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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64.怯懦的崇拜者 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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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找上了我。
作为仇恨的焦点,我很明白自己的定位,对怎样隐藏自己的身份,掩盖自己的行踪,可谓是了然于胸,在这中环之内,不说有人知道我的住所,就连我的姓名,我的长相,都鲜有人闻。
可就是这样一个我,在那样极其平凡的一天,被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认了出来,他很自然的朝我打了个招呼,好像我们早已熟识,尽管我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尽管我还是在寻常的走着,只当他认错了人,可是他还是朝我走来,在我耳边低声念出了我的名字:萨穆伊尔,给我看了一张字条“赫伯赛德经销商”,便拉着我到了僻静的屋所。
该说不说,我还挺开心的,这么一个偌大的屋宇下,能遇到一个认出来还不打算杀我的人,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我要跟你谈合作。”没有过多的废话,他开门见山的说,“和我们一起毁灭翟繁缕。”
真神奇啊,那么一双和善的眼中,居然也会闪烁出耀眼的怒光。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到的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的我,但是你很了解我,很清楚我跟他之间的渊源,很明白我对这个业绩的最大威胁者抱有的敌意,也提出了非常可行的举措,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掺和一脚呢?为了毁灭他,我做了那么多愚蠢的,啼笑皆非的事情,很多很多次,还险些把自己也搭了进去,为了毁灭他,我是无所不用其极,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仍将如此,所以,为什么不呢?不仅如此,我还要到那座塔里去,我要亲眼目睹他的衰竭。
“至于那个寥贯叶,我根本没有见过他。”她将其含在嘴里,再度揣摩自己曾吐出去的这句,轻蔑,随意,漫不经心,嗯,很好,没有任何可以察觉的端倪。
这并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是我的一些小小的私心。
“我不认识他,他可能认识我。”只此一句,撇清我们之间所有的关系,还能在你本就的神秘的身份上,增添一抹难以揣测的疑云。尽管微末,但或许会对你的计划有些助益。
但是后边的话,确实出自我的真心,尸体消失的实在是太快了,他明明才刚坠落下去,可当我去看的时候,甚至找不到哪怕一丁点血渍。
还有昨天的审判,死的本该是我,我本应该被翟繁缕钉在倒十字上受刑,可因为那个男人的自尽,因为那句话“并亲自对其中一人实行处决”,会死一个人,也只会死一个人,他的死亡,反而松开了我颈项上的绳结。
如果有人先我一步死去,我就会活下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所有人都恨我,所有人都想杀死我,包括寥贯叶的同伙,我死了对谁都好,可他们却选择让我活着,而死的偏偏是那个身份不明的面具男,为什么?
我不曾对任何人有恩,任何人都不应该有理由救下我,除了···你?
但你也没有理由救下我才对,如果真的是你,那又是为什么?如果死的不是你,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你还活着,那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跳下去的是你,那现在在窗外黏附着的,又是谁呢?
她站起来,掐灭吸了一半的烟头,把本来拉下的窗帘扯了上去,有一摊血肉模糊的泥,正在窗户上吸附着,遮蔽了整个窗户,致使光一丝一毫都无法穿透。
这又是哪具尸体呢?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她失声的笑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又猛烈的咳起来。
“喂,你,你还相信吗?”
“相信什么?”
“他能带领我们活下来。”
“……”
门外传来这样的窃窃私语,萨穆伊尔冷静下来,又把窗帘拉下,安分的坐在椅子里,噙了口已经晾好的茶。
是啊,尽管总是胜利,但你终究是要输的,我拼死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证你的灭亡。
·····
路过的人这样谈论着,我抬头仰望,看到那遥远的光点,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改变,既不变的更大些,也不往小了变。
我是不是从来没见过他们建造这座塔?在我来的这几天里,他们唯一的工程,就是把被破坏的塔给修复好,除此之外,他们不曾把塔加高一分。
是因为接连不断的事故使他们无暇顾及,还是说早在我来之前建造便停滞了呢?
