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耶耶耶》斩影321

158、73.伊卡洛斯 即便现

　　即便现在天空突然崩毁，而大地也在眼前坍塌，他也不会觉得意外，因为已经在心里有了预估，所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太过惊讶。
　　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跑了跑，跑了又跑，跨过了最后一个夜，终点已经近在眼前，可是什么人也没见着，什么事也没遇到，一路畅通无阻，甚至在那呢喃之后，他们再没有听到过任何的低语声。
　　这是怎么回事？柏乐通心想。抱着这样的犹疑，他们即将冲线，那就是终点，这就是终点，没有丝毫的排场，也未有任何的铺垫，只是在寻常的道路上，在高高的楼房中央，非常简单的画了一条黑白相间的线。
　　跨过去，便要结束了。
　　一条艳红色线自远方的天空飞来，直直的撞上他的额头
　　“！”大脑还没意识到这不详的征兆，身体就率先做出了反应，柏乐通往侧边跳出，身后的人也在跌撞中苏醒，那红线一颤，耳边就响起了凌厉的破空声，他们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躲到一处建筑后。
　　“怎么了？”即便刚醒还很迷惑，但听到了那声枪响，也肯定是能够清醒，山夕颜扶着墙急促的问，同时两眼环顾四周，“是谁？”
　　“有人在盯着我们，是远方的高楼。”
　　“艹？狙击枪？这玩意儿不是灭绝了吗？他们是怎么搞到手的？等等，我们刚刚跨过去了吗？”
　　“差一点。”
　　“这下糟了啊，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说刚刚那一刻是敌暗我明的不利局面，那现在双方都在暗处，便应该是势均力敌的局面了，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一旦偷袭走漏了声息，那局势便从单方面的战争转化成双方之间的算计，而现在这场斗争里的双方便是如此，柏乐通和山夕颜一边商议策略，一边小跑着往大致方向的高楼前进，另一方也不甘示弱，二人都架起枪来，盯的非常紧，两条绛红的线在空中急促的交织飞舞，兔子一旦露头就给予他们沉重的打击，一枪两枪三枪四枪····子弹呼啸而过，时而打中无辜的行人，时而击碎谁家的门窗，高悬的玻璃幕墙刷啦啦的落下，大片的残骸砸上他们又坠到地上，又被他们踩在脚底裂成更为细小的残渣，纵横交错的电线被倏的打断，凌乱的在空中飞舞，爆出一团团炫目的蓝紫光，眼花缭乱的荧幕广告也因而失色，没了能源的供给，便像一具具钉死的尸体一样挂在各处沉默，霎时间，这一片区域隔离起来，失去绚丽的色泽，露出灰白的底色，若是柏乐通于这时停留，稍微看一下这周围的景色，便能惊讶的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中环与外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油彩铺的太厚反倒让人以为这就是事物本来的颜色。
　　没了能源供给，无处不在的喇叭终于闭了嘴，恼人的喧嚣也终于消退，这一城区里只剩下震荡回响的枪声、脚底下各种碎片因践踏而出的哀鸣，布料的摩挲，还有他们因剧烈运动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山夕颜先撑不住了，她拽着柏乐通在一处高墙后喘息。
　　“不行，我顶不住了，这么搞下去咱早晚得让他们耗死。”
　　“他们怎么这么多子弹？！”他们跑了起码一个小时，不说换弹间隔，他们连气也不喘，从始至终子弹都是雨一样的倾泻而来，虽然接连不断的子弹枪声和瞄准线都让对方的位置完全暴露出来，但在重火力的压迫下，他们不仅没有比刚开始更贴近几分，反而被逼的越退越远了。
　　“他们估计是轮着来的，尽管两把枪架着，但是一个下去了另一个才开，他们弄的两条线是专门迷惑人用的，我说，要不咱分头跑吧，起码得争取出喘息时间。”
　　“但是分开的话我们怎么交流？要是一方出了意外这边却不知道，等等，我有想法了，你还有几发子弹？”
　　“……一发”
　　“……那……你就这样，要是有非常极端的自己解决不了的情况，你就开枪，比如你中了一枪快要昏死过去，或者突然杀出来另一波人，这种情况你就开枪，笔直的朝天上，我会一直注意天上的，一看到我就来帮你。”
