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灾再临谋出征（下） 一桌一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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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阴山下五四楼，樱花丛中凉亭下；
一桌一凳一壶酒，两人两杯两沉默。
老者双鬓斑白，身穿道袍，头戴黑白诡异墨镜；年轻人闭目细思，右手掐着眉心，白发如雪。
“老道，我即将远征，这次来阴阳市找你有三件事。”桓萍萍闭上眼：“第一件事，有些哥弟不太情愿响应政府征召，你帮我想想办法，他们那些家伙就认你这种能掐会算的。要知道，那可是垓级蝗灾，一旦蔓延过来，整个汉南，整个华夏大地，甚至整个世界都得遭殃，《共命玄玄》，说的就是我们很多人的命运其实是相关联的……”
“哈哈，我就欣赏你这臭不要脸的样子！”老道微微一笑，示意桓萍萍将桌上酒杯倒满：“我忘了很多人，但你我一直舍不得忘记。因为你展现出了真实的自己——装叉，伪善，两面三刀，卑鄙，自私，虚伪，龌龊，笑里藏刀，见利忘义，简直厚颜无耻！”
这些年，桓萍萍经常来，吃、算、住都不付费那种……
“这次我出钱，先款后办事，不需要用家父留下来的遗产抵。”桓萍萍端起一杯喝掉，瞬间满脸怪异，一道热流从喉咙烧到肠胃，又苦又辣，胃部激烈抽动，鼻腔喷出大量酒气，头顶微微眩晕，眼角流泪……
“酒叫——希望！”老道取下墨镜，露出两个漆黑眼洞：“初品时又苦又辣，但只要忍下来，就能感受到一股甘甜。这是我和你父亲当年捣鼓的黑暗料理，却不想，梦想都未实现，我们就落得阴阳相隔。”
“希望吗？”桓萍萍抬起酒瓶，将两人杯子倒满，靠在弧形石凳上慢慢品着。
嘴里全是苦涩腥辣，尝不出一丝甘甜，不是老道骗人，而是桓萍萍早已没了希望。
“以前有部科幻篇里说‘人生最可贵的是希望’，可实际上，人生最毒莫过于希望。”老道抬起酒杯一口闷下，漆黑可怕的眼洞盯着凉亭外的天空，微风吹拂，几片樱花飘落，倒有几分世外之人的风采：“希望催人老，消磨了我们青春，毁了多少机会，到头来却发现，苦苦追寻的‘希望’这杯美酒有毒！因为‘希望’的双胞胎妹妹叫做‘绝望’，鬼才知道你遇到的是姐姐还是妹妹。”
上苍海带、阮武玉、张章郑正、桓博士、老道等来自东南亚、日国和华国的基因编辑专家，曾经满怀希望地冲锋在基因编辑前线，就在曙光将临之时，整个基因研究团队被遣散，研究结果被封存。
恒博士转行研究昆虫基因，几年后后死于那场意外。
“别打机锋，故事也免了。”桓萍萍直接道：“我只带了请你帮忙的钱，没带算命的钱！”
“咳，小子啊，你人生中有一大劫，只要能够平安跨过去，你就能迎娶白富美，从此……”老道听到对方没带钱，顿时住嘴不再‘透露天机’。
“多少年了，老道你依然这德行。只要还活着的人，谁没一次生死大劫？活着就得面对死亡！”
“好吧，现在老道我以叔的名义说一句。”老道喝下第三杯‘希望’，伸开双手，静静感受着飘飞的樱花瓣落在手掌：“你不该出这个头，今年养殖业本就不好，可能留下祸患，要知道，万物负阴而抱阳……”
“行了，叔！一旦蝗灾蔓延到东南亚，那里全年湿热植物生产旺盛，蝗灾将成指数级上升，那时我们汉南省同样逃不了，食物紧缺，蜜蜂没有花源。就像我爸你们当年请的那尊共命鸟，人与人，国家与国家，民族与民族，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次的行动叫‘共命玄玄’，当世界级的大灾难降临时，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独善其身。”桓萍萍打断了老道：“现在说第二个事情。”
“你这脾气，你家隔壁绝对没人姓王。”老道思绪回到了从前，一样的脾气，一样的奋不顾身：“说吧，什么事？难得你能求我，可以答应的，我一定不会轻易答应。”
“……”桓萍萍摇头苦笑，如果自己不是真遇到了困难，绝对不会来阴阳市走这一遭：“第二件事，我来取我父亲当年留给我的遗产，这次远征需要用到一笔钱，也需要开启当年被封存的基因研究结果，所以我来取0号钥匙。”
“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我说我来取遗产，取我父亲留给我的遗产：0号钥匙和一笔钱！”
“晚饭？没问题，晚饭就在这里吃，叔还能饿你不成？这次不用挂账，免费的。”
“……”
两人陷入了沉默，微风吹拂，樱花飘落，带着几分没落，带着几分萧杀。
老道最终打破了这份萧杀。
“手机，手机，你在哪里？”老道突然开口。
“主人，主人，我在这儿……”
