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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搬家这事 ...

  •   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老旧的不行,房子的主人似乎丝毫不在乎这点,一盆娇滴滴的玫瑰被放在窗边,玫瑰绽放的样子嚣张又耀眼,像是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窗帘是新安上的,上面印着碎花,清新的模样和房间这股子旧进空气的调调格格不入。
      玫瑰在窗台上高傲的看了一眼窗帘,在心中暗想,他一定是这栋老房子里唯一搭的上我的东西。娇花努力挺了挺浑身尖刺的枝干,仿佛要在阳光里刻画出油画朦胧的美感,他觉得窗帘一定能看见自己这副美艳的模样,他该是这里最雅致有情调的东西了。
      玫瑰的香味淡淡的,可他却非要执着什么一样,把那气味传进屋子里,沾染在窗帘上,那味道像是一种新式的结合,钻进布料的香气,被锁进身体的香气。窗帘趁着风劲儿想要驱散这骨子味道,可这东西却像缠了一圈圈一层层的乱线,没有办法弄开,快把帘给烦死了!
      窗帘当然注意到玫瑰了,小玫瑰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想尽办法让自己注意到。窗帘觉得玫瑰很可爱,可也仅仅停留在可爱这一层了。
      不敢过多关注这位卯足了劲儿展示自己的小孔雀,窗帘闻着醋酸味也快把自己给熏黑了。
      窗户无语的托着自己台子上招摇的小玫瑰,他头一次发现鲜花妖艳起来还真是比外面的妖艳贱货更贱。窗户气不过,木头的材质散发一股难闻又浓郁的酸味,酸的要把整个屋子所有器物都熏的流眼泪一般。
      可他还觉得不够呢。偏偏他的窗帘子还觉得这个小玫瑰可爱无比!窗户只觉得无语,过往自己托过那么多鲜花,也没见一盆比这玫瑰还卖弄风骚的。窗户还在努力散发酸味,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把那股红薯味道的花香盖过去!把自己的味道寄生在人家老公身上,这是怎样不要脸的花才会做出的事情!窗户为此感到不耻!
      窗帘似乎觉得无奈,“不能收收你的酸味儿吗,小宝贝儿,太酸了,如果被换掉怎么办?”
      “就酸,就酸,把你们都熏死,把我拆了得了,我下辈子也做个玫瑰,让其他窗台拖着,我也在其他窗户的窗帘面前舞骚弄姿!”窗户自己都能闻到那股酸劲儿,把自己酸的快要长锈了!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明明在材料厂他就和窗帘私定终身,几经转折,他变成窗户,他守了不知道多少窗帘!什么维多利亚矫饰风格,什么新古典主义风格,又甚至酷帅拽上天的几何风格,不知道自己和多少窗帘日夜相对那么久,他一次都没有心动过。偏偏他的傻帘子闻到人家的玫瑰味就开心了。
      窗户觉得窗帘身上的碎花都不是花骨朵了,他身上的花骨朵都因为这个小绿茶玫瑰开放了!什么碎花,明明是禁不住诱惑盛开了的牡丹纹样了!真烦!
      大抵是真的怕被冤种老公说中了被换掉,窗户默默收敛那股酸的要命的醋味,把自己打开给房间开始透气。窗户听过过路的小鸟谈过人工智能的话题,有的窗户嫁给了遥控器,机械化一体,只要房子主人一按遥控器,身体就被控制住,只为每天迎接夕阳清晨,开窗通风。窗户认为大可不必。他自己也能开,就是不想开,也不是说想把主人憋走那种坏心眼。
      窗户觉得每次打开自己,打个盹儿起来就下雨了,雨水无情冲刷自己,多来几次再摊上懒癌主人不给他擦身体,大概活不过十年就会被替换,他好爱他的呆子碎花老公,他舍不得连一眼都没有重逢看到就要投入下辈子的轮回里去。那也太痛了,就像贪婪无情的啄木鸟一个劲在自己身上打孔那么痛。他想想就受不了。他想要和这帘傻碎花一直一直在一起,等自己风一吹就框框响,等老公发黄,他们都还贴在一起看每一弯月亮升起,每一轮太阳落下,他还想把他们错过的这些年都看回来呢!
      窗户依旧托着玫瑰,小心翼翼的,傲人的娇花就这么有恃无恐,每一瓣花瓣都在得瑟。可又能怎样,难道自己还能把他摔碎不成?
