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北城故人

1、初始 梁

　　梁朝自建朝以来，一直风调雨顺，直至第三任皇帝咸武帝驾崩，皇位却在临终前未曾交代，当朝太子又早早夭折，整个大梁都陷入了皇位争夺的腥风血雨之中。其中最有希望的两位皇子就是二皇子林云清和五皇子林远道，但二皇子却没过多久就带着二皇子妃和年幼的儿子离开了皇宫，前往了乡下，远离梁朝皇室。五皇子顺利登基，定年号为正元。
　　正元六年元旦夜，刚刚被爹爹逼着背完书的楚怜拉着姐姐楚雪的手欢快地跑出家门。楚家是京城有名的豪门大户，楚老爷容貌绝佳，二十中举，三十不到就一手建立起了梁朝除皇家外最大的商铺。膝下还有一儿一女，可谓是幸福美满。长女年满十岁，幼子年幼，六岁生辰刚刚过去。
　　今年元旦夜格外的热闹，楚怜拉着姐姐穿梭在各个糖果铺中间，路过杂耍摊还要叫声好，可惜楚怜想看的并不是这些，姐弟俩跑到一个被人已经围成一个厚厚地圈面前停了下来。
　　“让一下，让一下，谢谢！”楚怜稚嫩的童声在一群成年人的叫好中显得格外地清脆。
　　姐弟俩终于艰难的走到最里面，原来是一家人在耍剑卖艺挣钱。那父亲的剑练的很好，就算上了战场也能独当一面，小男孩虽然年幼，但剑一出皆是冷冷的寒意，杀气逼人。
　　楚怜他们没看一会儿，这一家人便打算收摊回去了。楚怜揪着楚雪的衣袖说道：“姐姐，他们为什么走了？怜怜还没看够。”“怜儿乖，人家也要回去守岁吃饭的。”楚雪摸了摸弟弟的头回答道。
　　“驾，驾，让开！”
　　一队官兵驾着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道路上的行人皆惊呼躲避。这些人的目标似乎是那一家舞剑的人，果然，那位父亲看到官兵时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拉着那妇人向城外跑去，可惜并没有逃过一劫，他把孩子扔在楚怜他们那堆人群里，抽出刀拼死杀出重围，却不敌对方人多势众，夫妇俩都被绑走了，也无人问起那孩子的下落。
　　渐渐地，人都走了，只留下那孩子一人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父母被带走的方向。
　　“ 姐姐，你看他这么可怜，要不......我们带他回去吧？他看起来也没比怜怜大几岁嘛！”“楚怜，身份不明，不能轻易带回家，会给爹爹和阿娘找麻烦的。”“姐姐，就这一次，好不好？”“楚怜，我们再买一些糖果就回府了。”“好吧。”
　　楚雪牵着楚怜的手一点点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爹！娘！”刚进府门，楚怜欢快地跑向了在院中等待的父母。
　　“怜儿，快去吃饭，今天阿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楚夫人笑着说道。“就是，你爹爹我都没这好福气。”楚桓笑着抱起楚怜向内院走去。
　　“吃年夜饭喽！”
　　吃完饭，街上的烟花逐渐多了起来，还下起了小雪。
　　屋外有个小亭子，亭子里还专门给他们两个打的秋千。楚怜坐在秋千上一边看着院外的烟花一边晃着腿问道：“姐姐，你说那个哥哥是不是无家可归了？”“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功课再说吧，要是明儿个爹爹查，你可仔细你的皮！”楚雪坐在亭子中间的大理石凳子上一边泡茶一边回答道。
　　“我不管，我就要去找那个哥哥！”楚怜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庭院里，正是这个时候的稚嫩，让楚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楚怜刚跑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了那个男孩。男孩缩在两家商店中间的过道里靠着墙，身上都是雪，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息。楚怜跑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呼，还好没死。”楚怜把阿娘新给他买的狐绒披风披到男孩身上，想把他扶起来，幸好男孩还有意识。楚怜刚扶着他走了几步，就遇到了出来寻他的管家。
　　“温叔！这里！”楚怜挥着手喊道。
　　“少爷别喊了，我听到了。喝了不少风，吃进去不少雪吧？”温梓奕三两步跑到楚怜身边说道。温梓奕没等楚怜回答，就先把披风摘下来给他裹上。
　　温梓奕看起来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却因和楚老爷一辈，都被叫老了。
　　“少爷，老爷都气坏了，赶快回去吧！”温梓奕说着便把那男孩抱起来，另一只手拉着楚怜向楚府走去。
　　楚怜推门进去就看见楚桓面有愠色的站在梅花树下。“爹......”楚怜自知自己做错了，把手心伸到楚桓面前。
　　“你......唉，罢了。你阿娘在堂屋里等着你，去吧......”“谢谢爹！”楚怜说完便欢快地跑向堂屋。“这孩子......”楚桓微微摇了摇头。
　　“老爷，承安心善。”
　　“先下只有你我两人，为何如此生分？”
　　“回老爷，我只是在府里算算账，理理些许细碎事务的管家罢了，不敢高攀。”温梓奕向楚桓行礼道。
　　“你是什么人，只有我说了算。若他人敢说半点闲话，我废了他！”楚桓吼道。
　　“老爷，天凉了。这孩子冻着了，我先退下了。夫人和小姐还在内院等着您。”温梓奕说完便抱着那男孩去了别院，楚桓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一树开的正艳的腊梅出神。
　　温梓奕把那孩子带到自己房中，脱了外衣，裹好被子，把暖炉搬近了些许，还多加了几块煤。做完这些，他便去了小厨房熬了姜汤，熬好了，看那男孩还未醒，便改了小火慢慢暖着。
　　“咳咳咳，你......”那男孩慢慢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极其陌生的环境里，他下意识地往墙上躲了躲，看见有一个长相俊貌的男子在伏案读书。自己醒来时动静过大，温梓奕本来沉浸在医书中，看到他醒了，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温梓奕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不用怕，这里是楚府，我们小少爷心善，不忍心看到你在元旦那夜冻死街头就把你带了回来。你叫什么啊？”
　　“林沨，字子敬。”

