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随笔》花落离尘

36、茉莉花殇

　　我有个朋友，她喜欢茉莉花。
　　我说……等我们以后赚钱了，有了自己的房子，我亲手种一盆茉莉花送给她。
　　受着她的美好祝愿，我好好的。她好像病了。
　　……
　　有的人愿意沉沦，也许我是那唯一的听众。我在听人在溺亡时候，海水漫过身体，灌入鼻腔的绝望的声音，一双哀切，目色闪烁，像天上的星一样一眨一眨，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滴入海中，她要死了？不，我听见她的喘息声，她身上带着深海的死寂，又从海面上浮出来，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起不到半点温暖的作用，她的身体与心一样冰冷。迎着阳光，我看见她活的模样，微微松了口气，她眼角带着笑意，只是头发有些乱，这样的场景一次又一次，每次我都作为过客，忍不住上前替她理好长发。
　　后来剪短了。其实她长发很美的。
　　她低声笑着对我道谢。
　　我每每轻唤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但她没有转过身，一次都没有。我看见她沉下去又在第二天清晨活过来。
　　我的安抚起不到半点作用。
　　手里的玫瑰保持着鲜活的模样，可是花瓣不堪触碰。
　　它在凋零。
　　她眼角的泪水已经干涸，她的眼睛在这一刻落入我的眼中。
　　她低声呢喃着，她好像要死了。我能为她做些什么……我的呼唤在很多时候进不去她的耳朵里，我唤了好几声，她才慢慢的抬头看着我，应了一句。我该做些什么。陪着她一起沉默？
　　因为习以为常，便不去管吗？
　　我曾也这么想。好像因为习以为常，便默认，安慰自己说，“她就这个样子的，怎么也好不了”
　　其实如此吗？
　　未必。
　　也许她也这么想过。
　　也许我跟很多人一样，在她想要牢牢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松动了。于是任何人的呼唤在她耳朵里都显得刺耳。
　　她问我，是死了好，还是这样扭曲的活着。
　　隔着屏幕，我沉默了许久，话语删删减减，歌曲换了一首，我在调整情绪。我知道我不能跟着她一样陷入这样的思维。我要带她出来。
　　“我们说过的，以后我们挣点小钱，买个房子，然后养养花，每天都要不同的花，不是吗？”
　　她又保持了沉默。她的思绪也许神游到了天外。我唤不回来。隔着屏幕，她的沉默我有些担心。
　　“输液疼不疼”
　　“疼”
　　她似乎看出我想陪着她的意思，补上了一句，“我在别的省的一个医院里”
　　我思索片刻，想出了梗，“可惜了，还是我能力不够，不然定要连夜看着火车去陪你，让你看看什么叫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她被我逗笑了。笑了好几声。我微微放下心。
　　在她保护沉默的时间里，我用我知道的办法，哄她开心。
　　可我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有用？不……
　　只是一本被人读不懂的书，在尽力挽回好朋友。
　　她对我道了一声“谢谢”
　　我笑不出来。
　　我发了一条，“没有人陪你的话，你想打电话还是我发消息给你看”
　　半晌过后，她发了句，“发消息吧，我喜欢听手机响的声音……有人找我”
　　我微微点头，“是，有人找你”我一直都在。
　　她不是被人厌弃的、利用的花。是我见过鲜活的、美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