浅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山姥切国广和她面对面站着，他斟酌了一下字句——如果太直接，会不会吓到她？是不是要委婉一点？
“被被。”审神者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看他，“我也有话要说。”
——要不要说？该怎么说？山姥切想说的……和我想说的，是一件事吗？
“那……你先说。”
“不不不不……”审神者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被被先说吧。”
“我……”山姥切国广张了张口。
——怎么说？审神者也有话要说好像……啊，我那句开场白……她会不会误会我是要去修行……？
“主君先说吧。”山姥切国广别开脸。
“不，还是……”审神者话说了一半，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我们两个好傻啊……”
“一起说吧。”审神者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拳，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说得委婉一点，万一不成……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好。”山姥切国广手下的被单有点起皱，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盯着审神者，脸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地升上来。
“三二一一起说。”
“三、二、一……”
“……那个，今夜月色真美。”
=尾声=
——博多藤四郎开始发愁：同时告白的话，到底该算哪一边赢？
——本月的新衣服专款最终归了山姥切国广。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番外四·薄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