　　“那你呢？”
　　“我尽量不受伤，实在不行，我就尽力发出声响，就这样，我先跑。”柏乐通说着便跑出墙，他一只脚刚踏出去，脚边的地面便被打出一个孔，正如他们预料，紧接着并没有第二枪射出，修正的一枪后他身后的墙又出现了一个弹孔，他跳到另一处建筑物后，背后响起了枪声，看来山夕颜也喘完气开始了行动
　　他往空中看，只见本来最终汇拢的两条线现在分离开来朝两侧移去，他顺着线往上看去，看到那两条线反向相交，汇聚在高空中的一点，那两个人位置现在是确切无疑了。
　　“好，就这样，一鼓作气冲到他们脚下吧。”柏乐通兴奋的想
　　他们分头行动，化成两股风，一如阴影，遁在呢喃的暗中穿行，这两股风朝目的地旋转着前进，一会交拢汇集一会又分道扬镳，两道红线凌乱的飞舞着，不知道该作何打算，要是各瞄一人，不仅难以追踪，还会留出换弹的间隔，给他们喘息的间隙，要是仍旧集中于一人，那另一只便畅通无阻，很快就能攻到脚下，这样的处境下即便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们也做不到，距离马拉松结束还有两天，他们的精力和储备都不允许他们支撑到那个时候，何况他们行进很快，稍一疏忽他们便会追上来，现在他们不仅跑回了刚开始的地方，还比起初更要接近了些，之前是他们被压在下边，现在则变成他们被困在高楼之内，被困在最显眼的顶点，沦落为作茧自缚的蚕。
　　就这样，在这场角逐中，局势发生了反转。
　　“···怎么回事？”柏乐通停下来，疑惑不解的观察着局势
　　他本来在非常顺利的推进着，再有一会他们就能攻到楼下，可是突然之间，枪声停了，本来耀武扬威的两根红线也同时不见了踪影，
　　柏乐通偷偷往他们的方向探头，红线所指的地方已看不到人的身影
　　“他们跑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摇头敲下
　　“这不可能，”他想，“他们跑不了，也不可能在这时候逃跑。”他正疑惑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枪响
　　“哒哒哒哒哒哒！”他顺着枪声看去，在那高楼上，大块的玻璃碎裂飞扬，彼此映射着耀眼的火光
　　“机关枪？”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东西？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柏乐通虽然吃惊，但也确实欣喜，机关枪虽然攻势猛烈，但是更容易宕机，在两个人分头行动的情况下，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行进。
　　果如他所想，那枪打了一会便停歇下来，除此之外他还看到枪的弹道和朝向在变化，如果他想的不错，山夕颜要绕路去后方。
　　“原来是这样，”他想，“要一前一后，从两个方向进发。”
　　这样就排开了任何合作的可能，在场所有的人都会落得一个孤军奋战的下场了。
　　只是………
　　柏乐通丢了一块石头，子弹接连不断的打过来，在地上砸了一个不小的坑
　　火力实在太过凶猛，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猛冲了，要想点方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柏乐通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一根断裂的电线，它无助的在空中飘摇着，末端闪着微弱的光。
　　“电光……”他想起之前奔跑的时候，子弹打断电线爆出剧烈的球光，或许他可以利用一下
　　但是裸露在外的电线几乎都断了，他不可能把再把它们接起来，就算接起来他也没什么办法再打断他们，就算打断他们，他也不觉得会爆出同样盛的光
　　“这样不行啊……”他思索着，又意识到目光已经游离到高楼上
　　“高楼………”是什么时候，他记得自己也以这种角度仰望
　　回忆着，眼前闪过炽烈的爆炸，耳边似也响起那般的声响
　　他想起来了，是陈妍曦的屋子，他那时刚下到楼下，那里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那时有许多的人也同他一样，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房间上