“为什么他们不把这的地板也做得透明呢?”山夕颜指着底层的地板说,与其他层不同,这一层的地板是与墙面相同的泥土色,无法透过它看到任何东西,这也是我们刚来没发现这些地下层级的原因。
如果他奉行一切透明,那为什么唯独放过了这一片呢?
“嘿!”山夕颜拍了拍我,打断了我的思索,“你在想什么?”
我抬起头,她看着我的眼睛,皱了皱眉头说:“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眼神,跟他的一模一样,我可不想在不用看见他的时候想起他。”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跟我有关吗?”
“没有。”
“那就别说了。”
我乖乖住了嘴。
“你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山夕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说,“为了什么,才会一个又一个的把自己的生命打破。”
“为了救更多的人吧,牺牲自己的一条命,让更多的人能够活下来。”
“可是活下来之后呢?他们要赤身裸体面对接下来的灾荒,就算活过了这次,那还有下一次,他们摆脱了这条路,却走上了更痛苦的另一条,最终不过还是一死,倒不如抱着美好的幻想死在塔里更舒服些。”
“……”
“看啊,我也像你一样,被链子锁在了塔底。”
“·····”
“所以下一步,我也要像你一样······”
他站起来,要往上走去,抬起头,仿佛看到辽远的天空,可是深重的链条拖在后边,不让他前进半步。
而那也不过是泥土色的天花板而已。
纳多又坐下来,低下头,失魂落魄的盯着地面。
“·····”
他啊,像团火一样,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自己却很快就灭掉。
“到时候我会从这里跳下去,”他站在边沿往下看,“真高啊····等到那时候,我心里又会想些什么呢?”
他转过身来,看向我
“不过掉不了多久,也没功夫想多少事情,对吧?”
“嗯。”
“怎么了?你好像有什么心事,”他察觉到我的异样,他拍了拍身边的地面,“来,跟我说说吧,对着一个很快就死的人,有什么心事是不能吐出来的呢?”
我贴着他坐下,脚后跟敲着外沿的墙面
到底要说些什么,才能道清我对你的崇敬,到底要怎样做,才配得上我对你的热爱?
“我要做什么?”
“·····那之后的事情啊,就要看你们了,死人是没资格对未来指手画脚的,你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相信我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泄露的,就算你其实是翟繁缕安插的叛徒,我也不会大声叫嚷着把你推下去。”
“······”
“······我说你啊,很崇拜我吧?”
“!这,这么明显吗···”
“嗨呀,”他笑着叹了口气,“这种心情我可太懂了,有人做了什么光明伟力的事,或有个好名声,向往崇高的心就急忙跟从,那之前的我就是这个样子的,不过那之后····”
“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所以我劝你啊,最好还是不要对任何人心怀憧憬吧,说不定哪一天你还会听到我的卑劣行径呢。”
可是我没有,直到今天,你口中的卑劣行径,我仍旧没听到过哪怕一句。
既然你是高悬的星辉,是不会破灭的光影,这连木制的假偶像都愿意追逐的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来追逐呢?
“脸,眼睛,头发,衣服,”我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自己的着装,是照着他的样子仿照,“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们体型相仿,长相也相近,再稍微修饰一下。
这塔里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他,在他们面前,足以以假乱真了。
“还有最重要的····神情,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自信的很自然。”我笑了笑,镜中人也回以微笑,门扉被敲响三下,该我出场了。
自信的微笑着,往上去吧,踏着那上升的螺旋,让所有人见到你的容颜
来到顶层
“砰”相隔如此遥远,却仍是能听到那撞地声
接下来,忍住泪水,溶蚀房间的顶层,降到这无人的房间来,再将头顶封住。
卸下妆容,换好衣服····呼····平复心情
最后只要一无所知的拉门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可以了,我是个小透明,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但是不论如何,也不能无视身边逐渐紊乱的呼吸声。
“阿索斯,你一直在这里吗?”我回过头,微笑着,对着那藏在桌底的孩童,轻声发问
如果我也有你那样的勇气,他是不是就能结束在我的手里?
“倒不如抱着···死在···”
你们来了,让我想想,只要说出我对他的崇敬就够了吧,这样一来,就能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