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随笔》花落离尘

30、遗忘如逝水

　　“也许它快要被淘汰了，故敷衍地惆怅地苟活着。人们记得电车悠悠的好处吗？人们有时间记得吗？”
　　……
　　时间磨去的是什么呢？是棱角，是恩怨纠葛，是那些让人巴不得忘记的不痛不痒的伤心难过，对已逝去的加以美化，于是成为了念念不忘。
　　光亮照在墙上，渐渐放大我的一双手，映在白墙上，透明的好像它不再是影子，我有些恍惚。却也好像都要遗忘的一干二净。
　　我始终想不明白从何时开始遗忘，又是从哪里开始遗忘，也许是生辰，也许是名字，也许是喜好 。但大抵不会是身边人。
　　原来抹除一个人的存在这样简单，不等他人记起，不等他人遗忘，她已经不知不觉的自我遗忘，连带着证明，都遗落在犄角旮旯里。
　　“我不认得自己的字，看着名字也觉得陌生，我不知道我是谁，只觉得关乎自己的东西都变得陌生，可又熟悉，是要看几秒才能意识到的熟悉，是你们都认识我，唯独我不认得我自己，手有手的想法，脑袋有脑袋的想法，说出的话也不知道为何这样说，好像隔绝在外，好像扣门无应，好像如同即将废弃的电车，敷衍而又惆怅的行驶，又好像等待被蚕食腐烂，像一株真正的花那样，等待无声的腐烂”
　　“我不记得我是谁……甚至不会存在过，我会忘记今晚的话，在明早又茫然的看着一切。我已遗忘昨日的我，又将迎来今日的我，而今日亦是明日的遗忘。”
　　我总希望能有个树洞，将日日的纸条盛放进去作为储备，直到发觉，也许它本就是罐子一类的死物。
　　人们为什么需要树洞，大概是因为树洞不会有回应，于是没有人会期盼，带着不期盼而又不至于失落的心情在里面堆满秘密，一个足够安心的地方，可一旦树洞成为了人，成为同类间的相照，就失去了秘密的独特性，人们会有期待，期待回应，无论好坏，期待回音，期待落空，因为当人作为树洞的意义承载体（即埋葬秘密）时，我们总想着能够得到同类的回应。
　　……
　　人死后都是一堆的灰，没有香灰那样香，反而有些呛人，灰尘总是呛人的。书焚烧了也都是一堆的灰，一把火烧不干净了两把火，将那些可以复燃的灰烧的干干净净，人也是。
　　就好像这样可以抹去一个人的过去，除了一张死亡证明好像没什么证明自己存在过。将曾经的善和对立的恶都落了个干净。憎恶的人依旧在憎恶着，消失了却还记得的，那也许也是由极大的恨转换成难以言说的、纠缠不清的“爱”。
　　……
　　代替光的是一片白茫的霜，蒙在眼睛上，既看不清要去往的路，也找不回来时的地方。瞧得好真切，偏又有着似是而非的朦胧。看上去静止的水流依旧在流动，只是均衡的微观粒子之上看不出物象的波动。桃花流水，只剩下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也许它快要被淘汰了，故敷衍地惆怅地苟活着。人们记得电车悠悠的好处吗？人们有时间记得吗？”——李碧华《胭脂扣》
什么都留存不住，纸张会泛黄，树叶也会枯烂，但是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写出来的东西发在网上是想要它留存能够长久，同样也是希望能被远隔天涯的那个他看到。
途中获得的好坏都是附赠的体验，我只觉得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