　　“有了！”他要弄几场爆炸，趁他们被吸引的时候前进
　　柏乐通钻入一栋楼房，他迈过大门又穿过长廊，对着每一扇门又撞又敲，终于打开了一间房
　　这些房间的结构在大体上一样，入门的客厅走廊还有几扇门几间房，客厅的桌子上还有一盆绿植在旺盛的生长
　　“没什么好看的”他想，接着便着手准备爆炸
　　在找能进去的屋子里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他要打开煤气，牵一条绳子然后远程引爆，他看见桌上有个打火机，所以现在要做的只是找到绳子和煤气阀门，以及关紧门窗了。
　　正当他想这样做的时，突然身后传来吱呀作响的开门声，他猛地回头，却并没有人，门仍旧开着，看不到任何人的踪影
　　“也许是风吧。”
　　他便着手开始做，开阀门，找绳子，出门，接着找下一间，几乎每一层他都布置了起码一个房间，绳子不够长他便捆起床单和窗帘，将这些绳子拉长捆在一起，最终成了他手里的一条互相勾连的索线，为了助燃，他还让绳子浸满了油
　　一切准备好，柏乐通把绳子拉到门口，点燃打火机，又将打火机扔在绳子上，接着关上门，跑过一通扫射，躲在另一栋高楼后边
　　然后……
　　“boom！”
　　整栋楼都炸裂开来，残骸砖瓦飞溅到天空之上，他感受到炽烈的高温，他看到冲天的火光和震荡的音浪
　　“就是这样！”不再耽搁，柏乐通说着便往高楼那里跑
　　一道道火燃起，一栋栋楼炸掉，随着不断的靠近，那栋楼也渐渐的露出了全貌，那是一栋办公楼，不同于居民楼的宽大，这栋楼非常细长，像一根碑牌，一直延伸到天空之上。
　　“是你干的？”山夕颜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他扭头看去，看到她一脸惊讶，“也太过火了吧。”
　　“不过很有效果不是吗？”
　　“哈！也是，太有用了，他们连我都顾不上了，我还以为有第三方冒出来呢，估计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子弹全交在爆炸的高楼中了，不过……”
　　“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到，要不是有上边的他们做替死鬼，我们估计会被声讨追杀吧，不过现在无所谓了，把屎盆子全扣他们头上就好了，毕竟死人可不会说话。”
　　山夕颜停下来，端详了一遍这座大楼，皱起眉头说：“它太大了，敌暗我明，直接杀上去未免有些太危险了，你那爆炸是怎么整的？”
　　“煤气。”
　　“这样啊···这里看上去不像是有足够储量的样子，而且不是密闭的小空间，不太容易达到爆炸的浓度，那爆炸就行不通了。”
　　“我们先进去吧，先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法子呢？”
　　“行，走吧。”
　　推开高大的玻璃门，他们来到了楼内，光毫无阻拦的照进来，室内并没有多么黑暗，只有在稍有偏僻的角落里才会有一些迷蒙的昏光
　　一楼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正对门的前台，两侧的桌椅，只是寻常的接待厅，仅此而已。
　　做出这样的判断，柏乐通便往楼梯走去，一开始他还没找到楼梯的位置，后来发现前台后的墙那里有大块突起的墙面，这方形的长条一直的朝上延伸着，他凑过去看，发现墙的两侧都有一扇沉重的双开灰漆防火门，他试着推开，门便发出较大的吱呀声
　　“？”因为门很重，所以他并没有一下子推开，在窄小的门缝里，他看到一条细小的光亮，“这是……线？”线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
　　“门后有线。”
　　“哦？哈，他们花样还真多啊，先别开，那是绊线，连在炸弹上，一触动就会爆炸，不过既然能掏出那种重武器，也是在意料之中了，这下不得不小心了。”
　　“不能开门……那我们该怎么上去？”
　　“不急，咱们上不去，他们肯定也下不来，我也找到了个好玩的东西，你过来看看。”山夕颜拉着他来到大厅中央的圆形地毯下，从表面看来，这地毯并没有什么特别，为了与灰白的墙面做协调，它也是一块平凡的，没有图案的，灰色的地毯。但是柏乐通知道，山夕颜是绝对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
