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落了》我送你花花

4、第 4 章 （四）小梅

　　（四）小梅醒时，天已经黑了，屋里也没人了，她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梅婶把她抱上来的，也不知道梅婶现在在哪，更不知道她死去的孩子在哪。小梅想哭，可是哭不出来，眼里生生的疼。她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喉咙仿佛被刀子割过一样，像冬天里迎风走路时风打在脸上。她想下床，可是动不了，她现在，还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血的味道。她呆呆地望着房梁，平时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能听见老鼠在房梁上欢快地跑的声音，还能听到他们进食的声音，小梅以前觉得那是多么讨人厌惹人烦的声音啊。可是现在，小梅想，老鼠呢，那么多个夜里陪伴我的老鼠呢，现在连他们都不愿意来了吗。小梅想，来个人陪我吧，陪陪我吧，或者，那孩子的魂儿来也是好的，我还没有仔细瞧过我的孩子长什么样呢，是不是和妞妞生出来一样，是不是和妞妞长得一样。我的孩子啊，你可别怨娘，娘护不住你；你来怨娘吧，你要是怨了，就来看看娘，实在怨了，就把娘带走吧，娘愿意跟你一起走啊。屋门被打开，是喝醉的孙进，他反手摔上门，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拽住小梅的头发，脸色阴沉地瞪着小梅，突然，他伸手掐住小梅的脖子，说：“下一胎要是再生不出来儿子，你就等着死吧！”孙进掀开小梅的被子，嫌弃的看了看小梅身下被血染红的被单，也没有说什么，就那么上了床。他不记得小梅今天刚刚生产完，也不记得被他摔死的女儿，他只记得，没有儿子，没有儿子，他没有儿子。他狠狠地在小梅身上发泄着，没有看小梅的表情，没有管小梅的疼痛，他只记得没有儿子，他只想着要个儿子。小梅觉得，与平时不同，她感觉不到疼痛了。现在，她只感觉，门前的梅花真好闻，她还感觉，她的小女儿的哭声她仿佛又听见了，还看见了妞妞和她的妹妹一块玩耍，给小女儿起个名字吧，叫福妞，想让她下辈子有福。福妞和妞妞长得真像，太像了，就连声音也都一样呢。她还听到了福妞和妞妞一块叫她娘，那声音软软糯糯，像极了她在林家过年时吃的汤圆。只是，有点累了。孙进走了，他发泄完就走了，没有回头看小梅，只以为小梅睁着眼睛想她那死去的赔钱货女儿呢。他不知道，小梅在他的怒火中，随着福妞，走了，跟着她心心念念的福妞，离开了。门外，梅花正开，梅香正浓。来年春天，又有人来村里卖女人，孙家用妞妞加一半的钱换了一个女人，把这个换来的女人，当做生下孙家有本事的人的希望。而妞妞，又将被卖到另外的地方去，或许是另一个林家，又或许，是另一个孙家。那队人走的时候，妞妞回头看了看，没有伤心，只是，她小声地说：“娘，梅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