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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2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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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夫人,少夫人,孟家派人来请少夫人回家!”
“出什么事了?”
初弦刚下车,迎面又有车子拐了进来。
“初雪!”
孟家下人依旧是忙碌的,整个家里遮不住的悲伤。
“爷爷,爸(二叔)……”
“你姑姑……走了,家里也是接到警察局的消息,才赶过去的。说是醉酒驾车闯进了湖里……”
两人一时也是泪流满面,明明不久前还活生生的坐在自己对面说说笑笑,如今却……
孟时雨的意外让周围的人都唏嘘不已,惋惜的、看热闹的应有尽有。
“也不知这孟家是惹了哪路大神了,大房的子女接连遇难,可怜的大夫人呐。”
“哎,谁说不是呢。我瞧着自从罗家招了姓孟的这个赘婿,这气运是一年比一年差。当年的罗老爷是那么好的一个人,罗小姐也是菩萨心肠,那么大一份家业如今都姓了孟了,哎……”
孟时雨的丧仪,孟家上下一致同意从简,随了她平日里的性子。
尸身进行了火葬,孟怀山亲自开口的,说这也是孟时雨生前自己提过的。
顾夫人亲自上门吊唁,看着哭的两眼通红的初弦,亲昵的安慰了几句。
当关静怡一身素衣出现在孟家的时候,众人这也才知道两口子已经分开的事。
“妈,小姑姑她……”
初雪哭倒在关静怡的怀里。
“我知道了,你也别太难过了。”
虽说平日里两人总是不对付,时常还得呛上几句。可如今那个曾站在她对面张牙舞爪、心情好的时候喊她一声嫂子或者关大小姐的人,却只剩一捧灰,安静的任由一阵风就能吹散的无影无踪。
关静怡的眼泪顺着脸颊掉个不停,孟时风忍不住上前为她擦拭,却被躲开了。
“孟时风,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既然没关系,那就不该再出现在这里,让时风被别人议论。”
柳月吟的声音瞬间让关静怡擦掉了眼泪,“我先走了。”
“静怡……”
孟时风拔腿就要追上去,却被柳月吟拉住了。
“这里还这么多客人,你追她做什么?”
“妈,这是我们两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初弦轻轻拽了一下初雪,“这就是你……奶奶吗?”
初雪点头,“嗯,她常年在寺庙清修,我也没见过几次,她……”
两人咬耳朵间柳月吟便朝这边走来,“初雪,同样的姻亲,顾家夫人都亲自上门吊唁,你那夫婿和董家的人呢?”
“奶奶常伴青灯古佛,还这么通人情世故,是佛法修的不深还是红尘未断。若是心静不下来,何必扰了佛祖清净呢。”
“你……牙尖嘴利的跟你母亲一样,一个女儿家的这般成何体统。”
“我是母亲的孩子,自然得像她,像您只怕是做不到了。”
“初雪,怎么说话呢!”
看懂了孟时风的眼神,初弦将初雪拉走了。
“妈,还是孩子,你说她干什么?”
“那关静怡平日里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处处顶撞长辈,关家就是这般的教养。”
“这关静怡什么事,初雪长这么大,你一次都没抱过,还指望着她跟你亲近不成。”
“我没指望着她亲近,但我好歹也是长辈,她……”
“你还是去爸那边伺候,这会儿他正需要安慰呢。”
孟时风转身就要跑。
“你给我回来,既然分开了,回头我跟你爸说再好好给你寻一门婚事。”
“我跟静怡好着呢,不用你操心,不行你接着念你的经去。”
“好什么好,当初我就不想同意这门亲事,大小姐怎么了,嫁了人就该老实本分,天天在你面前趾高气扬的给谁看呢。”
“妈,她很好,嫁了我终究是委屈了她。”
“她哪里委屈了,我看委屈的都是你,你知不知道外面都说……”
柳月吟的话还没说完孟时风就溜走了。
“二叔,小姑姑如今去了,那她和西城堂兄……的事……”
孟时风一下子明白了初弦的意思,“丫头,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你爷爷这会儿正伤心呢,谁也不敢上前。”
“人都没了,在不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孟怀山的不同意在意料之中。
“小姑姑她……就想和他在一起,您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她这么多年过得浑浑噩噩、醉生梦死的,都是因为顾家那小子。如今这样,也算解脱了。”
解脱?
“小姑姑或许就想跟他一起去了呢!”