　　“揭开看看吧。”山夕颜说
　　他把地毯揭开，露出白色瓷砖拼接而成的地面，瓷砖完好的拼合着，也寻不见任何可开启的痕迹。
　　“怎么了？”他看不明白了，虽然是在大厅中央，还有山夕颜的提醒，但在他看来，这仍旧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块地面
　　“你摸摸这瓷砖的表面。”
　　“表面？”柏乐通疑惑的把手指放上去，摸了摸，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又摊开手，用整个手掌去摩挲，“！”出乎意料的，瓷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平整，手掌传来的触觉否定了眼睛所见的画面，这瓷砖是凹凸不平的，他用力按了按，虽然很模糊，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上边刻着什么可以辨认的东西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来吧，”在柏乐通感受暗纹的时候，山夕颜也没闲着，她用搜罗来的簸箕和铁片已经刮了一些墙灰下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探险情节，撒上魔力粉尘，未被察觉的真相就会显现！”
　　粉尘纷纷扬扬的撒下来，还真有字迹显现，刮去过厚的表层，一些粉陷下去，字迹就更清晰了………等等……这是？
　　字刻在中央，是几个英文字母，从左到右依次是“F…U…T…U…R…E，FUTURE？”这不是摩托的开启密码吗？
　　山夕颜也读出了这个词，读完，她看向柏乐通，说：“你也想到了吧？”
　　“嗯。”
　　“那来吧，尘封的秘密，就由你来亲自开启！”
　　敲响那段旋律，门扉应声而起，地面一截一截的陷下去，出现了一条向下的楼梯。
　　“走吧。”山夕颜说。
　　走过阴湿的廊道，下到幽深的地底，他们来到了这里，一扇非常高科技的大门前，敲响，门便应声而开，他们走进去，是一个圆形的实验室，各种实验台贴墙而造，台下的玻璃橱窗摆着各种各样瓶装的化学物质，正对门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荧幕，外边的电源被切断了，这里却仍然亮着，荧幕上的字不知疲倦的流动着，他凑过去看，是一个个人名。
　　“……Elizabeth……Catherine……Карякин……Волокита……Joseph……看不懂，你看得懂吗？”柏乐通问
　　“我看看……伊丽莎白……凯瑟琳……卡里亚金……伏罗基塔……约瑟夫…这都是人名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等等！你说什么？卡里亚金？伏罗基塔？”
　　“嗯对啊，怎么了？我应该没读错吧。”
　　“没，没事，上边还有什么？”
　　“我看看……mistake……Forever……remember……哦这是Forever公司的失信人名单，上边注明了借贷年月，代价还有应该偿还的时间，以及几句用以警醒的箴言，没什么好玩的，而且F公司在封锁开始前就在与赫伯赛德的斗争中失败，被吞并了，起名为永远的他们终究是没能兴盛到永远，这估计是这公司的遗迹吧，因为藏的比较隐蔽，再者这里的人都不太喜欢探索过去，所以就留了下来，靠着忘记关掉的备用电源续命。”
　　“…下来吧，现在这车就不属于我了……”原来她当初说的这句话是这个意思，但是之后他们并没有把摩托还回去，是因为改变主意了吗？是因为自己吗？
　　山夕颜的声音打断的柏乐通的沉思，他看过去，发现山夕颜打开了下边的柜子，在检查一个个小瓶
　　“才不到三个月，这些东西应该不至于失效吧。”
　　“你要做什么？”
　　“喏，”山夕颜递给柏乐通一本书，“这是我在桌上找到的书，上边写了很多配方，其中有一些□□，我在想能不能搓出来点，直接把楼炸塌，这样我们不用上去就能干掉他们。”
　　“好像有道理，”柏乐通翻了翻书，确实找到了一些威力很大，而且也不那么危险的□□，他正要承认这计划的可行性，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自打他们进楼以来，周围未免太安静了。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我们攻进来了，他们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听到这话，山夕颜为之一怔，翻找的手也停了下来