      小玫瑰挺无脑的,他总是那么任性。刚买回来听主人说一周内就能开花,这小玫瑰就像亲爹似的被主人捧在手心,每天浇水施肥,居然还能听古典音乐。被迷了心智一样,小玫瑰收到许多溢出来的照顾。
      其实小玫瑰不讨厌,他只是过于任性,任性到所有想要的东西都要得到,哪怕这东西根本不属于他。可他不管,非要胡作非为一番将其弄到手。
      红色的小雀飞过来,站在窗户上,嘴里吊着花朵,花朵里装了些湖水,一路飞来水洒了不少,即使飞过来的路上已经小心再小心了,可到达终点时所剩无几的水还是狠狠刺了一下小雀的心。
      小雀只停留了一会,又重新飞起来,围着玫瑰飞了一周,均匀的将水倒在玫瑰周围。
      喝了湖水的玫瑰更是娇兮兮地,“谢谢你。”玫瑰说话有气无力的,全然没有了刚才在窗帘面前调整身姿的做作。
      小雀心疼玫瑰的无力,用自己毛茸茸的头很轻很轻地蹭了蹭花瓣,“对不起小玫瑰,我打了许多湖水,可还是没能让你喝够,我下次再也不会了,等我长大就能像其他鸟那样平稳的飞行,你一定能喝饱!”小雀还未成年,稚嫩的说话方式就像那浑身稚嫩的幼毛一样,不痛不痒的挠了一下玫瑰花的尖刺。这一瞬间尖刺都钝了一下,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也没有很渴……”玫瑰像个不占理的小孩,良心发现般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蚊子样的小声嗡嗡说着。
      玫瑰只是听路过的鸟说湖水很甜,就缠着小雀弄一些来。
      “你把我摘下来,插在湖水里,湖水那么甜,我一定能开的很漂亮。”玫瑰那时说的极轻松。
      小雀听到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忘了扇翅膀,“湖水很深!你进去就会沉到湖底去了!”
      一顿乱解释,小雀和玫瑰协商好了最后的觉得,他把湖水装进花朵里,再带给玫瑰喝。
      被当做运输工具的花朵完成最后的使命,小雀想将她放在玫瑰土里陪着玫瑰,玫瑰却表示,“不要,我不喜欢和其他花呆在一起,我够美了,不需要陪衬。”狂妄自大的话,在小雀听来却深以为然,毫不犹豫地被花朵丢进土里。泥土成了她完成使命最后的陪葬,有些无情,可又在某些情理之中。
      窗户看向被丢在地上的花,心软的想,如果她想被自己托着慢慢枯萎也是可以的。至少她能在高处看到许多风景,可是在土里却会加速分解。
      再看一眼地上那多无名的花,来不及被大自然分解了,她已经被蚂蚁分食起来,一群蚂蚁围在一起分工合作,原本也娇嫩的花瓣被拆成不同形状凌乱的一瓣一瓣,花汁也四处迸溅。香味引来其他飞虫,贪婪的生命聚集在一起,疯狂地蚕食另一个早就奄奄一息的生命。
      被撕成太多碎片,花的芳香也随着风的传播飘了上来。野花的香气很浓,窗户打开了,不知为何,他想将她的味道带进房间一些。大概是太香了,哪怕是味道停留不过一瞬,他也希望她能再存在久一些。
      窗帘好像也能感受到窗户的心思,往两侧挪开,他们一起让那朵土地上花的味道往房间更深处走去。
      玫瑰依旧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想他开的那么美,他可不喜欢和那样肮脏的泥土在一起,恶心的虫子也要离自己远一些。
      窗帘趁着风速,若有若无的贴这窗户,绸缎轻抚在玻璃上,好似在安慰他所看到的那一幕闹剧。
      再往下看野花已经不在了,就像从来没有来到过世界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痕迹。可泥上因为鲜红花汁而湿润的土粒无不提醒着刚刚才发生过一起被分食的“闹剧”。
      野花的香气短暂地停留了一会便散去了。可是窗户却偷偷裂开了一条小缝,在刚刚花朵落下的时候他夹住了一块不完整的花瓣。花瓣紧紧卡在缝隙之中,填满那处缝隙。窗户想,就算她腐烂了,也能在小缝里遮风挡雨。她是存在在这个世界过的,这条小缝会永远保存关于她的记忆。
      窗户托着玫瑰,玫瑰绚烂的开着,主人一回家就来到窗边,拿着相机对着玫瑰拍了许多照片。从他还是花骨朵时到现在绽开。房间里所有东西都认为一直到这娇花枯萎主人也还会给他拍照。他好像生来就像花瓣上自带的红色,不懂得如何收敛自己的气焰,而是张牙舞爪将自己所有盛气展示出来。
      最后一张照片,主人放下相机,换成手机,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红着脸对着玫瑰自拍了一张。少年清丽的脸如玫瑰一般,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玫瑰应当是和他很配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搬家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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