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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世界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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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暖暖的透过窗户射进了教室,六月的困意诱得一教室的人昏昏欲睡。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几何题的解题步骤,转身却看到了一双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哀叹一声。又看到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女生睡的旁若无人,一根粉笔便直直地砸在女孩身上。
然而女孩却没有醒,却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叫她来我办公室”下课铃适宜的响起,老师扔下这句话,皱着眉走了。
“喂,醒醒……”下课了,女生仍旧没有醒的意思,坐她后面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哦,好,谢谢。”苏缘在女生的叫醒服务下,怒力的睁开了眼睛。
白皙的脸被压的微红,脸上的茸毛被叫她的女生捕抓到,女生感到一股怒气慢慢涌上了心头,无法发泄,最终化为了一个白眼。
办公室里也还坐着其他的老师,对于这样不痛不痒的劝告和疏导,苏缘是有些不屑的,何况已经是离高考没几天的日子。
她们带着自己因材施教的情怀,进行着那份职责之内的工作,希望那些误入歧途的学生能为自己三言两语而改邪归正,这样的期盼往往都要落空了的,少有成功的案例一定是她们必须拿出来和其他学生分享的。
总归 ,也是没错的。于是,苏缘配合着,不时发出一下自己的一些疑问,以证明自己的认真态度,好获得解放。
有时候就是这样,自己绑住自己是为了得到自由。
最近她很轻松,别人的焦躁不安,丝毫没有传染给她,但不时有些东西会从心里慢慢地漫延,会有一阵阵的微疼,然而她还是扯起微笑,所有的克制让她保有骄傲,没有值不值,只有不得不。
继续趴在课桌上苏缘睡意全无,因为放假,同学们的情绪异常高涨。
在迷迷糊糊中,周围突然安静的可怕,疑心是有老师来的她,却看到门外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向自己招手。
“姐姐,今天放学等我一起,爸爸来接我们。”
“嗯,知道了。”
在众多人的视线下,苏缘是有些不适的,但想到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学校和这些人,她放心地朝少年露出个笑,便走进了班里。
苏缘不喜欢做个特殊的人,可偏偏她在很多事上都很特殊。比如,当填写家庭信息时,她只能写下母亲,却在父亲那栏留下空白,或许正是因为这小小的不同导致了她有了很多不同。
她拼命把事情做好,希望能改变这一切,在所有人还觉得未来还早的时候,她却迫切希望醒来就是未来,对老师的那句“知识改变命运”的话别人不以为然,而她却奉为真理。
在别人青春烂漫的时光里她成了别人最讨厌的“别人家的孩子”,于是理应地和别人格格不入。
然而现在事情变得更为复杂了,她有了父亲还有了一个小自己一岁的弟弟。这样的改变,她很乐见,因为她从她整日忙碌的母亲那里看到了她幸福的笑。
好像这段时光可以改变许多,她心里的那些伤痛也许可以慢慢抹平,所以这暂时的不快也可以忍受吧!
看着那个状似无意把豆浆泼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她也想安慰自己对方不是故意的,下一秒却在对方和同伴包含深意的笑中了然。
真不知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苏缘无语地上了即将开往高考场地的校车,挤了一车人的空气闷得人难受。车开动时,传来了不大清晰的喊声,苏缘凝神地听,似乎喊的是“学姐,学长,加油!”声音稚嫩,充满朝气。
校车行驶着,苏缘在这片声音中心情变得很
轻,是感慨,是遗憾,是落幕……
她以为在高考的考场上,她会退却,会紧张,她曾经看着别人高考倒数的日历为别人揣揣不安,进而居安思危,发奋图强。轮到自己时,好像只剩下宁静,说不清楚,可能无论好坏终究是可以结束了。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天空下起了丝丝小雨,作为高考场地的学校前立着个孔子的雕像,考试前,大家来找考场时,她看到不少人诚心诚意地拜了拜,她原也想跟风一拜,最后还是放弃了。
周游列国的孔子,他自己的心愿最终也没有实现。他很伟大,然而伟大的人却总是受尽苦楚,对于伟大的人,所获得的荣耀或许就是后人的铭记,然而他们活得开心吗?苏缘不知道,但至少活得很有意义。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雕塑上,苏缘看着孔夫子手上的书卷,微微一笑,撑着伞走回自己的班集合,反回的校车上每个座位上都静静地躺着五颜六色的小广告。
苏缘拿起来看了看,心中下定主意,就算考的很差,也绝不复读!就冲不想让这些学校赚这个钱。
高考结束后,苏缘过上该吃吃该喝喝的幸福生活,逐渐忘记了被高考支配的恐惧。直到查分那天,神经才变得有些紧绷。输好考号,密码后,苏缘感觉手有些僵硬,心跳得实在有些快,尽管她想控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做不到。
看到被屏蔽的界面,苏缘的心好像漏了几拍,呼吸停滞了几秒。又反反复复地输了好几遍,考号,密码,终于确定了,没有错!
喜悦来得有些迟,就像受了伤暂时感觉不到痛,需要冷静下来才能体会。吃过很多苦,得到的一颗糖,甜味中也泛着丝丝苦,也许正因为这样,所以可以回味良久。
时间还早,在等公交车的人大多是花白着头发的老人,苏缘知道这路公交车到了学校后下一站就是医院了,老年人的生活似乎是离不开医院的……
作为学生需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而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人老了唯一渴求的却是健康。人是多么矛盾啊!无论走得多快,该承受的一点不会少。
然而,她不知道,她此时带着旁观者的心去同情他们,有一份天然的高高在上,尽管她知道有一天,她会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知道,她现在是个胜利者。
至少在这18年的追逐中她没有输,往后还没来,她只想享受作为一个胜者的微末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