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枝》君如期

8、两小无猜 一包还

　　一包还在冒着热气的包子和牛奶。
　　“小姑，你要的早餐！”
　　熟悉的声音，徐兰枝把头探出来，随即是女孩更欣喜的声音。
　　“兰枝儿！”
　　“繁星姐姐！”
　　顾未决抬眼，淡淡扫过走来的女子。陆繁星身上还有一些雪，进了屋融进深色的衣服里，她穿着棕色的长款风衣，很好的把身材衬托出来，头发在侧边编了股麻花，上面坠着一些鲜艳的小花。
　　陆繁星也没想过在这里会遇到徐兰枝，自从上次一别，她很多次想去徐宅找她，但都因为事情牵绊，而没有时间过去，偶尔也会想起这个小姑娘，她是真的很想再见到。
　　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热情和想念让顾未决小小的啧了一声，手臂从兰枝身后绕到腰上，低下头，在陆繁星想靠近的时候，亲昵的蹭了蹭她的头发，道，“兰枝小姐，这是你朋友吗？”
　　“嗯，上次去温大夫家里认识的，她是时雨姐姐的学生，学美术的。”
　　陆繁星本来想拥抱的，顾未决这样，她也就只能伸出手，跟徐兰枝握了一下，再转过身，朝徐闻安点了点头“徐大哥好。”
　　徐闻安是知道她的，小时候都见过，长大了也见了几面，比较陆家在稚州也挺有名气，都是大家族，难免会有些牵扯。
　　不过意外的是，阿妹竟然已经和她们认识，看来是长大了，有些事阻挡不了，该见的，该遇到的，自然而然就遇到了。
　　“陆老先生近来可好？”
　　“家父无恙，有空还想请徐司令员去做客呢。”
　　徐闻安跟她问一些近况，她只好先跟交待这边，顾未决带她进了试衣服的小屋，里面摆了几套很漂亮的洋裙子，款式都是新的，布料极好。
　　顾未决道“兰枝小姐，你喜欢哪一款？”
　　“你觉得我适合哪一款？”
　　顾未决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目光在那些衣服上来回巡视了一遍，最后定在一套暖黄色的蕾丝衫裙和黑色的束腰褶裙，长袖，有领结，料子很厚，还夹了绒，兰枝儿要是穿这件裙子，外面再套件风衣就可以了，忽然，顾未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她从一堆衣服里抽出了一件戴帽子的披风，关键是那帽子上面有一双十分巧妙的猫耳，黑色的，中间两块是粉，看起来十分讨人喜爱，徐兰枝还在看刚才顾未决说的那两件衣服，转头就看到顾未决举着那件披风，站的笔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好似无声的说，这个，穿这个给我看。
　　徐兰枝瞟了一眼，涨红了脸，骂她“哪里来的兽耳，买回去是要被全嫂说的！”
　　“你只穿给我看。”
　　“不可以。”
　　“可以。”
　　“不..”
　　“阿妹。”话被徐闻安打断了，他进来正好看到两个人争执，顾未决已经把披风拿给店员了，先前看的几件衣服也一并包了起来，老板娘叼着包子晃悠悠走进来，朝徐兰枝勾了勾手指“小丫头，过来吧，你哥说要给你做几件旗袍，我给你选料子。”
　　顾未决微微挑起眉，没说话，看着兰枝气鼓鼓的跟着走，她倒是有些想笑，随后眼睛巡视一圈，果不其然，那个叫陆繁星的也跟上去了。
　　徐闻安无语，道“她跟我阿妹是好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顾未决冷嗤“她用那种眼神看我的女人。”
　　“顾未决，好好讲讲话。”
　　“看我的新娘。”
　　“滚犊子！”
　　顾未决立马朝徐闻安点头哈腰“对不起，大哥。”
　　徐闻安无数次想，顾未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他也看过很多参军的女人，也有几个跟顾未决一样优秀的战士，但人家起码该有女人的样子的都有，顾未决有时候却活像个痞子流氓。
　　顾未决唯一像女子一样细腻的，便是对兰枝儿的心事了。
　　她是喜欢胭脂的，她偶尔出任务会弄些胭脂水粉，穿着贴身的旗袍风情摇曳，她喜欢唇上的红，也喜欢看女人的柔软。
　　但她无时无刻不再把兰枝儿放在心尖，她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得到认可，为了得到枪与佩剑，她一定要出类拔萃，她一定要强大。
　　她想起来小时候，了缘带她下山，头发长了，要剪。她舍不得，但没有办法，了缘就给她买糖，说，吃吧，明年，明年就十岁了，到十岁，就不剪啦。
　　顾未决点了点头，把糖含在嘴里。