　　“温梓奕，楚府管家。”温梓奕温柔的说道。“啊？看着...看着不像。我还以为你会是楚老爷的兄弟什么的。”在温梓奕温柔的语气中，林沨渐渐地对这里不那么有警戒。
　　“哈哈哈，确实不太像。”
　　温梓奕低着头好像在出神似的想起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抬起头笑着说道：“你看起来跟小少爷差不了几岁，就叫我温叔吧。”
　　“温叔。”林沨乖乖的喊道。
　　“好了，待会儿喝了姜汤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林沨乖乖喝完了姜汤，往里面躺了躺，旁边留出温梓奕的位置，再自己盖好被子，闭眼睡觉了。
　　温梓奕看着林沨笑了笑，把已经在书房铺好的被子又拿了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楚怜就跑到温梓奕的院子里，就看见早起练剑的林沨，心想：幸好昨天看到了落在墙角的剑，要不然他会不会很着急？
　　刚想和林沨聊两句的楚怜看到从院门走进来的楚桓退了回去。
　　“爹爹！”楚怜看到他提着食盒，就不管那么多了，一下就扑了过去，引起了林沨的注意。
　　“哎，这是给你温叔的。你的在饭厅，自己不去吃，怪谁？”楚桓开玩笑说道。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昨晚温梓奕和楚怜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楚桓把食盒放在院中亭子的石桌上，问道：“你，姓甚名谁？家住在何处？”
　　林沨走到亭子边缘，把剑靠柱子放下回答道：“姓林名沨字子敬，家住城北。父母在昨晚被官兵掳去了，现在，”林沨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无家可归。”
　　楚桓本来可惜了一下这么小的孩子无家可归，但又想了一遍他刚说的有点不对......
　　“你说你姓什么？！”楚桓的声音瞬间提高了。
　　“楚桓，你冲个孩子喊什么？”温梓奕跑过来把林沨护在身后，一时情急不小心喊了楚桓的大名。
　　“他姓林，他会害了整个楚府的。”楚桓坐下冷静了一会儿说道。温梓奕一听这话不对，赶忙把两个小孩带到屋里关紧了门。
　　“哥哥...我怕...”楚怜从小就怕黑，全府上上下下人尽皆知，温梓奕刚才走的太急，忘了屋内并未点灯，屋子又处于阴面，门窗因为受潮打不开。
　　林沨见他太害怕，让他坐到床上搂住他轻声道：“别怕，温叔马上就来了。你叫什么啊？”
　　“楚怜，字承安。”
　　“林沨，字子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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