老道拨通儿子电话：“王八，你萍哥来了，你去侧房掏点腌菜给我们下酒，压腌菜缸那块大石头放轻点，如果砸坏了水泥地板，我回来打断你的狗腿！”
“有兲也在啊。”桓萍萍将酒杯倒满：“他不是在小学教书吗？”
有个老道姓有，名个；生有三个子女，可惜前两个夭折，所以小儿子取了个贱名，叫有兲，小名王八。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老道满脸无奈：“后来这小子嫌学校天天做材料，没有时间搞教学、搞研究，辞职去了个私人古董拍卖行。”
“老道，我父亲的遗产到底是什么？0号钥匙在哪里？”桓萍萍时间很紧。
“啊，王八啊，真是个王八羔子，那小子去了古董拍卖行混了三个月，后来辞职进了烟厂。”这一瞬间的老道，不仅看不见，同样也听不见：“我跟你说啊，他进烟厂，可是凭真本事。一路PK掉所有竞争者，不愧是我的种！”
“咳咳，正常正常，我辞职前在的那个化工厂，学京剧的照样比我们专业的混得好，前途跟专业又没有必然联系。”桓萍萍哭笑不得，老道就是老道，一手装聋作哑玩得风生水起，但0号钥匙必须拿到手。
“遗产，什么遗产？”二十五六的有兲端着盘金黄的腌菜走了过来：“俗话说，见者有份，我可听见了，正好我在国外黑市看上了件宝贝，还差点钱。”
“有兲——”桓萍萍一开口，就被打断。
“萍萍姐，我换名字了，以后叫有秦武，秦皇汉武的秦武，已经取公安局备案更名了。”
“……”桓萍萍愣了愣，这小子竟然还叫自己萍萍姐？面子要么互相体面，要么互相伤害：“王八，你不是在烟厂工作吗？怎么今天不上班？”
“嘿，别说了，那里面工资待遇还可以，就是高材生太多了点，感觉自卑啊。那个班8个人，3博士，5研究生……”有兲一脸无奈：“这年头，大家吃穿不愁，我不买车不买房，媳妇也在丈母娘家长身材。你说我一个研究生在那里图个啥？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做一条有理想的咸鱼吗？在这个物质世界完全满足的时代，我活着就是为了追寻梦想。我爱古董，爱历史，更爱秦皇汉武……
月亮与六便士读过没？
萍萍姐，你说我放个羊，一年也有二三十万收入，每天工作四小时，其他时间就可以研究我爱的历史，万万件赝品中淘个古董，或者躺草地上打个盹儿，何乐而不为呢？
难道不比那些混吃等死都没等到机会往上爬的家伙强？
等我娶了媳妇生了娃，就让他从小放羊，长大了读个书培养个梦想，毕业了回来继续放羊攒钱追梦想！”
桓萍萍目瞪口呆。
曾经，他也不是一条咸鱼，对未来心怀希望。
直到2020年那个冰雹覆盖大地的春天，现实残杀了他的梦想，也毁了他对未来的期望。
现实洪流掀起的一波又一波浪花，将他卷入苦海，便也随波逐流，只能在世间麻木度日。
直到字小月失去所有亲人，他才活成了她的希望。
这次来继承先父的遗产，一个原因也是为了字小月，那个从小失去父母，失去亲人的小家伙，需要一笔财产，如果自己也变成她笔下的一朵蓝色的云，她长大也才有些嫁妆。
第三件事情，原本是让老道过去照看一下企业，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许下几个条件，这才打动了有兲有王八答应兼职做了企业副总，负责自己出国期间几处养殖厂的正常运行。
离开前，老道递过一张名片，语气有些哀伤：
“这上面是我和你爸当年在缅国的合作伙伴，听说后来搬到了印国,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如果他遇到了困难，也尽量帮一帮。”
老道破例喝了第四杯希望：“当年我的眼睛是他找人医好的，你爸的尸首也是他帮忙运回国内，我们欠他一个人情,他叫洛祖明，洛阳的洛，祖先的祖，明白的明，一个心念家乡的华人。你要的0号钥匙，其实就是你脖子上的翡翠挂坠，记得远征的时候带着一坛‘希望’酒过去……”
当年那个秘密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生还的老道这么多年总是一字不提，也不给人问。
“好，我先回去准备远征事项。”桓萍萍拍了拍有兲的肩膀：“记得按时来上班，别偷懒，别搞事。”
眼看着桓萍萍已经走远，有兲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爸，咱家还真有他家的遗产？”
“有，或者没有，都是人家的事，你操啥心？”老道带上魔镜：“再说了，你可记得《西游记》里‘玄奘的新衣’，正所谓‘识此宝者分文不取，不识此宝者万金不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灾再临谋出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