　　她见到兰枝儿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天上下来的小仙女，长得这样标致，又白又嫩，眼睛水汪汪的，她看见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她还小，可是心脏难受，老是砰砰跳的。
　　她问了缘，这是为何？
　　了缘答，时候到了，你见到她，你这个人就活了。
　　我是为她而活吗？
　　她同样也为你而活。
　　了缘叹气，摸了摸她头发，前世姻缘，今生来续，却又世事无常，难续难解。
　　三个人置办完衣服，正好到吃饭时间，陆繁星做了东，邀请他们去吃烤鸭。
　　顾未决从头到尾没什么好脸色，兰枝和陆繁星的话题挺多的，她不是个知识分子 ，听那些只觉得烦人，但她在队里做事，多少也是接触到一些外语的，德英美日韩她都会一些。
　　徐闻安跟她走在两个小姑娘的后边，从服装店里去烤鸭饭店还需要走一段路程，全当散步了，顾未决道，“这姑娘为何不对你感兴趣，偏要抢我的人？”
　　“.........。”徐闻安懒得骂她了。
　　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徐兰枝停下脚步，上面有挂着一些红绳穿的小动物饰品，徐兰枝挑了只兔子，圆滚滚的，做的惟妙惟肖，她买下来，然后转头向顾未决招了招手。
　　“你过来。”
　　顾未决抬脚过去，徐兰枝就抓住她的手，把红绳系上去。
　　她说，“这只兔子可爱，赠你吧！”
　　陆繁星在旁边看着两人相处的模式，有些奇怪，心里不大舒服，顾未决朝她递来的目光，有些炫耀的意味，她勾起了点笑意，伸手也选了一条，道“兰枝儿只赠未决吗？”
　　兰枝儿摇了摇头，道“你自己看看，若是喜欢便拿吧，我付钱。”
　　陆繁星便也拿了那条，徐闻安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开始想念军营里的日子了。
　　他叹了口气，刚想过去付钱，他妹妹就抓住他的手，也给他系了一条，上面是一只张着口露出尖牙的小老虎。
　　“大哥，好看吗？”
　　“好看。”
　　钱呢，还是徐闻安付的，刚才的兰枝儿的衣服都是顾未决花的钱，兰枝儿不知道，但她的钱当然都在徐闻安那里了，徐家上下，她出门从来都是别人给她掏钱。
　　四人终于来到了烤鸭馆，这店名还取的颇有意思，叫春江水暖。
　　因为提前就订好了包厢，几个人进去就入了座，徐闻安和顾未决一向都是话少的人，坐下也如军人的姿态，腰板都挺直的，徐兰枝坐在顾未决身边，椅子是她拉的，坐下后顾未决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捂手，她旁若无人，抓着那双套着毛茸茸手套还犯凉的手，认认真真的给人捂着。
　　陆繁星心下有些了然，徐兰枝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她根本觉得就是应该的。但在叶老师家里的时候，那时候，她偶尔也会跟徐兰枝有些接触，小姑娘脾气好，但似乎并不习惯被人触碰，很多时候，她想拉着她手走路，她都笑笑，把手藏在手套里，然后说，我可以自己走的繁星姐姐。
　　顾未决见谁都没说话，只有兰枝儿被她捂着手的时候嫌麻烦念叨了两句，她抬眼，跟陆繁星来了个对视，而后缓缓开了口，道“兰枝儿从小与我就有婚约了，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别见怪。”
　　徐闻安“..........。”
　　徐兰枝“？？？？？”
　　陆繁星“.........。？？？？”
　　徐闻安伸手把顾未决的手拍开，面无表情道“别听她胡说，她脑子不好。”
　　徐兰枝耳朵都烫了，刚才她差点就信了。这，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顾未决揉了揉手，凑过去看徐兰枝“兰枝小姐，你脸红了？”
　　徐兰枝掐她“你！你当真是大逆不道！女子，怎么能跟女子结亲！”
　　“我只跟我爱的人结亲，我的爱人是女子，那便跟女子结亲，有何不可？”
　　“你，你荒谬！”
　　顾未决看她脸上都要冒热气了，刚想说话，陆繁星就把上来的点心放到徐兰枝面前，道“兰枝不能动气，你就别跟她玩笑了。”
　　顾未决冷静了下来，看徐兰枝还喘着气，有些妥协的过去握住人指尖，道“我错了，别动气。”
　　徐闻安也哄她“阿妹不必理会她的话，顾未决，我们出去一趟。”
　　人是被带走了，徐兰枝看着顾未决跟在她大哥身后出去，心里又着急了，她想解释，她不是因为这消息动气，她只是，只是在怀疑顾未决话里的真实性，她听见时，完全没有任何反对的感觉的，好似自己听到的不是什么世俗不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