孟时风赶紧拉了拉初弦,示意她不要说了。
“你……给我滚,都滚……”
“二叔,你想想办法!”
“丫头,你姑姑跟你不一样,他们俩只能算年少时互相爱慕,并没有实在的名分,葬在一起于理不合。再说了,哪有姑侄俩嫁给兄弟俩的,传出去该遭人议论了。”
“小姑姑她不在乎这些的,她只想……”
“孟初弦,这外国人每天不干别的,就光想着情情爱爱这点子破事吗?”
孟时风趁机退了出去。
“爷爷本来就不同意小姑姑一直为他单身着,这会儿人都不在了,你还往一起撮合,难怪爷爷生气。”
“可是……”
“可是什么?爱情这东西,它得双方都活着。一旦有人先离开了,那就不是爱情,是放不下,是怀念,是傻!
他们俩没有成亲,无媒无聘,你这样将小姑姑送到他身边,他们也算不得夫妻。
这世上没有什么前世今生、人鬼情未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的只是她想不开,十几年来一直将自己困在那段往事里。
你们呐,都说心疼她,其实除了爷爷没一个是真的。她若是听爷爷的话,早早的找个人嫁了,这会儿肯定也是儿女绕膝了。
即使心里放不下,也已经不是全部了,也不至于整天跟丢了魂似的。”
初雪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潇洒的离开了。
那些话敲击在初弦的心头,原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好像是自己狭隘了。
盖了棺、入了土,初弦望着孟怀山,想争取的话却发不出声来。
“你跟我到书房来!”
那是孟时雨的笔记本,早已泛黄了。
“你把这个送给顾家,送给那个人,这里面都是他们的爱情,如今都作了土。我不希望他的名字再出现在孟家,出现在我女儿的身旁。”
顾家二老颤抖的接过笔记本,“谢谢你丫头,你爷爷做的对,我们都理解,你不必自责。”
顾晓好奇的想看一眼,却被母亲给阻止了。
“晓晓,不许胡闹,给你哥送过去。”
“嫂子,你要不要多留几天,我可以陪你玩。”
初弦微笑着摇头,“你哥不在家,我得回去照顾母亲,等你放假了,我让人来接你回去住上一段时间。”
“丫头,西岭他上前线了,他很好,你们放心。相信很快便会回来了,到时一起到家里来吃饭。”
“好,谢谢二叔!”
初弦来去匆匆,不敢有一丝的滞留,生怕自己会舍不得这座有他气息的城市。
时间慢慢的治愈了悲伤,就像阳光慢慢的驱散了阴霾一样。
顾家的玫瑰花园里慢慢的又活泼了起来。
“少夫人,这张好看!”
初弦闻言拿过来仔细欣赏一番,颇为满意。
顾夫人路过看了一眼,“这又在拍照了。”
“是啊,自从少爷送给少夫人这个新相机,咱家花园里可比照相馆热闹。如今府里的下人在少奶奶的指导下,都能拍出好看的照片来。”
火红的玫瑰花依旧每天送进顾家,时间一长,周围的邻居几乎都知道了顾长官的这一浪漫行为。
顾家的院子里被初弦用玫瑰花布置美轮美奂,几乎各个角落都能拍出风景来。
“晓晓,这有一个你的包裹,谁寄的啊?”
顾晓闻言抢过来一看,随后就乐了。
“这是嫂子给哥写的情书,妈,我们帮帮他们,你回头跟爸爸说说,想想办法!”
“这还说什么说,两个都是好孩子,从来也没让他操心过。如今这点小事再办不好,还要他有什么用。”
“妈,你说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啊?”
“哎……谁知道呢……”
弯弯的月亮挂在那张巨大的夜幕中,总显得不够圆满。蚊虫争相歌唱的荒郊野外,荒芜中带着点寂静,寂静中夹杂着喧嚣。
“报告顾长官,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信?
熟悉的字体,顾西岭忍不住多看两眼。
厚厚的一沓,应该是拍的照片。
果然,照片中的初弦坐在玫瑰中间,对着镜头笑的灿烂。
顾西岭忍不住抚摸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有家里的有外面的,这丫头是把他送的相机走哪带哪了。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
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写满了思念。
每看一张,某人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或许是思念的句子累积的不够,还有几张写满了他的名字。
“小丫头,还挺有办法。”
顾西岭顺势点了一支烟,抬头望向夜空中那一轮弯月,吐出的烟圈带着他深深地思念飘向了远方。