　　“是哦，未免太安静了，要是他们现在攻下来，我们就完蛋了。”
　　“……”柏乐通想了想，然后说，“要不我上去守着，你在这制作，没有其他下来的口，我们已经确认过了，就算我打不过他们也能给你通风报信。”
　　“行，那我就在这了。”山夕颜说着就继续手上的动作
　　柏乐通看着她的忙碌且毫无防备的背影，不由得想到：“毫无防备，她是多么脆弱啊。”
　　只要他想，绝对能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手起刀落。
　　当然了，他绝对不会这么做，她把后背交给了自己，自己绝对不会辜负她的信赖，而且还要给予同等程度的信赖。柏乐通这样想着，转过身，朝上方走去。
　　在他不曾察觉到的角落，山夕颜轻笑一声，把藏好的枪收了起来。
　　上到了地面，室内更加的昏暗，柏乐通这才意识到天已渐黑了。
　　他又检查了一遍四周，一切都完好无损，与初来时没什么两样，寻不到任何人的踪迹，他又看向门外，地面上许多细小的东西在微弱的闪着昏沉的黄光，他凑过去看，是坠落下来的玻璃残渣，它们虚弱的喘息着，眼中反射将末的残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慢慢走出去，他捻起几粒渣滓，稍稍用力，感受着微小的刺意，他又摊开手，任它们在掌中滚动，感受着掌中传来的东西。
　　“你发现什么了吗？”山夕颜悠扬的话语自身后传来，他在残影里呆了多久？还是说她的动作太快？他转身看向她，山夕颜并没有出来，她在门的对面，与他隔着玻璃，因天色暗淡的缘故，还有玻璃反射的光，乍一眼看去，他还以为是哪个逝去的幻影，透过黑的障壁在向他发出召唤。
　　但他揉了揉眼，幻影消失了，山夕颜站在那里朝他笑着，另一只手提着一捆东西。
　　“没什么，没有人下来。”他将残渣随手一抛，朝她走去，“已经弄好了吗？”
　　“嗯，意料之外的顺利，没想到那么简单，走吧，我做了好几包呢，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但是咱只要把这些布置在承重墙上再引爆就完事了，楼一塌不管怎么样都该结束了。”
　　“嗯，那咱们开始吧。”柏乐通接过包裹，越过她去布置。
　　他们布置好，又接出一根绳，拽着它来到门外，柏乐通点燃之后，他们撒腿就跑
　　他听到震耳欲聋的声响，他感受到难以抵挡的波浪，他被掀翻在地，又手忙脚乱的爬起，两人连跪带爬的跑着，全然没有心思顾及大楼的垮塌，大块的碎片砸过来，有的砸在他们两侧，有点横挡在他们面前，小的碎块飞溅而起，砸的他们头晕目眩，终于，一块石头砸过来，柏乐通倒在地上，几近昏厥，他昏沉的抬起头，看到崩解的高层里飞出两缕刺目的黑烟，他们高高的飞起，没入头顶已然降临的黑夜。
　　他十分不解，侧过头去，看到山夕颜不知何时也倒在了自己身边，也跟自己一样，她张大嘴瞪大眼，一脸惊奇的看着那两股渐而逸散的黑烟。
　　他们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直到黑彻底吞没了视线
　　良久，才有声自影里传来
　　“完蛋了”
　　是啊，完蛋了，没有人背黑锅，他们要完全承担起自己犯下的罪责了，不仅离成名之路愈发遥远，在将至的征讨中，他们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正当他这样想着，突然间，他看到空中爆出两团绚丽的烟花，两具焦黑的尸体徐徐落下，摔到地上，碎裂成渣，焦黑的躯体相合，仿若他记忆中的模样，卡里亚金朝大地跌落，他曾飞的比谁都要高。
　　他们并不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样一个情况，那两个人好端端的飞着，没有飞舞的子弹，也看不见一丝火花，没有任何灾厄的迹象，可他们就那样爆炸了，突兀的，毫无理由的，完全的出乎意料。
　　他们正疑惑着，背后徐徐飘来的声音为他们做出了莫名其妙的解答：
　　“现在我相信了，人啊，是不能飞的高过天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